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大，他裝鬼嚇我！

  潑墨夜色定是個有強迫症的，活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但凡有縫有隙，張牙舞爪的把自個兒往裡塞。

  沿途盞盞路燈給它浸壓的光色縹緲，可憐的宛若一個個身形透明、魂魄漸散的美人兒。

  一輛毫不講職業道德的車子轟炸起沿途條條離弦水箭，一個急轉彎，直衝向不遠處一棟年代久遠、爬山虎遮門閉窗，透著股陰森勁兒的塔狀建築物前。

  火光沖天，終年蒼翠的山早已成為火焰山。山中童生婢女、飛禽走獸、精怪厲鬼嚎叫的撕心裂肺。

  龍九千大汗淋漓的自噩夢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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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叫的鬼哭狼嚎。

  「咚咚咚……」心臟在他的胸腔里狠狠的，雜亂無章的撞擊著，像極了方才夢中那群突不破火焰重圍生生給挫骨揚灰的撕心裂肺的生靈。

  突然，他瞳孔擴大，迅速抓住身側搶柄，眸色銳利如鷹。

  一秒，兩秒，三秒。

  濃濃的腥臭，若有似無的甜甜薰香……

  沒有活物。

  漸漸地，龍九千神情放鬆，瞟了眼黑漆漆的窗戶，起身微微蹙眉向鬼哭狼嚎的甚有耐心的房門走去。

  喀嚓一聲，門鎖打開。

  他立在門邊，看著笨重的房門咯吱咯吱慢慢打開的縫隙。

  門內門外，兩個世界，一般漆色。

  這一狀況倒將拼命按門鈴的李銘煜給嚇了一跳，一道符紙飛過，準確無誤的貼在龍九千腦門兒上。

  「老大，他裝鬼嚇我！」

  李銘煜迅速跳至的方位，赫然立著一人。

  龍九千對無時無刻不行走在耍寶路上的李銘煜無視的風輕雲淡，神色已在暗夜中恢復如常的他轉身開了燈。

  「老大，小心！」突然，一腳方跨進屋的李銘煜又是一陣咋呼。

  比他的咋呼聲更有速度的是幾張飛速而出的靈符，張張正中屋內幾具屍體。

  作為秦城李家的小神棍，可見李銘煜在使用靈符這一職業技能上是過關的。

  屋內七具屍體似是被野獸撕過，個個面目全非，床頭三床尾四，整整齊齊的擺在龍九千方才起身的床邊。

  蕭靖宸掠過七具屍體，將眼神停留在床頭櫃位置。

  一隻飄著裊裊煙霧的青色小香爐旁，幾張面無血色目眥盡裂的毫無美感的照片被排成了一個很有美感的扇形。

  這挑釁赤裸裸的簡直了！

  李銘煜收了耍寶心思，驚恐向龍九千，「你不會被幾具屍體陪睡，還絲毫沒察覺吧！」

  龍九千並未答話，但從他一臉不爽的給槍膛里裝子彈的情形來看，真被說對了。

  「……安城不會真如蕭爺爺所說有厲鬼吧！」李銘煜汗涔涔的看向蕭靖宸。

  蕭靖宸正捻起一抹香灰。

  當他看見那香灰觸及皮膚逐漸變得稀薄、透明，直至給吸收了時，好看的眉頭出現一絲沒能抑制住的輕顫。

  「回魂香！」李銘煜一把抓起香爐，來來回回的聞，「真地道，就是我家老爺子也制不出這等貨啊！」。

  回魂香，釋為「引魂歸故里」，說白了就是強逼人家再去體驗一把他那靈魂印跡中血淋淋的慘烈過往，或今生或數不清哪一輩子的前世、前前世，算是比較缺德了。

  「你看到了什麼？」蕭靖宸望向龍九千。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可蕭靖宸這對窗口是真不容易看清。他的眼睛讓那挺直鼻樑上的金絲細邊眼鏡瀲去太多情緒。

  然而這不僅沒能影響他周身玉立、面似雕磨的好皮囊，還給他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從容以及從骨子裡生出來的冷傲孤清的矜貴添了幾分可親近顏色。

  「被火包圍的山。」龍九千劃開一張張照片，回答的言簡意賅。

  蕭靖宸看著龍九千，鏡片後的眸中似有什麼閃過。

  「你們怎麼會過來？」龍九千轉過話題。

  「聽說那顆珠子出現在了安城的拍賣會上，來看看，不料半道給人引到了你這間鬼屋。」李銘煜掃了眼屋子裡的屍體，再轉圈打量了一番龍九千，甚是真誠的感慨道：「九千，你命真硬！」

  「命硬？」一抹諷刺自龍九千唇角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