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正邪對弈，諸神不語（一）

  「不入世，何談出世……」她回答的心不在焉，身體懶懶靠著矮牆，指腹揉著鬢角，眉心蹙了一個秀氣的結。

  小曼見不得她不暢快，握緊拳頭，指甲掐入肉中，一忍再忍，才克制住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不對她心疼，語氣冷冷，嘲諷不已：「靈域不顧你，諸神忌憚你，步步緊逼你從高高在上的神，落到如此境地，你居然一句『入世』輕飄飄帶過……

  哈哈……玥主果真好氣度啊！」

  他越說越對夙千凡恨鐵不成鋼，胸膛隨著激動的情緒劇烈起伏，眸色陰鷙，面色猙獰而瘋狂，吼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曾經敢攪的天、地、人、魔、鬼天翻地覆的玥主到底哪去了？」

  夙千凡正絞盡腦汁的回想，失去意識前，是不是真的看到青玄子眉眼笑意融融的，向她伸出骨節分明的的手，語氣溫柔繾綣，說：「阿玥，過來！」

  卻突然被抓住了領口。

  她慢慢回神，疑惑看向小曼，一臉懵懂。

  小曼被她難得的迷糊樣兒撩撥的心顫，觸電般猛地鬆了手，慌忙退開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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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她是瘟疫。

  夙千凡：「……」

  「怎麼又氣鼓鼓的？」她眸中染了笑意，仿佛還待他是高雨非。

  他的心突然就軟的不行，一肚子的氣，如被刺破了的皮球，一下子泄了個乾乾淨淨。見她秀眉還蹙著，整個人精神缺缺，到底沒忍住，悶聲悶氣地：「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態度一點兒都不好，就像被人強迫著來說這句話的。

  「頭有點疼！」夙千凡伸手給他，他條件反射抓住，扶她起身。

  他扶了人家，卻又憋悶惱怒不已。想甩開她胳膊，卻又顧及她胳膊上的傷，便只能故作嫌棄避開幾步，拿眼睛冷冷瞧她。

  夙千凡淺笑著瞅了他一眼，低頭看腳下。

  什麼碧塘青蓮，什麼紅鯉翻騰，仿佛通通都是她的錯覺。

  大片大片的白色彼岸花海延綿不絕，小曼隨她的視線望去，只見那處躺了曾欺負他的那幾隻鬼的屍身。

  他心中大動，偷偷瞥了眼夙千凡，又將眼神飄向遠處，故作不在意的問：「你殺的？」

  是不是她殺的，夙千凡也不確定。她一一檢查幾隻鬼斃命的傷口，發現確與她的手法絲毫無差。

  她盯著那傷口發呆，小曼狐疑：「難道不是你殺的？」

  「你在冥界有沒有見過一個人，和青玄子生的一模一樣？」夙千凡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除了蕭靖宸。」

  小曼心裡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因為看不慣夙千凡與蕭靖宸走的近，特意做出的假的青玄子來。

  他神色慌亂，從臉部到腳底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塊肌肉，都繃的緊緊的，極力裝成長旭在眾人面前固有的冷硬情態。

  夙千凡見他如此，便什麼都明白了。

  「我，我沒……」

  他的謊撒的結結巴巴。

  這才是夙千凡認識的長旭！

  她有些好奇，高雨非作為他徹頭徹尾的謊，他到底是如何應付自如二十餘年的？

  可說到底，誰不是在這紅塵海浪里沉浮、撲騰、掙扎，都沒什麼是容易的……

  「有一個假的青玄子也好！」聽見夙千凡如此說，小曼錯愕看向她，只見她望著自己，接著道：「倒能擋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