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夫妻

  相王的事情在京城鬧出的動靜不大也不小。

  對於那些官宦世家自然是炸了鍋了，相王的黨羽在想著如何營救或者明哲保身，相王的政敵在想著如何落井下石或者看熱鬧，在中間的人也在想著到底要怎麼辦。

  但是對於尋常百姓而言，相王到底怎麼樣跟他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相王一出事，那些聽到了消息的官員們便飛快地把為步滄昀搭設的路祭都拆了，先撇清關係再說。

  到了晚上的時候，街上已經又是一片萬家燈火的好景色。

  謝君牧陪著步微吃了飯，然後問了一句：「想要出去走走逛一逛嗎？」

  「啊？」步微愣了一下，自己從元宵之後，好像就再也沒有好好地上街逛過了。

  謝君牧笑了笑，對步微伸出手：「走吧，我們出去逛一逛。」

  

  沒有帶多餘的僕人，就只有謝君牧和步微兩個人。

  「長安城一直都這麼繁華嗎？」步微問道。

  「嗯。」謝君牧輕輕地點了點頭，「盛世長安，從來都是名不虛傳。」

  「那是不是也可以說，相王這些年雖然專權弄勢，但是待百姓也不薄嗎？」步微問道。

  謝君牧沉吟了片刻：「區區，京城不代表整個虞朝。京城是相王在治理的，繁榮昌盛是相王的功勞，其他的地方與相王無關，是死是活，相王不會去管。地方官······一個狡猾的地方官是只顧忌自己的。」

  步微深吸了一口氣：「京城外面······我沒有好好看過。」

  「等蜀大人回來的時候，你或許可以問一問。」謝君牧一邊說著一邊又笑了，「好了，你好些日子沒有出來走走了吧，別把自己悶死了。我們今日不談這些了。」

  「嗯。」步微點了點頭，「我們今天就開開心心地玩一場吧。」

  京城的夜市，可供遊玩的還真是不少。

  「阿牧阿牧你看，套圈啊。」步微的眼睛一亮。

  謝君牧看了看，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擺的攤子，地上擺放著一些小玩意，供人套圈玩樂。

  「想玩？」謝君牧問。

  以前在公園的時候步微也沒少玩套圈，只不過從來沒有套中過。

  「嗯嗯。」步微連連點頭，人不就是這樣子嘛，哪怕知道自己不行，還是要玩個開心。

  謝君牧微微一笑，順著步微的意思拿出了錢：「先拿五十個圈吧。」

  「不用那麼多吧。」步微連忙道。

  謝君牧揉了揉步微的頭：「沒事，玩得開心點就好，你看看你想要哪個？」

  步微往地攤上掃了一眼，然後興沖沖地指向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專心啃蘿蔔的兔子：「那個那個，那隻兔子，阿牧，我想要那隻兔子。」

  謝君牧將圈遞給了步微：「嗯，那套吧。」

  步微：「······我自己來啊？」

  謝君牧點了點頭：「嗯，試試，說不定你自己就套中了。」

  步微鼓起腮幫子：「我從來沒有套中過。」

  謝君牧鼓勵地看著步微：「沒事，多試一試就套中了。」

  然後步微就試了，第一圈，不出意外的空了，第二圈也空了，第三圈······

  「姑娘，你往左邊扔，往左一點點。」

  「不要往左，還是往右一點，一點就好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好些人看步微扔都看急了，七嘴八舌地給步微出著主意。

  「姑娘，你別太用力，輕一點。」

  「再用點力吧，往上拋一下。」

  謝君牧拿著一手臂的圈含笑看著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步微。

  雖然還沒有套中什麼東西，但是步微的臉上已經是笑靨如花。

  擺攤的小夫妻倆估計是實在看不下去了，那個大哥走上前，將兔子的籠子往前挪了一點。

  步微一圈扔出，又空了。

  大哥二話不說，又把籠子往前挪了一下。

  步微又扔了一圈，又空了。

  籠子越挪越近，眼看著都到了步微腳下了。

  「哈哈哈。」步微忍不住，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圍觀的人們也跟著步微笑著，一時之間笑聲四起，這一小塊地攤，譜寫出了一片歡聲笑語。

  「區區若是再扔不中可就說不過去了。」謝君牧寵溺地看著步微，眼裡寫滿了對步微的偏愛。

  「這一次我一定中。」步微信誓旦旦地說道，然後拿著圈懸在了籠子上，所有人都探身前去看步微的動作。

  步微仔細地瞄準著就在圈下方的籠子，顫顫巍巍好半天沒有把圈子扔下去。

  老闆娘看不下去了，直接走過來，抓起那個籠子從下穿過了步微手裡抖了半天還沒放下的圈子。

  一時之間，四下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謝君牧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闆娘一邊笑一邊把兔子交給了步微：「姑娘，快拿走吧，看你套著我可真是難受啊，賺你的錢我都賺得不踏實了。」

  老闆娘這段話頓時又惹得一群人大笑。

  步微接了兔子，又是被自己逗笑，又是尷尬地臉都紅了，笑著地轉進了謝君牧的懷裡。

  她在玩，他在笑。

  就像是一對出門逛夜市的小夫妻。

  謝君牧又揉了揉步微的頭：「餓了沒有？」

  步微埋頭在謝君牧懷裡悶悶地說了一聲：「有點兒。」

  「你晚上吃得不多，我帶你去吃薺菜餛飩好不好？」謝君牧問道。

  步微這才把頭抬起來，軟聲軟氣地應答：「好～」

  「就知道你會喜歡的。」謝君牧笑著掐了掐步微軟乎乎的臉頰，「最近你瘦了些，接下來可要多吃點東西，長回來。」

  「瘦了嗎？」步微一手提著籠子一手抱著謝君牧的胳膊，「那我就多吃點，多長點肉，把自己養得軟乎乎的，阿牧抱起來感覺應該會更好。」

  謝君牧眼裡的笑意怎麼都消不去，伸過手去接過了步微手裡提著的籠子然後問了一句：「這隻兔子打算怎麼吃啊？」

  「當然是一半紅燒一半······啊不，你說什麼呢，我是要養著的，不是要吃。」步微差點就說錯了話了。

  謝君牧低笑出聲，故意問：「一半紅燒一半燉湯？」

  「不要嘛不要嘛。」步微兩隻手都抱住了謝君牧的胳膊，「我們好好養嘛，不知道這只是公兔子還是母兔子。我們去再買一隻跟它做伴，以後生小兔子啊。」

  「想生幾隻小兔子啊？」謝君牧問道。

  「生一窩。」步微一邊說著一邊舔了舔嘴唇，「一半紅燒一半······啊不，繼續養著繼續生。」

  要說一個城市的味道，那就是在街邊小攤子上的味道最醇正了。

  坐在餛飩攤子上，步微興致勃勃地和謝君牧說東說西，顯然是興奮至極。

  餛飩攤子就在街邊露天支這，一個大叔和一個小伙子在這裡忙活著，像是父子。那大叔忙著下餛飩，小伙子負責包餛飩和給客人們端過來。

  「區區，你似乎忘記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謝君牧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上一秒還歡歡喜喜的步微猛地愣住了：「啊？」

  餛飩被端了上來，熱氣騰騰、滿滿當當的兩大碗。

  謝君牧從桌上裝著湯勺的籃子裡拿出一把湯勺放進了步微面前的那碗餛飩里淡淡地說道：「你很喜歡這家餛飩攤子的餛飩的，經常拉著我或者雲湛出來吃。有的時候雲湛和你吵架，你就來找我帶你出來。還有你晚上懶得出來也會叫雲湛來給你買。雲湛傲氣不肯動，還是我跑出來的。你應該最眼熟這裡了，但是你剛才好像······是第一次來一樣。」

  步微聞言不由一愣，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謝君牧這個問題。

  「還有剛才，在路上的時候你問了我一堆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的。」謝君牧皺著眉繼續說下去，「那些東西，我都帶著你看過，你不應該是第一次看見的。」

  步微無言以對，小口咬了一口餛飩，這餛飩做得果然不錯，不愧能夠讓郡主之尊的原主都念念不忘。

  「我好像都記不起來了。」步微吃了兩個餛飩，見謝君牧還在看著自己，不得已地說了一句，「你說曾經帶著我都看過，但是我沒有一點印象。」

  謝君牧的眉頭擰了起來，好半天沒有說什麼。

  之前和小茶要了原主與謝君牧之前的糾葛，但是小茶傳送的全是在相王府發生的事情，相王府外的事情那是半點沒提啊。

  步微怎麼會知道步微會喜歡這家餛飩，謝君牧又曾經無數次大晚上出來買餛飩。

  「算了，吃吧。」謝君牧說了一句，然後低頭吃起了自己的那一碗。

  一時之間，氣氛並不融洽。

  步微和謝君牧都沒有再說話，步微更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謝君牧，只能埋頭小口地吃著，直到那一大碗吃了大半，還剩下了三分之一碗，再硬塞就要吐出來了。

  步微磨磨蹭蹭地又喝了兩口湯，然後放下了湯勺，這才往謝君牧那邊看了一眼。

  謝君牧的碗早就空了，正盯著步微看。

  「吃不下了？」謝君牧問了一聲。

  步微輕輕地點了點頭：「嗯，晚上也吃了晚飯了的。」

  謝君牧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面不改色地伸手端過步微的那一碗，幾口便將步微剩下的全部處理乾淨了。

  「走吧。」謝君牧提起兔子籠子站起身對步微說道。

  步微跟著謝君牧站起身問道：「再逛逛嗎？」

  謝君牧反問：「你想再逛一逛嗎？」

  步微沉吟了片刻乾巴巴地說道：「不早了，回去吧。」

  謝君牧不反對：「嗯，好。」

  出來的時候，步微是歡歡喜喜、蹦蹦跳跳的，回去的路上步微就安靜了許多。

  看在跟在自己身後沉默的步微，謝君牧突然有些後悔，好好的，自己說那些做什麼呢？忘記了就忘記了吧，他再帶著她重新認識一次不就好了嗎？

  「區區。」謝君牧放柔了語氣喚道。

  「嗯？」步微心不在焉地看向謝君牧。

  謝君牧牽起了步微的手：「等此間事了，我帶你好好逛一逛京城，不記得了無妨，忘記了就忘記了，我從頭跟你再說一遍。」

  步微笑了，重新依偎到了謝君牧的身邊：「好。之前忘記了是我不對，你再說一次的話，我絕對不會再忘記。」

  「就是再忘記也無妨，我就在你身邊，我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你。」謝君牧湊到步微耳邊低聲道。

  步微猛地轉過頭，跟謝君牧的唇碰撞了一下。

  謝君牧愣了一下，搞不懂步微是在吻自己還是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自己。

  「早點把我娶回家吧，我真是太想嫁給你了。」步微由衷地說道。

  看著步微充滿愛意的目光，謝君牧心裡是止不住的歡愉。

  「我會儘快，把你娶回家的。」

  只是這個儘快到底能有多快謝君牧也不知道。若是要為謝靖守滿孝期的話，名義上守孝三年，實際上也要守二十七個月，二十七個月之後······謝君牧真的是受不了等那麼久。

  不過自己本就不是謝靖的親生子，又何必為謝靖白白蹉跎了那麼多時間呢？

  自己的年紀不小了，步微的年紀也不算小了。

  「怕嗎？」謝君牧問道。

  步微笑了笑：「我有什麼好怕的？」

  「不怕就好。」謝君牧喃喃地道，「等京城的桃花盛開的時候，我就向你下聘禮。」

  「那大婚呢？」步微脫口而出一句。

  謝君牧失笑捏了捏步微的鼻子：「你就這麼喜歡我？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給我？」

  「就是喜歡，恨不得立刻跟你拜堂成親，省得被別人搶走了。」步微大膽地傾訴著自己的愛意，「謝君牧，你是我的童養夫，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好，一輩子都給你。」謝君牧寵溺地看著步微，「明日我去給這隻小兔子買只公兔子回來，等第一窩小兔子能夠蹦蹦跳跳的時候，我們就成婚吧。」

  「可是阿牧。」步微提醒了謝君牧一句，「兔子二月份就能發情了，而且一個月就能生產，小兔子出生半個月多差不多就能蹦蹦跳跳了，那個時候桃花也正開著呢，來得及嗎？雖然我是無所謂的。」

  謝君牧：「······等荷花開的時候，我就娶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