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在夜話（一）

  春寒料峭，星夜低垂，靈域破敗的門緩緩開啟，一道人影鑽進後，又慢慢合回原樣。

  他輕車熟路走過中庭，沿著遊廊，穿過花徑，低頭鑽過拱門，一抬眼，參天古木下正立著的兩人亦回望向他。

  微光照在臉上，青陽先是一愣，而後將摺扇往腦後一拍，眼神亂瞟：「啊，睡不著，隨便走走，你們？」

  龍九千比他淡定太多：「睡不著，也隨便走走。」微眯著眼，唇角上揚，依舊一副笑面虎姿態。

  青陽：「……」信你個鬼。

  靈池淵海和與之相鄰的靈泉邊兒上，他伸頭探了又探，看了又看，甚至還俯身聞了聞味道，眉間緊蹙，嘩的一聲打開摺扇，胡亂晃著扇子道：「你們說，兩個大活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

  龍九千與長生也低眉思索起來，可這個問題已在腦海中縈繞兩年多了，至今仍團團成結。

  「哎，長生，」青陽用摺扇拍了下長生的胳膊道：「靈池淵海和靈泉你以前不是見過嗎，他們長腳了，怎麼也跟著不見了？」

  長生淺淺的眸子落在靈池淵海沿上，幾片垂絲海棠兀自翻飛，他出神了一會兒，才淡淡道：「這不是各族多年想要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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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三人俱是一陣沉默。

  「都什麼破事兒啊！」青陽最先激動起來，惱憤道：「以為沒了靈域、沒了玥主，他們就有能耐捅破天了呢，到頭來還沒魔族和妖族利索！」

  「你的族長之位也被除名了？」龍九千挑眉。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青陽怒氣沖沖：「族裡那幫老傢伙說什麼，當日在鬼族外，我參與了玥主攻打姜無媚等眾，如今既然黎卿夜三魂六魄俱歸，成了真正的問天君，姜無媚等也重歸魔族，眼看魔族已整肅內亂，不斷擴張，為了避免引起我神族親近靈域的嫌疑，只得先讓我委屈委屈，等天族決定。」

  話都說完一會子功夫了，他的臉色還在來回的變，眼中盛怒越燒越旺，一拳打在參天古木樹身上，負氣地道：「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一開始就讓自己痛快，想找玥主打架就找玥主打架，想串聖靈境就串聖靈境，至少能像鬼族長華一樣落得個堂堂正正！」

  多日來的鬱氣終於被發泄，他似乎輕鬆了不少，仰起頭，拿著扇子晃了幾下，突然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道：「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也』，你的天族太子之位也被架空了？」

  龍九千唇角泛起一片苦笑：「如今，我父王都被架空了，先王親自率兵。」

  他口中的先王就是玄清大帝卸任天地共主給天族的第一代王，此神對玄清大帝有多恭敬，對靈域玥主就有多忌憚。

  在他看來，玥主與他便是既生瑜何生亮的存在，此事是三界心照不宣的秘密。

  「長生如何？」青陽又問。

  「仙族最初受玄清大帝管轄，後帝君避入靈域，我族便歸靈域。再後來……」他清淡的眉心罕見的蹙了一下道：「又歸聖靈境，聖靈元君同玥主消失的前幾日，捎來書信一封，給了仙族保全的法子，但最後還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