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她死了
2024-05-13 23:50:38
作者: 寒江古月
「幸虧刀子不夠長,否則刺到心臟,那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蕭時卿醒來的時候,就聽到這樣一句話。
緊接著,從心口傳來的劇烈的疼痛,簡直比他當初上戰場,被人從背後刺了一劍還難受,至少當時他察覺到危險,避閃及時,沒傷到要害。
如今……他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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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記得自己好像暈倒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難道他暈倒的時候摔到哪裡了才這麼痛?
確實痛,痛得他快不能呼吸,他甚至想睜開眼睛,都覺得眼皮特別沉重。
床邊傳來不知道多少人壓抑的哭泣聲。
「世子爺,你為何要尋短見?您要是有什麼閃失,我們這些奴才可怎麼辦才好?」
尋短見,誰尋短見?
他嗎?
怎麼可能?
蕭時卿是寧願在戰場上被人打死,也不會做出尋短見這種沒骨氣的事情。
他試圖動一下,只是還沒抬起手,就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方才別人是喊他世子爺?
世子爺……
他換回來了?
蕭時卿咬牙想起身看看,看看他哪裡受了傷,可能是傷得比較嚴重,沒等他睜開眼睛,就又暈了過去。
他開始做夢,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還是那個他曾經做過的夢,夢裡的他把李寄柔從裴家帶回了蕭家。
只是先前的夢都是片段,這一次,似乎完整了。
他才把她帶回蕭家,然後他就立刻要出遠門做事,臨走前,他親了親她額頭,對她說——
「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她很高興,也一臉期盼他早些回家的表情。
然後,是長達一年的分離。
很奇怪,他沒有跟隨夢裡的自己離開,而是留在她身邊,作為一個旁觀者,圍觀了這一年裡發生的事情。
她去請安,被母親故意晾在門外幾個時辰。
母親參加宴會需要寫字和衣服,說她繡工好,就讓她幫繡,時間緊迫,她連夜連夜的製作。
至於為什麼連夜,因為白日她還要洗衣服,因為母親說丫鬟手粗糙,洗她的衣服壞壞掉,她的手柔嫩細膩,就讓她洗。
除了洗衣服,還要做飯,做完飯菜還要伺候母親吃飯,最後母親睡覺,因為天氣炎熱,她還要在一旁打扇。
所以她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做刺繡。
蕭時卿就這樣看著一個豪門千金,被自己親媽使喚得像個丫鬟,不,比丫鬟還過分。
他覺得很難受,明明只是一個夢,他也見不得她這樣受委屈。
他想過去幫忙,可惜夢裡的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看到她開始給他寫信,寫的什麼內容,他想跟去看,那個房間跟設了結界一般,他進不去,所以不知道她寫了什麼。
他只看到她寄信出去後,就每天期盼他的回信,第一個月沒有回信,第二個月她繼續寫,就這樣堅持了十二個月,他一封回信都沒有。
他也不明白夢裡的自己為什麼不回,可能沒看到,但是一封沒收到能理解,連著十二個月都沒收到,這不正常,他身邊的人不至於這樣不懂事,即便是家信,也可能包含重要信息,不可能遺漏十二個月。
他都跟著著急了,然後十分神奇,他突然就到了另一個他身邊,然後看到了她寫的信。
「很糟糕,伯母好像不是很喜歡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歡喜?」
「家裡來了個表妹,大家都喜歡她,伯母也喜歡她,我有點嫉妒怎麼辦?」
「家裡的下人有些過分,紀表妹出手幫我教訓了下人,我真慚愧不如她。」
「我聽下人說,伯母想把紀表妹許配給你,畢竟她樣樣都好,你會同意嗎?」
「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給我一個回信好不好?如果太忙就算了。」
「這幾日我生病了,很難受,下人們又不聽話,我也不好事事去麻煩伯母跟紀姑娘。」
「你能派人來把我接過去嗎?我可以女扮男裝,一定會聽話不鬧事,不給你添麻煩的。」
「求你派人來接我過去吧,我不想住在蕭府里了,我真的住不下去了……」
他才看完,沒來得及反應,那個他就回到了她身邊,見到她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可是對我母親有意見,不願意侍奉她?」
蕭時卿在一旁看得天打雷劈,他是他說出來的話嗎?
又沒等他有所反應,畫面一轉。
「這麼大冷的天兒,她就那樣把人推下水,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要不是丫鬟婆子們搶救及時,霓裳此時怕是連命都沒了。娘跟你說過那麼多次,你就是不信,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怎麼說?」
「……姨媽,表哥,你們不要怪李姑娘,是霓裳不小心掉進水裡的,與李姑娘無關。」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維護她,她都差點把你害死了。」
「李姑娘……她也不是有意的……咳咳……」
「傻孩子,她若不是有意,怎麼你出事這麼久,她都不敢過來看你?可見是心虛的。」
畫面又一轉。
「再如何,你也不能推人下水。」男人的聲音裡帶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蕭時卿在一旁看著都想給他一拳,他想為她解釋,想為她辯解。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可是誰也聽不到他的話。
他只聽到她艱澀的辯解,「事情不是……」
「人證物證具在,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想狡辯嗎?」那個他用失望的語氣開口,「我同你說過很多次,她不過是到府里小住的表妹,不會影響你我婚姻,你為何還要那樣對她?」
「大夫說她日後恐再難受孕,這個事情總需要有人負責。」
仿佛能預料到他接下來的話,李寄柔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怔怔看著他,眼中帶著哀求和絕望。
然而男人沒看到,說出了他的決定,「我們的親事不變,但我會娶她為妻。」
轟!
蕭時卿只覺得一股錐心的疼從心口傳來……
轉眼,他又看到她在鏡子前。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起身,走出房間,長長的禮服在地上鋪開,長長一片,像血一樣紅。
她的身影朝湖邊而去。
蕭時卿慌忙上前阻攔。
「不不,別去,求你別去!」
「別下去啊!」
「是他錯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快回來啊,不,是我錯了,我道歉,別下水啊……」
男人在岸邊喊破了喉嚨,也阻止不了她一步一步朝水裡走去,直到她徹底被水淹沒,直到水面徹底恢復平靜……
「不要——」
蕭時卿猛然睜開了眼睛。
蕭夫人在一旁喜極而泣,「卿兒,你終於醒來,可急死娘了,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當著娘的面那樣,娘都快被你嚇死了……」
蕭時卿卻看都不看母親一眼,直直的看上方,一字一句道,「她死了。」
「死在了寒冷的冬天。」
「她那麼怕冷的一個人,死在了冰冷的河水裡。」
「我們都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