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帕子

  澈澈一看到花意濃就噠噠噠地跑到房間報信。

  花母顫顫巍巍地走出來，顧舟牽著孩子跟在身後。

  一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模樣。

  花意濃沒多說，揚了揚手中的菜籃子，放在桌上。

  「我剛剛在後山摘的，運氣還不錯，快過來吃。」

  二十幾顆大番茄映入眼帘。

  又大又紅，水靈靈的。

  散發著果實原本的香氣。

  

  誘人的很。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這能吃？」

  花母還是頭一次見這種食物。不免有點懷疑。

  「當然能吃了，放心，沒毒，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吃了三個了。」

  花意濃拿起一顆遞過去。

  小傢伙咽了咽口水，圓溜溜的眼睛黏著番茄不放了。

  他可憐巴巴地搖了搖顧舟的手。

  「爹爹，澈澈餓……」

  顧舟摸了摸小傢伙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吃吧。」

  得到爹爹的允許，小傢伙小心翼翼地接過花意濃手上的番茄。

  嗷嗚地咬了一口。

  瞬間，蓓蕾就被征服了。

  吃了幾口，悄悄地看了花意濃一眼。

  發現花意濃並沒有向往常一樣打他，這才放心啃著番茄。

  「爹爹，你也吃！」

  「你吃，爹爹不……唔？」

  顧舟還沒說完，嘴裡就被塞了一塊小番茄。

  他抬眸。

  呆愣的樣子讓原本清俊的模樣沖淡了幾分，多了幾分呆萌，像只受驚的小獸。

  花意濃眉眼彎彎，星眸瀲灩。

  沒了以往的抑鬱猙獰之氣。

  「瘦成竹竿了，你還是吃吧。」

  顧舟反應過來，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只不過親密的舉動讓他耳尖微紅。

  花母拿刀子把番茄都分了。

  一家四口，吃個半飽。

  「好久沒有吃的這麼暢快了。」

  花母摸著有些撐的肚子，感嘆。

  花意濃咬著番茄。

  「明天我再去山上看看，順便多摘一些回來，拿去縣城裡賣。」

  現在還沒有番茄這個新品種。

  這個是個稀罕物！

  商機就在眼前啊！

  想到白花花的銀子，花意濃就幹勁十足。

  花母懷疑，「能行嗎？這東西真的有人買？」

  「當然！」

  花意濃深吸一口氣，認真道，「就算不行，我也會想辦法的，我絕對不允許讓被官兵把你們抓了去！」

  鏗鏘有力的話語，讓花母和顧舟怔愣住了。

  花意濃眼神清澈明亮，絲毫不見以往的渾濁戾氣。

  花母眼眶濕潤，「你要是找點醒悟該多好啊……你夫郎也不會受那麼多的苦！」

  顧舟咬了一口番茄，「天色已晚，我去給孩子洗澡。」

  說著，抱著小傢伙就離開了。

  花意濃主動收拾桌上的碗筷。

  「爹爹，她好像變了一個人啊，她是不是再也不會把澈澈賣了啊。」

  澈澈這般年紀，也懂事兒了，知道自己是個累贅。

  顧舟漂亮的桃花眼沉了下去。

  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澈澈這麼乖，她不會再賣澈澈的。」

  她若敢，他會和她拼命！

  至於那個女人會醒悟。

  之前不是還計劃讓他去賣？

  女人的話，完全不可信。

  兩人洗漱完，就回房間睡了。

  花意濃剛好也回來。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父子兩。

  心裡明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只能慢慢作出改變，讓她們相信。

  花意濃躺在干稻草床上。

  月光透過天花板的破洞照著進來。

  花意濃嘆息。

  這生活環境可真愁人啊……

  ……

  次日。

  花意濃早早起床前往後山，按照昨天的辦法如法炮製地收穫了幾百顆番茄。

  這下沒有遮遮掩掩。

  等到家門口了，全部拿出來裝草框裡背進去。

  正好，顧舟拿著一個小包裹，拉著小傢伙也要出門。

  花意濃驚訝，「你也要上縣城？」

  顧舟搖頭，聲音冷淡，「我去交帕子。」

  村里很少男人上縣城的。

  如果家裡有繡品，大家統一給村里收帕子的人，讓他帶到縣城賣掉，回來再分工錢。

  花意濃瞭然。

  兩人一同前往村口。

  村口上，那男人早就在那等著了。

  滿臉的劣質胭脂。

  「顧舟，你怎麼才來啊！」

  還沒等顧舟回答，那男人就扭著腰，捏著帕子走過來了。

  嬌小柔弱的做派讓花意濃活生生地打了冷顫！

  她瞅了一眼顧舟。

  身形頎長如竹，五官精緻，臉上什麼也沒塗，乾乾淨淨的。

  就算身上穿的是麻衣粗布，氣質依舊出塵。

  還是自家夫郎好啊！

  「顧舟你趕緊的！居然敢讓我等你，真是耽誤我時間，這麼就才來，不知道還以為你去偷人了。」

  花意濃冷下臉，把顧舟護在身後。

  瞥了那人一眼，「你誰啊，嘴巴這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