第452章 在夜話（二）

  「什麼？」青陽好奇。

  長生眼神落向遠方，聲音與目色一般縹緲：「既為一族尊長，亦可自行決斷。」

  想要藏頭躲尾，還是正邪不兩立，聖靈元君給出了選擇，可長生心中兩者都不願選。仙族效忠的前後幾位主，沒有一個善終，教他迷惑，到底何為正，何為邪？

  突然，長生唇角泛起一絲漣漪，簡直百年難得一見，青陽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活人見了鬼似的怔怔問：「你，你這是笑了吧，你笑什麼？」

  長生瞬間收斂，淺淺的眸子瞟了將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的青陽和龍九千一眼，淡淡道：「沒什麼。」

  「不，不，一定有什麼！」青陽道：「快說，難得開心的事，說出來我們也高興高興。」

  長生語氣涼涼：「我高興的，未必你們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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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不依不饒：「別這么小氣嘛，咱們一起多少年了，就沒見過你有什麼高興的事兒，好不容易有一件，說出來聽聽。」

  長生被他煩到不行，蹙了蹙清淡的眉，淡淡道：「年少時，一日聖靈元君與我授課，恰講到正邪之分。」

  想起玥主又不知從何處遊歷歸來，裙角還沾著幾根草，站在講書房外的垂絲海棠樹下，面上的笑容被樹縫裡細碎的日光斑駁的晃眼，那是他至今見過女子最美的姿態。然而講出來的話卻帶著股子痞勁兒。她說：「你這樣會把他教傻的，過不了幾年，便是又一個你這般呆板無趣的。」

  他瞧著聖靈元君面上雖有些冷漠，但眸子裡比平日暖了許多，聽見她又道：「別聽他囉嗦，你記住，無緣無故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倚強凌弱就是邪。」

  聖靈元君抬眸看她：「天下之事千絲萬縷，環環相扣，什麼叫無緣無故？」

  「所以嘛，你應該重點給他講什麼叫『無緣無故』、『分寸』、『尺度』這等微妙的詞彙，」她抱了一捆葡萄藤走進來塞到他懷裡，俏皮的眨了眨眼，乾脆利落收走他和聖靈元君案上書卷，拽起聖靈元君胳膊道：「我途徑一座三叉山，黑氣繚繞，沒想到上面的葡萄長勢甚好，吃著也甜，」她指一指他懷裡的葡萄藤向聖靈元君繼續道：「吶，我就剪了些根枝，今天不是你生辰嗎，禮物！」

  聖靈元君眉心皺的死死的，眼中不乏擔憂道：「那是魔族重地，你怎麼進去的？」

  玥主伸出手替他撫了撫眉心道：「別老皺眉，本就呆裡呆氣，兇巴巴的，再這麼皺下去，都成老頭子了。」

  聖靈元君果斷從她手中抽出胳膊，走快幾步，拉開距離。

  她站在原地瞧著他的背影半響，突然抿唇一笑，向他耳語道：「你看，你老師耳尖紅了，他害羞！」

  聖靈元君腳步一頓，回頭狠狠瞪過來，她給了個大大的笑臉。

  他第一次看見老師罕見的撫了撫額。

  「你人緣是不是太差了？」她望著冷冷清清的聖靈境道。

  「吵。」聖靈元君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