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向我提親

  蜀翊卿選的這家茶館顯然也是不俗之地，擺設大方雅致，一樓是大廳，古棕色的桌椅擺放得也頗有規矩，坐著不少的堂客，正在聽著說書。

  「蜀大人。」茶館的掌柜一眼就看見了蜀翊卿，連忙撇下客人親自迎過來，「您可算是來了，雅間已經給您安排好了，蜀大人這次想喝什麼茶？」

  蜀翊卿是宜蘭茶館的熟客了，不用人帶路自己就往上走，邊走邊回頭問步微：「郡主殿下想喝什麼茶？」

  步微搖了搖頭：「隨便，蜀大人決定就好。」

  蜀翊卿點了點頭然後對掌柜道：「老樣子，多送幾樣糕點上來，再加一盞玫瑰香露。」

  「是，那我就不打擾蜀大人了，蜀大人請。」掌柜笑吟吟地應下。

  「從這裡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城內的三座煙火台，每年上元煙火都在那邊燃起，壯觀非凡。」在雅間裡落座，蜀翊卿對步微說道。

  步微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大概還有一刻鐘的時間。」蜀翊卿又道。

  步微又點了點頭：「嗯。」

  之後便是一陣的沉默，等到小二推門進來將蜀翊卿要的東西都擺上了，雅間之內還是安靜地很。

  「蜀大人邀我過來只為了看煙火嗎？」步微開口問道。

  「我不會這麼無聊，請郡主殿下過來的意思郡主殿下心知肚明，我認為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蜀翊卿說道。

  步微低笑一聲：「蜀大人可真是一個爽快人。」

  「郡主殿下也是女中豪傑，變賣嫁妝養戰軍隊，孤身一人入胡殺單于、迎英靈歸國，不慕虛榮救下江南數十萬百姓性命，蜀某佩服。」蜀翊卿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和步微一人倒了一杯茶，「今日無酒，蜀某以茶代酒敬郡主一杯。」

  步微端起茶水微微頷首：「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僅僅是我知道，滿朝文武都知道了。郡主殿下深藏功與名，但是秦泱將軍一紙奏摺，八千將士提名，陳述了郡主功績，或許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蜀翊卿說道，「蜀某知道郡主意在相王世子之位，此次蜀某請郡主來也不僅僅是因為謝飛鷺，更因為蜀某認為郡主值得。」

  步微抿了抿唇：「多謝蜀大人賞識。」

  「不過有一件事情蜀某想要提醒郡主一下。」蜀翊卿話鋒突然一轉。

  步微看向蜀翊卿：「蜀大人想要提醒我什麼事情？」

  蜀翊卿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與其爭相王世子之位，倒不如自立門戶，獨當一面。」

  步微愣了一下：「你不是我爹爹的門生嗎？」

  蜀翊卿點了點頭：「我確實是依附於相王的。」

  「那你要我自立門戶，脫離與我父親的關係？」步微不解地看著蜀翊卿。

  蜀翊卿低笑了一聲：「郡主與梁國公的交情應該也不淺，梁國公這個人沒心沒肺的，所有人他都喜歡，幾乎就沒有他討厭的人。就連我這個一手將他流放三千里的仇人他都沒記仇。但是他······厭惡相王至極。」

  這件事步微也算是知道的，初見符行霨那日符行霨對相王的厭惡溢於言表，不像是裝出來的。

  步微眯了眯眼：「那蜀大人又是怎麼看我爹爹的？」

  「蜀某依附於相王，又能怎麼看待呢？」蜀翊卿扯了扯嘴角，「不過是更希望郡主殿下能夠自立門戶罷了。」

  步微開口還要再說什麼，蜀翊卿突然抬手打斷了步微的話。

  「噓，郡主殿下先不要說話，看。」

  亥時已至，燈市中數處高樓放起了煙火，遊人們紛紛駐足仰頭，看著漆黑的蒼穹之上綻放出的一朵朵煙火。

  蜀翊卿與步微一起望著窗外，蒼穹之上怒放的那一朵朵五彩繽紛的煙花。

  蜀翊卿輕聲道：「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蜀翊卿！你做事也太不厚道了吧！」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符行霨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蜀翊卿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閉上了眼睛。

  「蜀翊卿啊蜀翊卿，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居然把我一個人扔在大街上！把我一個人扔在大街上也沒什麼，畢竟我是個男人，沒關係。但是你呆著郡主殿下來雅間裡喝茶就不厚道了吧？你知道郡主殿下是誰嗎？郡主殿下可是君牧喜歡的人。朋友妻不可欺。我都懂的道理你不明白嗎？」符行霨痛心疾首地看著蜀翊卿。

  蜀翊卿翻了個白眼，理都懶得搭理符行霨。

  「蜀大人，能幫我一個忙嗎？」步微沉吟了片刻問道。

  蜀翊卿看向步微：「郡主殿下請說。」

  「不是，你們兩個還含情脈脈了？能不能聽我說說？郡主殿下你這樣子君牧他該有多傷心啊？小蜀大人你這個樣子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符行霨的嘴就跟機關槍一樣噼里啪啦地說個不停。

  「小僮，把人弄出去。」蜀翊卿忍無可忍地喊了一聲。

  「好咧。」這種事情蜀僮最喜歡了，也不管現在是大冬天的，擼起袖子就進來扒人。

  「你們別不聽我說話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

  總算是安靜了，蜀翊卿抬了抬手：「郡主殿下請說吧。」

  「我想麻煩蜀大人上門提親。」步微緩緩地說道。

  蜀翊卿愣了一下然後問：「向郡主提親？」

  步微點了點頭：「是，向我提親。」

  「為什麼？」蜀翊卿問道。

  步微抿唇：「因為我想要證明一件事情，我知道蜀大人對我無意，我也並不會嫁給蜀大人，只是希望蜀大人能夠幫我演這一齣戲。」

  蜀翊卿沉吟片刻問：「因為謝將軍嗎？」

  「不全是為了他。」步微輕輕地搖頭，「為了我將來的路應該怎麼走。」

  蜀翊卿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好，但是還請郡主殿下給蜀某一個月的時間準備聘禮。」

  「倒也不必，我只是請蜀大人演出戲而已。」步微道。

  蜀翊卿喝了一口茶水：「女孩子家的婚事不能隨意，就是逢場作戲該有的也應該有。」

  步微：「······」

  「燈會要散了，我送郡主回家吧。」蜀翊卿放下了茶盞，「願郡主今夜好眠。」

  步微頷首，與蜀翊卿一起走下了茶樓，符行霨在大堂和蜀僮吵吵鬧鬧，竟然沒有注意到蜀翊卿和步微一起走了出去。

  燈會果然已經散了，路上的行人少了許多，頗有幾分冷清，喧譁散盡到底還是誰和誰都沒有什麼關係。

  步微沉默地和蜀翊卿一起走在回相王府的路上，突然視線之中闖入了一個身影。

  一身風塵的謝君牧似乎是剛從軍營里出來，朝著步微迎面走來，然後停在了步微的面前，靜靜地凝視著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