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恃寵而驕(2)
2024-05-13 20:45:53
作者: 水千澈
他托人查長孫榮極另結新歡的事,這托的人就是董弼。因為董弼的商業遍布東南西北,情報生意向來做得精準。誰知道沒幾天就得到董弼的回信,且一回就回了兩封,帶來這樣一番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話來。
這個其實也算是一場誤會。
那邊董弼得到方俊賢的委託,調查長孫榮極另結新歡的真假,以及水瓏的去向。他就以為是方俊賢看到了水瓏的真面貌,一時沒有認出水瓏來了,將她錯認成了長孫榮極的新歡,才會有此一問。他又覺得以方俊賢的性子,不該會對這方面感興趣,既然問了說不定是對那陌生的妖顏動了心思。因此,才有了後一封傳信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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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賢和董弼有著幾分的情誼,以及特殊的合作關係。方俊賢也知道董弼不是個會開玩笑的性子,既然寫下這一番話,自然就有他的道理。這讓方俊賢不由的在意起來,白水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讓董弼有這麼的評價。
至於動心……方俊賢搖頭輕笑。這時候來勸,已經晚了。
西陵皇宮,祥明宮內。
初冬的天氣,祥明宮內依舊風景如畫。
花園裡,身穿一襲清雅便服的黃太后坐在藤椅上,問身邊的人,「事情查的如何了?」
「回小姐的話,已經查到了。」站在黃太后身邊的人是個中年的女子,她模樣看起來比黃太后還大些,卻喚著黃太后小姐。
這一點卻只有中年女子自己知曉,黃太后不喜歡她稱呼她為太后娘娘,這會讓黃太后覺得自己老了,已經是有了孫子孫女的老女人。偏偏她理解不了天倫之樂,只會憤怒自己的年歲逝去。
中年女子名為煙嵐,是黃太后的親信。皇宮裡的人都不知道她是從小就跟在黃太后身邊的人,在黃太后還沒有入宮之前,就已經是她身邊的婢女了。
「說。」黃太后修剪著面前的一盆盆栽,動作優雅輕柔,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發現那手背明顯少了活力和細膩的皮膚時,眼神瞬間閃過一抹瘋狂的冷光。
煙嵐:「經武王府的人所言,這幾日王爺都與一名陌生女子形影不離的呆在府邸里。這女子年紀不大,只有十六七的歲數,聽言傳是生得傾國傾城的絕色,很得王爺的寵愛。」
「是嘛。」黃太后輕笑了一聲,笑聲溫柔。伴隨著『咔嚓』一聲,一根椏枝被她剪落。
「榮兒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找到了喜歡的女子,就該帶來給娘瞧瞧才對,這樣藏著掖著,是怕誰搶了去不成。」充滿寵愛溫柔的語氣,讓人感受到身為人母對孩子的疼愛。
煙嵐卻低下了頭,掩飾住眼神里的驚懼。
「罷了,罷了,孩子大了總是不愛聽娘的話了。」黃太后搖了搖頭,「明日你親自去給榮兒傳個信兒,告訴他莫要太任性了,王妃不是兒戲,還得儘快的找回,消除了謠言才是。」
「是。」煙嵐恭敬的應道。
黃太后想了想,又說:「還有那個叫什麼的,榮兒的新寵兒。」她輕輕的笑,笑容清雅溫柔,「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性子,又是何等的絕色,就入了榮兒的眼,我倒是好奇的緊。明日你要是見著了,就讓她來見見我吧。榮兒曾說了只娶一妃不納妾,不能言而無信,可只要是榮兒喜歡的就不能委屈了,若真是個好女孩兒,我也得給她個體面的身份,讓她好好伺候榮兒。」
「是。」煙嵐不敢抬頭,生怕在黃太后面前露出了什麼破綻。她只覺得黃太后溫柔的話語,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咒罵都要來得恐怖。這溫柔言語裡面的醜惡,她最清楚不過了。
次日,煙嵐就正裝來到了武王府。
煙嵐手持太后的懿令,武王府的人自然迎接她入門。同時,也有人將煙嵐的到來,及時的傳到了長孫榮極和水瓏的耳朵里。
奴僕將消息通傳過來的時候,水瓏正晨練完,轉身就準備去沖洗身子換衣服,淡淡的對通傳的人說:「要傳話就讓她自己過來。」
奴僕聽後驚詫,心想那可是太后的人,怎麼能這麼不敬。他一時呆立著沒動,然後感覺胸口一痛,噗的一口血吐出來,人就倒地昏迷了過去。
長孫榮極冷淡說:「丟出去。府里不需要聽不懂阿瓏話的東西。」
因為王府里的僕人很多都是原有的,長孫榮極回來後也沒去管或換人。直到這時才體現出這些人的不足來——如果是長孫榮極身邊的人,聽到了命令就不會有任何的質疑,必定毫不猶豫按水瓏說的去做。
暗處一個人影出現,抓起地上不知死活的奴僕離去。
一旁的沐雪走了出去,讓另外的人去傳話了。
須臾,煙嵐的身影就來到了院子裡。她臉色看不出任何的不高興,一入了院子裡沒有看見長孫榮極的身影,便朝衣著打扮看起來最好的沐雪問道:「王爺人呢?」
沐雪不卑不亢的說:「正在屋內。」
煙嵐聞言,看了眼閣樓,也沒有任何質疑,便站在原地,畢恭畢敬的等候著。
沐雪見她態度,暗中警惕。這人態度和一般皇宮女官不一樣,被這樣怠慢了毫無惱怒的表現,還這麼恭敬有禮,絕非普通人。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後,閣樓的雕花門開了。
煙嵐抬頭望去,看見迎面走出來的長孫榮極和水瓏。親眼看到水瓏容貌後,她內心驚詫,暗想傳信的人說得半點不錯,果然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甚至說是絕色還不足以形容。
畢竟天下間被稱為絕色的女子不少,煙嵐卻覺得那些被成為絕色的女子,在眼前這紅裳少女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奴婢煙嵐見過武王爺。」煙嵐畢恭畢敬的給長孫榮極行禮。
長孫榮極頷首,拉著水瓏的手坐在院中的榻上,對煙嵐冷淡的問:「什麼事。」
煙嵐低眉順眼的將黃太后交代的話說了一遍。
雖然黃太后沒有明說,不過根據她對黃太后的了解,自然明白黃太后是有意讓她將那些話當著水瓏的面說的。因此毫無猶豫的說得一清二楚,且明里暗裡將話語說得更為動情,強調著王妃的重要,告訴長孫榮極該早些找回王妃白水瓏,不能隨意將她拋棄了。
水瓏聽著煙嵐的話,面容笑意淺淺。
她可不覺得黃太后是真的關心她的安危。
如果她不是白水瓏,而真的是長孫榮極的新歡。聽著煙嵐的話,一定會覺得心裡不甘難受才對。因為這話明里暗裡都告訴她一個事實,那就是無論她多得長孫榮極的寵愛,都無法得到正妃的位置,她永遠都這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寵兒。
這點話里藏刀的警告和打壓,水瓏哪裡會聽不出來。
煙嵐將話說完了後,就聽著長孫榮極的回應。
長孫榮極目光都落在水瓏的笑顏上,似是根本就沒有去聽煙嵐的話語。他手掌不厭其煩的摸摸水瓏的頭髮,又摸摸她的臉蛋,接著又摩擦她的嘴唇,似乎將她當做大型的玩具,怎麼摸都摸不夠。
水瓏側頭躲開他的騷擾,慢悠悠的說:「人家在等你的回話。」
長孫榮極一笑,也不知道是回答煙嵐的話,還是對水瓏說的,「阿瓏不是兒戲,是我第一無二的王妃。無論阿瓏逃到了何處,我都會將人抓回來。」
逃?
煙嵐詫異。聽這話,王爺還是很在乎白水瓏。原來不是王爺棄了白水瓏,卻是白水瓏逃走了嗎?
她不由的抬頭看去,卻不見紅衣少女露出任何嫉恨惱怒的神情。少女像是察覺到她的注視,側眸朝她看過來,淺笑嫣然的神情,眼眸卻冷淡得銳利如冰,侵略性十足,讓她心驚。
煙嵐不由移開目光,避開了和水瓏的對視,緊接著說:「太后另有旨意,想請這位姑娘入宮覲見。」
「見我?」水瓏挑眉。
煙嵐說:「是的。太后娘娘有言,王爺曾經在朝堂下了承諾,今生只娶一妃絕不納妾,話已出口誓言已成,便不可言而無言。可是太后娘娘疼愛王爺,只要王爺喜愛的人,太后娘娘就想如了王爺的意。這次讓姑娘入宮覲見,也為給姑娘一個體面的身份。」
前面的話告訴她這個『新歡』絕無成為正妃的可能,後面這話則提醒她連成妾的資格也沒有。水瓏冷笑。黃太后好算計啊,原來同意她嫁給長孫榮極,不止是因為拗不過長孫榮極,也是為利用她來做幌子,阻擋別的窺視長孫榮極的女子。
這樣一來,是不是只要除去了她,黃太后就能繼續拿長孫榮極的承諾做由頭,讓他此生就不再娶妻。畢竟他承諾過,此生只娶她白水瓏一人為妃。
這見這時煙嵐已經再次將目光放在了水瓏的身上,接著說道:「這是太后娘娘對姑娘的恩賜,姑娘不要辜負了太后娘娘的好意才是。」
好一個恩賜,簡直是將她貶低到了泥土裡。
水瓏不傻,長孫榮極更不傻。她能聽出來的打壓,長孫榮極自然也能聽出來。他淡淡抬起眼皮,終於在煙嵐來到這裡到現在才真正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卻透出厭煩的冷戾寒光。
水瓏拉住他即將出掌的手,歪頭就靠在他的肩頭上,動作親昵又瀟灑,懶洋洋的對煙嵐說:「真不好意思,我覺得我身份夠體面了,這份恩賜我真接受不了,只能辜負了太后娘娘的好意了。」
她渾然就是一副恃寵而驕的態度。
煙嵐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