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還是人間有滋味

  突然，背後伸出一隻腳，幾個落井下石的慘著烏鴉般的嗓子打滾從九十六層塔台石階往下滾的歡快。

  孟若瞧髒東西似的掃了眼狼狽不堪的小曼，緊接一腳也將他踹了下去。

  對於孟若這一番舉動，他身邊的老嬤嬤顯然早已習以為常，眼皮都沒抬，扶他到床邊。

  孟若像是反應過來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他猛地轉頭，看見消失在台階轉角的小曼懷裡抱了件衣服。

  「……那衣服可是我本少賞給他的？」孟若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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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嬤嬤一身死氣，答道：「是。」

  孟若沉默一瞬，抓起一粒葡萄丟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嚼完，閉眼眯了半響後，才聽見他夢囈似的道：「提上來，問他，去哪兒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小曼便再次出現在孟若腳邊。

  「若少爺問，你去哪兒了？」老嬤嬤一字一頓，宛若一具冰冷冷的機械。

  小曼氣若遊絲：「我……我去……去找若少爺了！」

  「去哪兒找了？」

  「刀，刀山，還，還有，油鍋……」

  孟若眼睛裂開一條縫，果然在小曼身上看到了與他身上一樣的傷痕。

  「你抱那破衣服幹嘛？」孟若的聲音里無波無瀾。

  但小曼卻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因為他知，眼前之人做事，向來只圖自己痛快，只要他有一念殺意，無論下一秒如何，當下總是要伸刀子的。

  他抬起傷痕累累的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這是，是若少爺，給我，給我的。」

  探究在孟若眼裡慢慢開出層疊繁複的花朵，他望著已然昏死過去的小曼，沉默良久，淡淡對老嬤嬤道：「阿瑤說，前幾日我利用舅母壽宴拖住蕭靖宸，料理夙千凡時，就是他幾句話讓蕭靖宸起了疑？」

  老嬤嬤：「老奴不知，只是，為了那明月珠，天上地下各路籌謀多年，族裡存在細作倒也在意料之中，如今時機已漸成熟，正是他們浮出水面之時。

  老奴以為，為保我族大業，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孟若聽罷，撇撇嘴，不以為然：「我身邊誰沒被舅舅拉出去審幾回，要不是你和小曼命大，怕是也早被丟進了血池。

  說到底，還不是舅舅這位子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他日日惶恐，就算再歷上十個一千年，一樣鬧得族裡草木皆兵！

  如此膽量、氣度，較之酆都，倒是落了下乘！」

  「撲通」一聲，老嬤嬤猛地撲跪在地上，聲音發顫，道：「若少爺，慎言吶！」

  孟若將眼睛裂開一條縫，掃了眼地上的老嬤嬤，心道：「一身死氣如她，這份對羅酆的恐懼，倒與族中他人如出一轍。」

  他頓感無趣，擺擺手，趕蒼蠅似的向老嬤嬤道；「行了，下去吧。」

  室內一片沉寂，外面偶有老烏鴉「撲棱撲棱」。

  忽地，孟若一個翻身，摁著刺破了血泡的嘴角，眸色陰鬱，瞧著外面沉的快要壓下來的空氣，喃喃道：「果然，還是人間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