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葉東來（十）

  「不可能。」步微一口回絕了寇太后的請求，「要嫁你們寇家的女兒可以再度為後，但是我的瑞葉，你們誰都別想動。」

  「大長公主若是連自己的女兒都不願意嫁，那麼誰能相信大長公主是真的要扶立皇上。寇家並不是世家大族，寇氏為後又有什麼用？」寇太后跪在地上不願意起來，「請大長公主將福安郡主立為皇后，如若不然的話，等待我們娘倆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步微嗤笑一聲：「我讓你們一個當了皇帝一個當了太后，如今你們倒是反過來對付起我來了。」

  「請大長公主立福安郡主為後，如若不然，我便長跪不起。」寇太后跪在地上堅持地道，然後又對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步喬呵斥道，「皇上，還不跪下！求大長公主救我們的命。」

  步喬連忙也跟著寇太后跪了下去，卻並不敢像寇太后那樣子強硬的求娶，只是無聲地跪著。

  「好啊。」步微嗤笑一聲，「想跪你們就跪著，還覺得我會心疼你們嗎？」

  步微一甩袖轉身離去，不顧身後放下所有尊嚴對著自己下跪的皇帝與太后。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好了！」步微才從寇太后那邊出來不久，後面便有太監趕了上來。

  步微有些不耐地轉頭：「又怎麼了？」

  「太后娘娘帶著皇上服毒了！」太監一下子跪在了步微的面前，驚慌失措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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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微的臉色頓時黑了：「混帳東西！這個時候了還要給我添亂！傳太醫！」

  所幸太醫來得很及時，寇太后和步喬都沒事。

  步喬一醒過來就被步微抓著頭髮從床上硬生生地抓了下來。

  「啊！啊！姑母、姑母，疼。」步喬一邊叫著一邊被步微拖到了穿衣鏡前。

  步微一把將步喬甩到了穿衣鏡上，步喬撞到了穿衣鏡，穿衣鏡重重倒地，步喬也跌倒在了穿衣鏡上，隨即就被步微按在了鏡子上。

  「步喬，你出息了啊，跟著寇太后服毒，不想要命了是不是，送到你手上的皇位不想要了是不是？啊？！拿命威脅我把瑞葉嫁給你？我告訴你想得美！你的皇位是我給的，你爹的皇位也是我讓的！我不是不能自己當皇帝！」步微對著步喬吼道，「不是說會聽我的話嗎？這就是你所謂的聽話嗎？！」

  「姑母、姑母我錯了，我錯了。」步喬被步喬按在鏡子上，眼淚都出來了，對步微哀求道。

  步微揪著步喬的頭髮將步喬的頭提起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樣子！畏手畏腳、尖嘴猴腮。哪裡有半點帝王之氣！還敢妄想高攀我的女兒，你也配！」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姑母，我錯了。」步喬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不停地和步微說著「對不起」。

  「公主。」一個宮女走進來，看到步喬被步微壓在地上嚇了一跳，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什麼事情，說！」步微呵斥道。

  宮女低著頭怯怯地說道：「太后醒了。」

  步微將步喬隨手扔下，然後抬步走去找寇太后：「看好皇帝，不許他走出去半步！皇帝要是走出去一步，就砍你一條腿。」

  大晚上的，鬧了一整天都沒有吃到飯，步微的肚子裡有的只是一團火氣。

  寇太后在發現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在步微走進來的時候，寇太后一把抓住簪子，將簪子對準了自己的喉嚨：「你別過來。」

  步微的腳步停住，冷冰冰地看著寇太后：「你這是要做什麼，還是要死嗎？一個太后的死，可不會對虞朝有什麼影響。」

  「活下去難道就有希望嗎？還不是在等死！」寇太后紅腫地眼眶看著步微，「我知道長公主在想什麼，步喬那樣子的出身你怎麼可能看得上，而且之前你還將步喬那樣子五花大綁地綁回來，我不是小孩子，他就算是當了皇帝也隨時都會被你廢掉！而且其他的皇子都虎視眈眈的，若是不把謝瑞葉嫁給步喬，我怎麼能相信你是真的要保著步喬，真的要保著我。與其等著皇子奪嫡，我被那些妃子殺死，那還不如現在就死去，我還是虞朝名正言順的太后！」

  步微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那若是我將所有皇子都殺了呢？」

  寇太后一愣：「你說什麼？」

  「深宮的可怕你可知道，我不會讓我的女兒成為權力路上的棋子，讓她也進到這見不得人的地方來。只要但凡有一點其他的辦法，我就不會去動我的女兒。」步微說道，「你若是要死那你就去死吧，葬禮我也會給你風光大辦。」

  寇太后的簪子落了下來，然後看著步微道：「黃淑嬪、方德嬪還有蜀敬妃的母家都不簡單，你若是要殺了這幾位皇子，你要如何面對這些個家族？」

  步微頓了一下，皺眉看向寇太后：「蜀敬妃？是蜀丞相家的嗎？」

  寇太后點了點頭：「不錯，是蜀家送進來的，在皇上······在先帝還是太子的時候便已經入府，膝下有大公主、七公主和六皇子。」

  「六皇子今年多大？」步微問道。

  寇太后回答：「十一歲。」

  蜀翊卿並沒有和自己說過蜀家也有人在宮裡，若是要動皇子的話······

  「你安心地當著你的太后，我自會護著你，我說的話從未食言。」步微對寇太后說道。

  寇太后抬起頭看著步微，然後問道：「大長公主，我在知道大長公主選了步喬為帝的時候，就很想問大長公主一件事，蜀丞相真的也願意扶立步喬當皇帝嗎？當初蜀丞相將蜀家的女兒送進太子府的時候，我就知道，蜀家女若是生下兒子，那麼我的兒子就很難當皇帝。果然，我的兒子死了。」

  「你的兒子是怎麼死的？」步微問道。

  寇太后嗤笑一聲：「我的兒子高燒不退，可是堂堂太孫，卻找不到一個太醫前來，所有的太醫都聚集在蜀良娣的院子裡，因為那一日是蜀良娣生產的日子。」

  步微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太孫急症，太醫不去看太孫全去了生產的蜀良娣那裡？」

  寇太后點了點頭：「然後我的兒子死了，而蜀良娣，生下了如今的七公主。可是沒有一個人跟我道歉，後來蜀良娣來見我，告訴我願意將她的兒子給我當嗣子。你覺得我兒子的死會跟蜀家沒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