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於支陽的到來(9000字!)
2024-05-13 20:22:50
作者: 宋不留春
周雲也擔心過,自己對於支陽是不是別有心思。
甚至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過來,她有那種心思。
可她認真地比較過,跟宋遲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時不時地從身體裡面湧現出來的本能的親近和男女之欲,在面對於支陽的時候,從來沒有過。
她看到於支陽,會覺得這個小伙子長得很帥,但是更像是在接觸一個她願意去照顧的弟弟。
周雲一直覺得,自己對於支陽的親近之感來自于于支陽之前的遭遇,她想要幫助他,解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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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她又覺得,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
她是真的欣賞於支陽,而且是真的覺得於支陽身上的氣質,和他跟她演戲時爆發出來的那種張力,是真正作為對手演員打動她的東西。
連宋遲都沒有給她這種感覺。
無論是《問心》還是《海上沉月》,周雲跟宋遲演戲,她都只會覺得,宋遲演得好,演技非常好,但並沒有讓她產生出那種可以拋下一切、不管不顧的衝動感——演戲,演一對男女,人物之間的關係和張力就在這裡。
很多時候,觀眾所說的CP感,指的其實也就是這個。
周雲更喜歡的是生活中的宋遲,而不是片場的宋遲。
甚至這麼說吧,宋遲的表演風格和氣場,並沒有能夠讓周雲百分之百地投入進去。
當初拍《問心》,後來拍《海上沉月》,都有這種感覺。
但這不是宋遲的問題。
宋遲演戲是毋庸置疑的投入,演得好。
周雲認真地想過,自己之所以不能夠這麼投入進去,是不是因為在她跟宋遲拍戲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有了曖昧的關係,偏偏周雲又是一個理智型的人,她越是如此,越不願意放縱自己,把生活中的情感投入到表演中去,反而無法像跟其他演員演戲一樣,心裡不用顧忌著平時私交上的感情,而是全情投入。
恰好,於支陽就是這樣一個人。
有的演員,她跟對手演員越熟,越相愛,在戲裡就越投入,越交融。
但周雲不行。
她有一個非常樸素的理性意識——劇本里的人物關係跟她現實的生活是有差別的,把現實生活中對對手演員的情感移植到戲裡面,是非常不專業的表現。
在這種理性意識的影響下,她跟宋遲演戲,就有了天然的心障。
周雲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她也還在摸索。
文冰說:「我不想讓於支陽來演,除了我覺得他個人的特質比較陰鬱之外,其實也是擔心一件事,你跟於支陽走得這麼近,不僅把他當自己弟弟一樣照顧,還簽到了自己和宋遲手下,當初籌拍《盛裝之下》的時候,你力排眾議要用於支陽這件事就讓很多人私底下議論你跟他的關係,你帶著他又演這部戲,而且……這麼一個人物關係,到時候上映了,你不怕別人再議論什麼嗎?」
周雲沉默。
她還真沒有想過這麼多。
文冰的考慮是真把她當朋友了,所以,會替她想那麼多。
但是,周雲也不知道,她要怎麼做。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就直接說「怕別人議論什麼」,入行幾年,經歷了這麼多,她已經不敢再這麼肆意無畏地說出不怕別人議論的話了。
每一個決定都要付出代價,只是看她願不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周雲問:「拋開其他的不說,你覺得於支陽適合嗎?」
她認真地看著文冰,問。
文冰猶豫了。
周雲一看文冰這個樣子,心裏面就有了幾分答案。
看來,在文冰心中,於支陽其實是合適的。
在現在這樣一個演藝圈,確實很難再找到一個身上還有質樸感的演員了。
現在這樣一個造星時代,有幾個人能夠忍得下寂寞呢?
但凡長得好看一點的人,都被挖掘出來。
於支陽是因為他的特殊原因,才讓他身上那種質樸的氣質一直保留著,沒有被大環境所影響。
周雲見文冰遲遲不說話,她說:「這樣吧,我還是把於支陽叫過來,不管怎麼說,你先見一面,其他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說。」
文冰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你幹什麼還嘆氣?」周雲有些無奈。
文冰說:「聽你的。」
周云:「我們就別想那麼多了,都說戲比天大,我們就找最合適的那個人。」
文冰說:「小雲,你想過沒有,有可能這件事會成為跟隨你一輩子的緋聞?」
「我想過。」周雲點頭,「但是,我說了,我們做這一行,無論做什麼都會被人誤會,總有誤會的,只要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我身邊的人知道我在做什麼,這就夠了。」
茶館裡很安靜。
如果他們兩個人不說話的話,就安靜得幾乎沒有別的聲音。
外面,有些許聲響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幾乎聽不真切。
周雲和文冰兩個人坐在這裡,許久沒有說話。
喝了茶,兩個人回賓館休息。
劉韻已經睡了。
周雲一個人洗漱完,坐到床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宋遲打了個電話過去。
宋遲問:「我給你推薦的那幾個人,有覺得合適的嗎?」
周雲說:「沒有,都太精緻了,唉。」
「我也猜到了,我聽你的那個要求就覺得很難找,除非去找沒有演過戲的,從新人開始調教,但這要耗費很長的時間,你們現在沒有這個時間了。」
「嗯。」周雲點頭,「宋遲,我問你,我跟別的男演員演戲,你嫉妒過嗎?」
「啊?」宋遲一愣。
他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突然就轉移到了這個上面來,問得他一懵,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了。
周云:「問你呢。」
宋遲沉吟片刻,說:「有時候有一點吧,不過,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怎麼了?有人說閒話了?」
「也不是有人說閒話,就是我自己在想這件事。」周雲說,「之前威廉·斯坦圖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可能,這種緋聞傳了就傳了,當個熱鬧而已,但是,如果以後傳出一些別人都以為是真的的緋聞呢?」
「怎麼會?」宋遲非常堅定地說,「我還在你身邊呢,有我在,其他的緋聞都是假的。」
「我晚上跟文冰聊天,我說,可以讓於支陽來演這個角色,文冰跟我說,他擔心讓於支陽來演,會讓之前因為《盛裝之下》選角色的時候就有的緋聞甚囂塵上,你應該知道吧,很多人都說是因為我很喜歡於支陽,所以才力排眾議,要讓他演《盛裝之下》的男主角。」
「嗯,你是擔心有人說你和於支陽?」
「嗯。」
「那傻小子成天跟在我身後跑,我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是我小弟了。」宋遲笑笑,「小雲,你沒有必要去擔心外面的人說什麼,我們都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事實,如果這個角色確實於支陽適合,就讓他去演,這些天他一直跟在我身邊,看我演戲,我也煩他了,讓他去跟你拍段時間的戲也挺好。」
周雲心間涌過一道暖流。
她知道宋遲是專門在安慰她和鼓勵她的。
周雲說:「我、我覺得我變了。」
「嗯?」
「以前我根本不會考慮這些東西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變得畏手畏腳,說句話不敢說,做事也不敢做,從前理直氣壯根本不猶豫的決定,現在也都變得瞻前顧後。」
「可是,我卻感到很高興。」
「嗯?」
「你現在這麼在乎傳出來的緋聞,是因為你怕緋聞會影響到我們。」宋遲說,「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我就知道了,你在顧慮我的心情,小雲,你這樣讓我很開心,因為我知道你在乎我,你在乎我才會顧慮我的心情。」
周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她笑了,然後說:「好吧,確實,我在乎你,我不想讓這些事情影響到你的心情。」
「沒事,我是職業演員,我能調整好,而且,我也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不會被外界的這些聲音所影響。」宋遲說。
周雲嗯了一聲。
「那,我就讓於支陽明天過來跟文冰見一面了。」
「嗯。」宋遲說,「我這邊戲還在拍,沒辦法過去了。」
「沒事,你好好拍你的戲。」周雲說,「平時多休息,別把身體搞壞了。」
「知道。」宋遲說,「你呢?最近怎麼樣?」
「特別慶幸接了這部戲。」周雲說,「每天都在鄉下待著,換了個環境,整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了。」
宋遲:「看來還是要跟文冰合作,之前你還想拒絕,想接著休息呢。」
「主要是這部戲正好也是慢節奏的,如果是《女殺手》那樣的,我根本就演不了。」周雲說,「後面還有一部《殺曲》,我根本演不動。」
「真要你演的時候,你肯定演得動。」
周雲笑了起來。
宋遲又說:「對了,我跟買了《無為者》的版權,準備把它做成電視劇。」
「是嗎?」周雲驚喜地說,「你準備找誰來演?」
宋遲說:「還早呢,正在做劇本,不過,我是想著給公司的簽約演員演,我這邊簽了好幾個演員。」
「你這是越做越大的節奏啊。」周雲說,「我之前還聽劉韻說呢,你們公司的《千金不下堂》最近播得很火啊。」
「嗯,還行,超出了預期的效果。」宋遲聽上去也很高興,「之前還沒有平台願意買,現在這部劇簽的是分帳,收益比預期得高很多,都有兩家電視台來買了。」
周雲替宋遲感到高興。
「那就好。」
上半年,宋遲公司的資金壓力一直有點大,現在總算是轉圜過來了。
宋遲說:「簽了好些新人,現在總算是有兩個人起來了。」
《千金不下堂》的兩個主角馬旗和劉齡心都是宋遲公司的簽約演員,十八歲,年輕得很,如今因為《千金不下堂》這部劇一炮而紅,有了姓名,是典型的年少成名。
周雲說:「祝賀你啊。」
宋遲:「等下次有機會,我帶他們見一見你,你那邊如果有合適的角色,帶一帶他們。」
「行。」周雲點頭答應了。
宋遲如今正在拍的這部電視劇叫《賣家》,又是一部正劇。
如今宋遲拍攝的電視劇基本以正劇為主,一方面是他自己想要打進這個圈子,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如今開公司,本身就想要結交更多的人脈,為自己公司的項目開疆拓土。
就像《賣家》,他之所以演這部戲,也是因為他公司後面有個項目要請《賣家》的導演執導,兩個人一聯繫,就有了這一次合作。
周雲說:「我本來還想去探個班,現在看來是探不成了,你自己好好的,一定要照顧身體,別逞能啊。」
「好,知道。」宋遲點頭,「你也是。」
掛了電話。
周雲心情輕鬆了不少。
每一次跟宋遲打完電話,都有這種感覺。
她跟宋遲待在一起,總是能感到輕鬆、舒適。
鎮子上的夜裡是很安靜的,偶爾有車子從馬路上開過去,成為安靜夜裡唯一的聲響。
周雲睡得很熟,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公雞打鳴的聲音叫醒。
周雲已經習慣了公雞打鳴的聲音。
她伸了個懶腰。
太陽還沒有出來。
周雲走到窗戶邊上,打開窗外,迎面而來一陣清爽的涼風。
已經入秋,這個時候,風沁著寒意。
周雲忙把外套穿上。
路上已經有小孩在奔跑。
前邊還支了早餐鋪子,香味滾滾。
鎮子上就是這樣,好像什麼東西都是沿著這條街鋪陳開來。
什麼東西都在這條街的兩邊。
周雲忽然就又些餓了。
但她還是換上跑鞋和運動衣,先去跑了一會兒。
大家都知道有個女明星來他們鎮子上了。
她跑步沒一會兒,就有一些孩子跟著她身後跑。
他們也不來跟她打招呼,就是好奇地跟著她。
周雲都習慣了。
這些孩子就是好奇。
周雲跑完,回到鎮子上,準備就近吃個早餐。
一碗紮實的牛肉麵端上來,配一碗鮮榨的豆漿,滾了她一肚的人間煙火氣。
在鎮子上,大家都只是好奇地打量她,偶爾有些搭話的,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別的了。
大家都很矜持。
周雲吃完面,笑著回賓館,然後就看見攝影師易哲他們幾個人眼底發青地往這邊走。
周雲吃驚地問:「你們這是打了一晚上還是怎麼著?」
易哲訕訕:「我先上去眯一會兒,我實在頂不住了。」
其他人同樣如此。
周雲無語地看著他們,說:「你們也真是夠了,還熬了個大夜是吧?」
易哲擺擺手。
周雲攔住他們,說:「等等,別這麼空腹去補覺,門口就有早飯點,去吃點東西再睡。」
易哲幾個人一愣。
周云:「愣著幹嘛,快去。」
易哲乾嚎一聲,說:「我不行了,我馬上就要睡。」
「不差這五分鐘、十分鐘的,你熬一個大夜,不吃點東西就睡,不怕把腸胃熬壞啊?」周雲不由分說地擋著他們進賓館的路,「快去。」
易哲等人被攔著,進不去,只好去吃早餐了。
這會兒,文冰也下來了。
「喲,你們一大早上的堵在門口乾什麼?」
周雲見人下來了,說:「你來了正好,你去監督一下,盯著他們把早餐吃了再讓他們回來睡覺,真是服了他們,竟然打了個通宵。」
文冰吃驚地看著易哲他們。
「呵!」
文冰一臉「我就知道你們幾個湊在一起幹不了什麼好事」的表情。
易哲等人臉上訕訕之色更明顯了。
施工隊今天會來。
周雲就不去院子了,他們這兩天要重新拾掇院子和屋子,她也不方便去。
她要跟文冰繼續去看景。
每一場戲,在哪裡拍,這都是要提前定下來的。
周雲之前拍戲,沒有這麼細緻地踩過點,都是劇組給通告單,司機把她往某個地方一拉,到地方,熟悉一下環境,然後就開始拍戲。
這是周雲第一次跟著文冰來找景。
於支陽是晚上到的。
周雲和文冰回到鎮子上的時候,恰好碰到於支陽從車上下來。
他從車裡拿起一個完全可以去旅行的、一米高的大旅行包,背在自己肩上,將車門關上,一回頭,就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小雲姐站在前邊,含笑看著他。
於支陽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然就露出了一抹靦腆的笑。
他快步走過去。
個子本來就高,站在周雲跟前就更顯得高了。
天光已暗。
周雲只依稀能看清楚於支陽的五官。
倒是沒有發生什麼變化,還是跟從前一樣。
「小雲姐。」於支陽喊了一聲。
周雲問:「還沒吃飯吧?」
於支陽搖搖頭。
「正好,你先去把東西放了,等會兒我們一塊兒去吃飯。」周雲說,「對了,先給你介紹認識一下,文冰導演。」
於支陽嗯了一聲,說:「認識的。」
文冰瞅著於支陽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就這形象,倒是真合適。
於支陽也沒整那花里胡哨的髮型,就一個小寸頭,一雙眼睛格外亮,非常精神,但因為性格原因,內斂,有些不愛說話,又給人憂鬱之感。
文冰看著是真喜歡。
這樣的臉,才是他想要放到自己電影裡的臉。
文冰拍拍於支陽的胳膊,說:「先去放東西,有話我們等會兒再說。」
於支陽應了一聲。
這時,把車停好的王梓琳過來了。
她是劇組管後勤等一些七七八八東西的,今天就是她去接的於支陽。
她從口袋裡摸出房卡交給於支陽,「這是房卡,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於支陽點頭,說了一聲:「謝謝琳姐。」
王梓琳笑了笑,目送他上樓,才看向文冰和周雲。
「這小孩真不像個藝人。」
「他……確實也跟其他的藝人成長的環境不一樣。」周雲說,「還請你多照顧著點,平時我們可能顧不過來。」
「得嘞。」王梓琳很大氣地一點頭,「交給我。」
王梓琳是文冰的老搭檔了。
之前拍《日子》的時候,王梓琳在文冰的劇組裡幫忙,後來幾部片子,她也都在,管的事務不一樣,但都是一些非常需要有耐心且有管理能力的崗位。
一個劇組,少說也二十幾號人,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個大問題。
王梓琳管理經驗豐富,加上跟這些人都是老相識,做得得心應手。
王梓琳說:「不過,我剛才在路上聊,人家小孩都還不知道來我們這演戲,是怎麼回事呢,連片酬都沒有聊過。」
周雲說:「先等導演跟他聊聊吧,看導演要不要用他,用他的話,再簽合同吧。」
文冰說:「這個片子也就一千萬的經費,開不出多高的片酬。」
「片酬高低不是問題,實在不行從我的片酬裡面挪一點給他。」周雲說,「誰拍你這部戲還是為了賺片酬的不成。」
文冰笑。
王梓琳也笑。
「都說呢,我們新盾給是你開了多高的片酬,才請得動你演了我們這麼多部戲。」
周雲說:「這話得去跟姚總說,讓他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揣著錢砸我去演戲呢,我都拒絕了,全給他打工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
這會兒,易哲也來了。
他這一來就掏煙。
王梓琳瞥他一眼,說:「要抽菸一邊抽完再過來。」
易哲聞言,悻悻地作罷。
「今晚還去打麻將嗎?」周雲問。
易哲搖頭,「打個屁,人都要暈了,這沒個三五天,精神氣都回不來。」
「活該。」王梓琳笑了一聲。
這時,於支陽放好東西下來了。
他默默地走過來。
眾人看見他,王梓琳一點頭,說:「走吧,就邊上那家細妹飯館,還沒來的,給他們發消息,讓他們直接來飯館。」
一群人去細妹飯館。
新來了一個人,大家注意力都在於支陽身上。
「小於,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
「喲,你公司都沒有給你安排一個助理啊?」
「不用。」
「倒是少見,現在我隨便見個演員,身邊都有助理的。」
「我不用。」
「今年多大了?」
「十九。」
「之前演過戲嗎?」
「演過一些。」
「都有什麼啊?」
「基本上沒播。」
「……」
一番交流下來,大家也基本上對於支陽的性格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得,是個悶葫蘆。
不好玩。
「這黃瓜炒鱔魚做得不錯。」
「好吃。」周雲點頭,「我之前還覺得鱔魚不好吃,來這才發現這麼做好吃。」
王梓琳說:「聽說他們這夏天的時候,有田螺,跟韭菜一起炒著也好吃。」
「現在沒有嗎?」易哲問。
「說是這個時候的田螺肉不好吃。」王梓琳答。
都是一群對吃的感興趣的人。
王梓琳看周雲什麼菜都下筷子,不挑,也注意了一下於支陽,果然是周雲帶的,也不挑食。
王梓琳不是只給文冰當管家,文冰沒開工的時候,她也給新盾其他的項目幹活。
各種各樣的明星都見識過,各有各的屁事。
有了比較,王梓琳才更清楚,周雲這樣不作妖、不提過分要求的演員,真是難得,合作起來也真舒服。
她跟誰都這麼說。
「小於平時有什麼忌口嗎?」王梓琳問。
於支陽搖頭:「都吃。」
「那好養活。」王梓琳笑,「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於支陽嗯了一聲。
易哲古怪地看著他,說:「你這小子悶不吭聲的,能演戲嗎?」
於支陽抬起頭,一雙眼睛晶亮地看著他,說:「能。」
易哲:「……」
周雲笑了。
文冰也笑了。
大家都知道,於支陽是周雲的人,說說笑笑,了解了幾句,但都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還是挺照顧於支陽。
吃了飯,文冰跟周雲走在最後面。
他說:「既然都來了,那就定了他得了。」
周雲一笑。
「行。」
「還有啊,片酬也就意思意思一下了,一萬塊錢。」
「行。」周雲也做主答應了。
文冰說:「唉,真不知道這小子是什麼地方得了你的青眼。」
「相信我,等你真正看到他演戲了,你也會跟我一樣的。」周雲說。
晚上,一群人在會議室里開會。
討論劇本,以及拍攝的一些問題。
這部戲跟《日子》一樣,基本上沒有別的演員,就是周雲的獨角戲,現在多了一個於支陽。
除此之外,文冰說:「要不要在裡面再加幾個人,你在鄉下生活,也不總是你一個人,鄰居,朋友。」
「都行。」周雲現在的態度就是什麼都行,她這幾天已經逐漸找到了狀態,「一個人也好,有人來也好,我都行。」
聽到周雲這麼說,文冰心裡鬆了一口長氣。
他當然知道周雲這是什麼意思。
文冰說:「於支陽那邊,你來教,還是我來?」
周云:「當然是你來,你別想偷懶,把活都扔給我啊,你才是導演。」
文冰笑笑。
周云:「你別把他當我的人,你就把他當你的演員。」
文冰嘆了口氣,說:「沒那麼容易啊。」
「你自己克服唄。」周雲說,「我在片場,只能顧著我自己,沒辦法去想另一個人的事。」
「行,知道了。」
「還有,我看你也沒有準備我的衣服,是不是讓我自己搭啊?」
「就你自己搭唄。」文冰說,「我相信你。」
周雲無語。
「不會妝發也是我自己來吧?」
「你自己來吧。」文冰笑了笑,「你自己最了解你自己。」
周云:「……行吧。」
文冰說的這些,周雲也都接受。
畢竟不是那種需要特殊妝發的戲,本來就是一個慢節奏的、非常日常感的戲。
周雲想了許久,要不乾脆就素顏得了。
但是真素顏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所有的鏡頭。
周雲猶豫了許久,還是給李春紅打了個電話。
這位是她在《問心》劇組認識的化妝師,自那之後,一直聯繫緊密。
她很信任他。
李春紅聽了周雲這邊的情況,說:「我明天過來一趟,看看。」
周雲一聽,這也太興師動眾的。
「不用,李老師,我這邊也比較偏僻,就是想請你幫我看看,我自己設計的可不可以。」
李春紅:「行了,這當然要親眼看才知道,我這兩天正好沒事,我過來吧。」
人家說過來就過來了。
周雲接到他,特別不好意思。
「讓你跑一趟,麻煩了。」
關鍵是,劇組也沒有聘請他。
「你們也夠厲害的,一個名導,一個名演員,窩在這麼偏僻一個地方拍戲,還拍得這麼捉襟見肘的,連個化妝師都請不起。」李春紅一見面就開口吐槽。
嘴上倒是不饒人。
周雲笑。
「唉,主要是製片公司覺得這片子票房不會高嘛,不願意給錢,我們就只能省著點花了,衣服妝發什麼的,全靠我自己。」
李春紅說:「我過兩天有個活,不能待在這裡,我就這兩天幫你弄一弄,把造型定了,回頭你自己照著弄。」
周雲連忙說:「多謝多謝!」
李春紅:「別謝我了,你這姑娘也是,製片公司摳門,你就允許他們摳門啊?你這麼大一咖,能讓他們這麼怠慢你,沒丁點脾氣。」
周雲說:「主要是覺得沒必要為了這麼點事去跟他們費口舌,實在不行我就自己掏腰包了,文冰支棱這麼一攤子人拍這部戲也不容易,如果不拍,之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拍,確實是捉襟見肘,這點經費全在製作上了。」
她片酬都只是象徵性地拿了一點,主要還是簽了後續的票房分成。
李春紅跟著周雲在賓館房間裡待了三個小時,聽周雲把自己的想法給講了一下,又聽了聽電影的構思。
他沉吟許久,自己拿著筆在紙上勾勒了幾十分鐘,拿出了幾張素描來。
他交給周雲。
「你看看。」
周雲接到手中,眼前頓時一亮。
李春紅這是給他設計了三個造型。
一個是在家待著的樣子,頭髮松松垮垮地捲起來,用一根簪子固定住,給人一種慵懶但舒適的感覺。
一個是坐在屋檐下泡梅子酒的樣子,也就是幹活的樣子,頭髮紮成了一個大麻花,劉海也全部收起,面容皎潔,乾淨利落。
另一個是她出門走在路上,顯然是專門收拾過自己的,一個樸素的馬尾,但點綴了一點口紅,畫了眉,於是就有了溫婉的東方美感。
三個造型都不複雜,非常簡單,但是簡單中透出一絲高級。
周雲驚喜地說:「這個也太好看了!」
李春紅頗有些自得,說:「你也適合這樣的造型,這個造型沒問題的話,我等會兒給你弄一弄,再給你上個妝,到時候加個攝像機,拍下來,回頭你自己學一學,很簡單,上手就會。」
周雲說:「上手不難,但是沒有點審美,設計不出這樣的妝,我好喜歡,特別簡單,但又很婉約,尤其是第三個,我從來沒有這麼弄過,是不是下次走紅毯我也能這麼弄?」
「那不行,這個造型只適合平時日常出門的時候,簡單大方,又有點優雅知性,上紅毯就太素了。」李春紅非常嚴格,「走紅毯的造型還是要明艷大方一點,不能太素。」
周雲點頭,受教。
……
鄭曉雯不知道從誰那裡聽說周雲的新戲要自己準備衣服,這下可好,她嘩啦拉著好幾本圖冊,送到周雲這裡來,讓周雲挑。
周雲統統拒絕:「不行,這都太新了,我就找我自己的衣服,要穿過的,不然沒有真實感。」
鄭曉雯無奈嘆氣。
不過她也知道周雲對演戲的態度,沒有強求,收起圖冊,好奇地問:「你怎麼突然來拍這麼一部電影了?」
鄭曉雯都覺得這樣的電影已經不配周雲現在的身價了。
周雲說:「就,喜歡啊,想演。」
鄭曉雯說:「靠這部電影再衝擊一下三大?」
周云:「倒沒有這個想法,我也不知道。」
鄭曉雯說:「這馬上就年底了,很多個典禮,盛會,我這邊給你準備了禮服,什麼時候去試試?」
周雲說:「等我拍完這部電影吧,也確實要挑幾件了,之後是有幾個行程。」
鄭曉雯一聽,眼睛立即一亮。
「有什麼行程?我提前幫你挑一挑。」
「還沒定,不過覽姐說,今年年底有幾個頒獎禮都請我去做頒獎嘉賓,她都幫我答應了。」周雲說,「再就是立軸遊輪有個品牌活動,需要出席。」
鄭曉雯:「沒問題,這都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這個時候,鄭曉雯看到於支陽從前邊走了過來。
於支陽又高又瘦,今天穿一件黑色長褲、深藍色衝鋒衣,加上他平時一貫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很冷酷。
鄭曉雯哇塞了一聲,說:「這小孩什麼時候長這麼帥了?」
周云:「……」
鄭曉雯說:「之前見他,沒覺得他這麼吸引人過。」
「話太少了。」
鄭曉雯:「男人話少又不是什麼缺點,而且,演藝圈真的太久沒有見到這麼冷峻的少年款了,等你這部電影上映,我估計男裝品牌要把他搶瘋了。」
周云:「倒也不用這麼誇張。」
「我不跟你開玩笑。」鄭曉雯說,「你都不知道他這一款現在有多稀缺。」
周雲對這句話倒是認同的。
「那你回頭多推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