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屈尊
2024-05-13 21:44:39
作者: 雒夜兒
步微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相王不會來找自己。
但事實是只消停了一個晚上,第二日相王便踏進瞭望北苑。
「爹爹這大早上的你怎麼來了?」步微正在用早膳,看見相王走進來,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問道。
相王揮了揮手示意步微坐下:「本王今日用膳覺得沒有什麼滋味,所以過來這邊看看你吃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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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王瞥了眼餐桌,步微已經喝了小半碗的粥了,桌子上的點心也或多或少被步微吃了幾口。
「看樣子區區的胃口倒是不錯,一點都不憂心。」相王低笑了一聲說道。
步微轉頭喚道:「來人,給王爺添一碗粥過來。」
相王沒有阻攔,在圓桌邊上坐下,慢悠悠地說道:「區區,臨危受命,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爹爹說,爹爹的這一生可以用這十四四個字來概括,你反對嗎?」
「爹地說的,我自然不反對,爹爹這一生為國為民,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抹殺爹爹的功績。」步微回答道。
相王低笑了一聲:「皇帝做過的事情我做過,皇帝沒做的事情我也做過。我只是想坐上那個位置。不行嗎?難道不是名正言順嗎?」
「也沒有人不讓爹爹坐上那個位置啊。」下人送了一碗粥過來,步微親自捧過放在了相王的面前。
相王看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白粥,拿起勺子攪了攪慢悠悠地說道:「區區,你真不愧是爹爹的好孩子。兩個時辰就能夠將一個家族收入麾下,爹爹著實也是佩服你。或許連爹爹都鬥不過你。」
「爹爹說笑了,這一切都是爹爹教我的。」步微回答道。
「坐下吃飯吧。」相王說道。
步微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這燕窩粥的味道很是不錯,爹爹也好好嘗嘗。」
相王舉起筷子給步微夾了一個水晶包子:「下個月初九便是你十七歲的生辰。謝老將軍離世,謝君牧作為謝家長子,須得為謝老將軍守孝三年。你們之間怕還是有緣無分啊。」
步微頓了一下沒有回答相王。
相王含笑看了步微一眼:「原本以為你的歸宿也就是謝家的那兩個小子,沒想到會突然出現這種事情,真是太不湊巧了。區區的婚事只能從別人家另選了。」
「我的婚事還不著急。眼下我要嫁出相王府的話,相王府只怕也撐不下去。」步微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笑,「而且爹爹不是說要把世子之位給我吧,世子又怎麼能出嫁呢?」
相王點了點頭:「也是,你說的也沒有錯。但是朝臣若是不同意要怎麼辦呢?」
「大臣們不會不同意的。」步微說道。
相王笑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步微的肩膀:「區區,大臣們一定不會同意的。」
白粥還在冒著熱氣,尚且溫熱,相王一口都沒有動過。
謝靖的棺材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甚至連靈堂都早就已經布好了。
「你居然回來了呀。大哥。」北辰雲湛一身孝衣走出來,看見早就已經在靈堂前的謝君牧笑了笑說道。
謝君牧回頭看了北辰雲湛一眼:「巳時了才睡醒,雲湛,你對父親真是有些不敬。」
「不敬又怎麼樣?難道他還能爬起來打我嗎?」北辰雲湛挑了挑眉,下人遞上了香,北辰雲湛接過隨意地拜了拜將香火插進了香火爐,看了看謝君牧站著的位子慢悠悠地說道,「現在還站在這個位置上,有些名不副實了吧?」
「名不副實?雲湛這是什麼意思?」謝君牧不解地看向北辰雲湛。
北辰雲湛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謝君牧的肩膀:「都已經這個時候了,跟我裝還有意思嗎?在這個地方站著,你也不怕摔斷腿。」
「我是你的大哥,謝家的嫡長子。我站在這個地方有什麼不對的嗎?」謝君牧反問道。
北辰雲湛臉上的笑容僵硬住,現在才察覺到不對勁,一把抓住謝君牧的衣領:「謝君牧,你這是耍什麼把戲呢?你自己是什麼身份,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如果現在你向我服軟的話,我就把這件事瞞下去,給你留幾分面子。」
謝君牧抬手一揮,推開了北辰雲湛,目光還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波瀾不驚:「雲湛,你說話,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呢?父親剛剛去世,你年紀小,長兄如父,如今我也算是你半個父親了。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嗎?」
「長兄如父?」北辰雲湛被謝君牧逗笑了,「你哪來的臉說你是我兄長啊?你是誰呀?你那個十幾年前拋棄你的娘,只怕也不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吧?」
這回掐住了北辰雲湛脖子的是謝君牧:「雲湛,你別讓我在父親的靈前打你。」
「你敢動手嗎?野種。」北辰雲湛狠狠地瞪著謝君牧。
下一秒,謝君牧的拳頭就砸在了北辰雲湛的臉色。
「艹!」北辰雲湛猝不及防被謝君牧揮了一拳,一句髒話爆了出來,「謝君牧!你他媽的有病吧!」
謝君牧不言語,揮著拳頭就又是一拳過去,北辰雲湛努力,反手抓住謝君牧的手腕便回敬過去。
十八九年的兄弟,只有這麼一次大打出手,在父親的靈堂之前。
沒有任何的理由,也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揮著拳頭,踢翻了火盆,打爛了貢品。
府中的僕人沒有一個敢上前的,眼觀鼻鼻觀心地靜靜站在外面,仿佛根本沒有聽到裡面簡直是要拆了靈堂的打鬥聲。
「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就要父子倆黃泉作伴了。」靈堂外輕飄飄地傳來一句。
謝君牧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鬆開了手,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一滴滴落在地面,白衣上已經沾染了星星點點了殷紅的血跡。
北辰雲湛單膝跪在了地上,額頭上殷紅的血跡流淌而下,整件孝服被血染得比謝君牧的孝服厲害得多,看來觸目驚心。
謝君牧走上前揪住北辰雲湛的頭髮將北辰雲湛的臉抬了起來,彎下腰湊到北辰雲湛耳邊:「老根本是不是他親兒子在這邊給他守孝是老子屈尊。北辰雲湛,你最好老實點,不然的話。大哥不介意可以送你去陪葬。」
蜀翊卿冷漠地看著謝君牧和北辰雲湛,估摸著他們倆告一段落了才抬步走入靈堂:「謝將軍、北辰將軍,還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