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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眼睛往往是騙不了人的

2024-05-13 21:47:04 作者: 雒夜兒

  步弈被逐出京城的那一日是三月三花朝節。

  衙役押解著步弈遊街示眾,讓步弈走在京城百姓的唾罵之中,任由他們砸出爛菜葉、臭雞蛋的也不做勸阻。

  步弈垂著頭,已經完全沒了往日的威風,狼狽不堪地走在大街上,往日他從這條街上過去的時候,都是風光無限的,而如今他什麼都不是了。

  這一切都是源自於那個曾經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的步微。

  步弈到現在都不明白,步微為什麼會突然清醒過來,這一局棋他布了十幾年,這十幾年都好生培養著步微。

  那些利慾薰心的大臣想要他的身份加持,而他也要那些大臣的效力。步微是他用來吊著那些大臣的法寶,他不是一直都好好地供著她嗎?

  為什麼突然之間,步微會醒悟過來,背叛了自己呢?

  「迴避!把路讓開!」兩個侍衛各騎著一匹棗紅馬迎面而來,嘴裡喊著,「岐陽郡主儀仗入宮,快把道清開,罪臣下跪不得直視郡主,百姓可立迎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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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聽了連忙上去拉了步弈往道路旁邊讓去,壓著步弈跪了下去。

  被衙役按在地上,步弈苦笑一聲,一個郡主而已,如此大的陣仗,而自己居然這個樣子被按在地上,真是可笑至極。

  不過皇家何時多了一個岐陽郡主的?

  岐陽乃是地名,早在太祖時便規定了,除皇后所出嫡公主外其餘公主皆不得以地名為封號,何況乎一個郡主。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著這位郡主的大駕。

  鬧了一陣子之後,終於看見了數個帶刀侍衛騎著馬不緊不慢地過來,跟在後面的是一輛翠蓋珠纓八寶車,小茶跟在馬車邊上奏摺,後面還跟著一眾的執著華蓋和華扇的侍女與內侍。

  這是步微第一次坐上郡主的儀仗,並且以此出行,進宮謝恩是其一,知道步弈今日被拉出來遊街是其二。

  「郡主,看到了。」駕車的馮吉瞥到了在路邊被衙役壓著頭跪著的步弈輕輕地對車廂里的步微說了一聲。

  步微抬眸輕輕地道:「停一下吧。」

  「是。」馮吉應了一聲。

  小茶立刻就喊道:「停——」

  在前騎馬引路的帶刀侍衛勒住了韁繩,馮吉也停下了馬車。

  不知是湊巧還是有意的,馬車一點也不帶偏差地停在了步弈的面前。

  小茶走上前放下了腳架,馮吉則是幫步微掀開了車帘子。

  步微彎腰走出了馬車,踩在繡著錦繡牡丹的繡墩腳架上下了馬車。

  見到步微突然下了馬車,衙役們連忙下跪行禮:「奴才見過岐陽郡主。」

  百姓們就要跟著一起下跪,步微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都不必跪了站起身來,自己慢慢地走到了步弈的面前,盯著步弈不言語。

  步弈被衙役壓著脖子,沒法抬起頭,只能看到一雙華麗的海棠紋蜜合色蜀錦材制的繡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步微低頭盯著步弈的頭頂,臉上沒有什麼神色,盯著步弈看了半晌之後,步微開口了:「一開始的時候我怎麼也不敢相信你有這麼一天。」

  這個聲音······

  步弈的身子猛地一顫抖,居然是步微。

  步弈控制不住想要抬頭去看步微,卻被衙役死死地按住後頸。

  「放肆!你一個罪臣怎麼還敢直視郡主!」衙役呵斥道,「還敢抬頭,嫌枷鎖不夠重是不是?!」

  步弈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到底什麼也沒能說什麼,喪氣地垂著頭,面如死灰。

  步微彎下了腰:「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你是真的對我好,所以我也對相王府好。到現在我也不瞞你了,我能夠知道一些以後的事情,我看到相王府毀在了步霆安手上。我把你們當家人,我不想看到那些,所以我想要取代步霆安,或許那樣子我就能保住相王府了。但是現在看來······相王府還是得沒,毀在你自己的手裡。」

  「你知道未來的事情?」步弈嗤笑了一聲,「那你知道你和謝君牧的未來嗎?我利用你不假,但是謝君牧對你也絕不會是真心。你還記得曇華嗎?」

  步微頓了一下沉默著沒有說話。

  步弈雖然看不到步微的表情,但是也知道步微的表情現在不會好看:「當初是我把她調走的,你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她聽到了謝君牧接近你的真相。那個時候我還需要利用你拉攏謝君牧,曇華對你忠心耿耿,我怎麼可能再把她留在你的身邊。」

  「她在哪裡?」步微問。

  步弈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我想著她應該還有用,所以沒殺她,她現在是城西的屠夫王大的媳婦,你大可以去找她問一問。」

  步微嗤笑一聲:「你騙了我十五年,你覺得我還能信你嗎?」

  「這個時候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被謝商騙下半輩子吧。」步弈信誓旦旦地說道,「步微,你以為你已經贏了嗎?我可以大發慈悲地告訴你,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你,我如今是眾叛親離,但是你從未擁有過眾與親。所以你即便成為虞朝第一個以地名為封號的郡主,你還是得彎著腰和我說話。」

  步微直起了腰板,目光冰冷地看著步弈:「你說的話本郡主真的是不愛聽。」

  步弈補上一句:「忠言向來逆耳。」

  步微唇角一揚:「瓊州路遠,流放路上意外頗多,且行且珍惜吧。」

  小茶扶著步微回到了馬車上,馬車繼續往皇宮而去。

  步微自然不是要去見小皇帝的,步微進宮是為了去見虞或。

  能夠把虞或叫過來的玉簫被虞或易寶的時候換出去了,步微只能自己來找虞或,要去哪裡找虞或呢?步微能夠想到的地方唯有十二重樓了。

  至於步弈所說的從未有人真心待過步微······

  相王府的那些人步微知道了,景恕的私心步微也早就清楚了,虞或在自己身上寄託著另一人步微也很明了,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和他們全部撕破臉?

  在這個時代背景之下,在步微這般的背景之下,要徹底撕破臉,等待步微的只有死路一條。

  哪裡有那麼多什麼自立門戶就能做成大生意然後富可敵國的事情,真實的情況只會是被生活逼迫地走投無路、命若浮萍。

  步微自認自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做不了轟轟烈烈、震驚天下的大事。

  這才是現實。

  至於謝君牧······那般溫柔的一個人,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毫無保留的愛意,真的會是裝出來的嗎?

  十二重樓雖然不及當初的白玉京台高,但若是登上頂層,也是個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所在。

  步微一步一步走上十二重樓的第十二重,高台之上,微微有風,帷幔輕拂。

  虞或撐著劍單膝跪在帷幔之中,地上灑了幾滴血污,虞或面無血色,蒼白異常,襯得虞或赤紅的雙眼與嘴角的血漬異常刺眼。

  步微微微一愣,然後輕步走了過去,在虞或的面前跪坐了下來。

  虞或抬頭看著步微,目光冷漠疏離,就好像是第一次見到步微一樣。

  步微沒有言語,扯過衣袖替虞或擦拭過虞或嘴角的血漬。

  步微的手才觸碰到虞或的唇畔,虞或就突然出手牽制住了步微。

  步微來不及驚呼就已經被虞或猛然掐住了脖頸,力道之大痛得步微皺眉。

  「國師大人·····」步微倒吸了一口冷氣喚道。

  「每一次都是這個樣子,都只給我一個幻影亂我心性。你既知道我所求,又為何不給我,而是要這般千次萬次地戲耍於我!就因為我曾經勝你一子嗎?!」虞或冷冷地道,手中的長劍猛地沒入步微臉側的地內,劍氣削斷了步微的一縷青絲,輕飄飄地躺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步微知道虞或是又一次把自己當做曹燕舜了:「國師大人,是我,步微。」

  虞或頓了一下,認真地端詳著步微,片刻後嘴角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隨即便將步微鬆開了:「是小朋友啊,我又亂了。沒傷著你吧。」

  步微搖了搖頭:「沒有。」

  虞或脫力癱在了地上,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然後問:「今個兒怎麼主動來找我了?」

  「國師大人這些天身體還好嗎?」步微問道。

  虞或勾唇玩味一笑:「擔心我?」

  「晚輩擔心長輩不是應該的嗎?」步微回了一句。

  虞或笑了笑然後道:「小朋友,我估計要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

  步微心裡一驚,一把抓住虞或的袖子:「你要去哪裡?」

  「我本以為我被天道所棄是沒有大限的,但是如今看來······」虞或深吸了一口氣,

  「像我這樣子的人,我也不知道會去哪裡,哪裡又肯收留我。」

  「國師大人,你別跟我開玩笑。」步微的語氣有些顫抖。

  虞或英俊的臉龐帶著一如既往遊戲人間、玩世不恭的微笑:「小朋友,雖然你與曹燕舜生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是我······從未把你等同於她。」

  步微張嘴想說些話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看著虞或等虞或繼續往下說。

  虞或伸出手撫摸著步微的頭,聲音低沉:「步微······我的小閨女喲。」

  步微不知道自己是該哭該笑:「國師大人你又給我取新的別稱了。」

  「這樣子就很好了。」虞或低喃著道,「我也知道自己的德性,我從不是個長情之人,念念不忘不過是因為未曾得到,這樣子的距離剛剛好······」

  步微:「嗯?」

  「我說過要收你當徒弟的,你當時不同意。」虞或繼續說道,「學一點吧,步武給我名下記了幾個徒弟,但是我不可能把我會的教給他們。你可以不叫我師父,但是多多少少學一點吧。把我所會的東西傳承下去。我也給這個人世間留點東西下來,不枉來走這麼一趟。」

  「國師大人萬壽無疆,這些東西國師大人自己就能傳承下去。」步微說道。

  虞或輕輕一笑:「學點吧,我知道這個世道女孩子很不容易,我沒辦法護你一輩子,但願我的學識能夠護佑你。」

  「國師大人,你莫要嚇我。」步微咬唇。

  虞或伸手入懷,拿出了一串金鑲九龍戲珠手鐲拉過步微的手給步微戴上:「這隻鐲子是我原先想要留給我的兒子的。我年輕的時候那般風流,我都覺得自己會子孫滿堂,哪裡想到我會一個孩子都沒有。這隻鐲子留了四十多年了,從今往後就屬於你了。」

  虞或的話音讓步微無比心慌:「國師······你別這樣子嚇唬我好不好。我真的會害怕,在這裡我最依賴的就是你了。」

  「能讓你依賴,是我的榮幸。」虞或微微一笑。

  虞或和步微絮絮地說著話,若是不論談話內容,也還算靜好。

  而那頭,謝君牧又和步絳偶遇了。

  「小謝啊,你這是要去哪裡?」謝君牧走在半路被身後的步絳叫住了。

  謝君牧腳步一僵,默默地轉過身向步絳行禮:「見過王爺。」

  步絳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了一遍:「去哪裡啊?」

  謝君牧噎了一下:「剛從樞密院出來,想散散心。」

  步絳微微一笑:「我也才從議事廳出來,我們一起去走走吧。」

  其實謝君牧是聽說步微進宮了,想著因為步絳自己已經三日沒見過步微了想趁機去找步微的,誰料這個時候步絳還能半路殺出來。

  但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又能怎麼辦呢?

  沒辦法,謝君牧只能點頭應下,然後跟著步絳一起漫步在宮道上。

  「王爺對將來有何打算?」謝君牧走了幾步問道。

  步絳想都不想就回答:「等處理完眼下的事情我便回會寧去。」

  「那郡主呢?」謝君牧問。

  步絳回答:「步微自然是要跟著我一起回去的,去見見她娘還有未出世的弟弟。」

  謝君牧心裡惴惴不安:「那······郡主還回來嗎?」

  「我聽說你還在孝期?」步絳突然問了一句。

  謝君牧頓了一下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我······」

  「雖說你如今奪情回朝,但是孝期也還是有的,不宜談婚論嫁吧。」步絳繼續說道。

  謝君牧抿唇:「王爺說的是,但是末將······」

  「你與步微的情誼我是看在眼裡的,我並不是棒打鴛鴦之人,你可以先去步微訂婚。」步絳打斷了謝君牧的話,「不過等你孝期之間,若是有什麼變故,你們也不要再勉強彼此了。」

  謝君牧頷首:「是,多謝王爺成全。」

  「你在孝期,定親也不能辦得很照耀。」步絳嘆息一聲,「若是步微願意勉強一下定親,那你便上門提親吧,只是千萬不可以招搖,損壞你自己的名聲。」

  「是,明白。」謝君牧虛心地點頭,「要是何規格由王爺和郡主決定。」

  「定親委屈了,大婚之時可就得昭告天下了。」步絳說著笑了笑,「好了,你去找步微吧。」

  「王爺你知道我是要去找郡主?」謝君牧有些不好意思。

  步絳低笑:「我也曾年輕過,眼神往往是騙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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