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豈能不忠
2024-05-13 21:45:24
作者: 雒夜兒
「什麼?」北辰雲湛瞪大了眼睛,「不是,什麼討伐胡蘭,這個不行!」
「你以為你們北辰家的事情相王不知道嗎?」謝君牧冷笑一聲,「早在你送來長魂草的時候相王就懷疑你了,只不過那個時候證據還不充足。也是從那之後,相王就派了眼線,一直在盯著你們家。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想必證據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北辰雲湛有些呆滯地看著謝君牧:「謝君牧,你在唬我吧?」
「你要是覺著我是在嚇唬你,那你大可以不信。」謝君牧輕描淡寫地道,「反正死的是你們家,又不是我。」
北辰雲湛抿唇沒有說話。
「你們北辰家跟胡蘭交好圖什麼?」謝君牧繼續說道,「圖錢?想要錢什麼辦法沒有啊?必須都是這樣心腹大患的地方,還不如直接舍了。把胡蘭打下來,一則你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說你們家胡蘭有所勾結,不會有叛國通敵的一個罪名在你們頭上懸著。二則滅亡一國軍功赫赫,你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也會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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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雲湛還是皺著眉沒有點頭,好一會兒後北辰雲湛道:「這事我不能做主,我要回去跟舅舅商量一下。」
謝君牧冷笑一聲:「雲湛,你的舅舅可不會關心區區的安危。」
北辰雲湛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問:「我打不打胡蘭和區區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要幫區區嗎?你在朝堂上沒有地位。還時時都有可能被扣上叛國通敵、勾結外敵的罪名。你拿什麼幫她?」謝君牧有些不耐煩了,「好了,已經很晚了,我累了。你下去吧。雲湛,你也已經長大了,別什麼事情都聽你舅舅的。你今天晚上自己好好想想。要麼明天就跟相王請命出征。要麼······就由我來安排你的去處。」
「那相王要是不答應呢?」北辰雲湛動搖了。
謝君牧低笑了一聲:「那你就想個理由,讓相王不得不同意。比如······胡蘭先動手了。」
換了藥,又喝了安神湯,步微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步微感覺自己的身子在搖晃,就像是在誰的臂彎里一樣,溫柔恬靜。
「小區區,還不肯醒嗎?再不行的話,二哥就要出征了。你可就有好一段時間看不到二哥啦。」耳邊傳來少年好聽的聲音。
步微一怔,二哥······是步滄昀!
步微很想睜開眼睛,但是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怎麼也醒不來。
「唉,不是說好了,今天要送二哥。又這麼貪睡。」步滄昀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將步微的身子放回到床上,「碰到你沒辦法。要送我就自己醒不過來。我要是走了。你醒來又要哭著鬧著說我不等你了。」
步滄昀的聲音很無奈,但是也帶著無比的寵溺。
「昀兒,你果然在這裡。」這個是相王的聲音。
步滄昀連忙道:「父親,你來了。」
「區區還睡著,我們出來說說話。」相王對步滄昀說道。
步滄昀有些遲疑:「父親,我很快就要出征了。區區,想看看我,我要在這裡等她睡醒。」
「說小丫頭沒這麼快醒。我就跟你說幾句話。」相王道。
步滄昀似乎有幾分無奈:「好吧,父親。」
二人的腳步往外去,但是步微還是能清晰地聽到二人的談話聲。
「父親有什麼想說的?」步滄昀問道。
相王道:「昨日我跟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步滄昀沉默著,沒有回答相王這個問題。
「昀兒,你就這般與世無爭嗎?」相王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才能卓越,又愛民如子,再高的位置,你也是擔得起的。」
「父親,那可是孩兒的親皇伯父,你的親皇兄,父親為何會有的心思。」步微就算不知道相王要說得什麼,但是也明白步滄昀這話的意思是拒絕。
「生在皇家,哪來的兄弟血親?」相王很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昀兒,你要知道你姐姐是怎麼死的。是皇上怕你娘生下第一個男丁,在你娘懷孕的時候動了手腳,你姐姐······」
「長姐出生時母親難產,差點一屍兩命,雖然把長姐生下來了,但是長姐也天生不足,早早夭折。父親已經跟我說過不下百遍了。」步滄昀打斷了相王。
「你也是知道的。」相王道,「你能好好的出生,是因為皇上已經有了皇子,不在意了,你才能被生下來。但是現在,皇上的皇子全都夭折了,你以為皇上還容得下你嗎?先下手為強,為父實在是不想看到你也被皇上······」
「父親,兒子以為皇上不會的。」步滄昀再一次打斷相王,「皇上並不是昏庸的君主,皇上愛才,將朱雀軍都交到了兒子手上讓兒子統帥,兒子相信皇上不會因為一己私慾而對兒臣做出什麼。」
相王抿唇,然後留下了一句:「昀兒,你太令為父失望了。」
步滄昀沒有再說話。
「你要這麼冥頑不靈的話,為父也沒辦法了,難你就這樣子吧。你是為父的長子,為父最疼愛你,也最器重你,大不了就再陪你賭一把。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我們家全部都被皇上殺了而已。為父和你娘倒是沒什麼的,只是可憐了你的弟弟,還有區區這個妹妹只怕也會被牽連。區區才六歲啊。」相王說著長嘆了一聲。
步滄昀在痛苦:「父親······」
「昀兒,為父不想逼你,你不願意就算了。」相王道。
相王一口一個不逼步滄昀,但是話里話外引導著步滄昀去想的後果,不就是逼步滄昀嗎?
在步微的努力下,終於睜開了眼睛,眼前是冰天雪地。
步微環顧四周一圈,這不是落月潭嗎?
步微身邊站著一個人,正是步滄昀。
「二哥。」步微喚了一聲。
步滄昀卻沒有任何反應,步微頓時明白了,步滄昀看不見自己。
步滄昀正在低頭看手中的信,步微湊上前去和步滄昀一起看,隱約之間步微看到了相王的落款。
「呵。」步滄昀收起信紙苦笑了一聲,臉上儘是憔悴,「父親,你這是非要逼兒子弒君嗎?皇伯父從始至終都不曾虧待兒子,兒子十二歲食君之祿,深受聖恩,豈能不忠······」
腳下的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裂痕,但是步滄昀沒有挪開,任由冰面越裂越多,任由自己墜入了冰潭之中。
「世子殿下!」景恕大吼一聲衝過來。
「景恕!蜃樓衛絕不能給我父親,留給你了。」步滄昀抬起手卻沒有讓景恕拉住自己的意思,只是扔出了懷裡的東西:「景恕!帶回去!給······」區區······
冰冷的水灌入步滄昀的鼻息,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毫無俱意,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步滄昀的死可以說是意外,也可以說是自盡,也可以說是謀殺。
夢境還沒有結束,步微周遭的情景再次變幻,來到了皇宮之中。
龍椅上坐著的人步微是第一次見,卻也知道此人的身份,相王口中窮兵黷武,害得虞朝入不敷出的先帝——虞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