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姐姐好

  徐子鄉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姐姐好。

  小孩的臉色簡直臭得不能更臭了。

  周雲倒是並不介意他的態度。

  這種年紀的少年，一般都是這樣，他們的壞脾氣和臭臉色其實並非是針對你，他們是在針對這個世界。

  周雲和徐金波來到另一旁，沒有別人、方便說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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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製片，你這是準備把你的兒子帶在身邊，親自照養他？」

  「他現在太叛逆，我不想他這麼混下去。」徐金波說，「前段時候，我和他媽媽離婚了，我知道他為這事在生我的氣，也很不高興，只不過，有的事情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他說清楚，我不希望他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走歪路。」

  「嗯。」

  「果然，這件事你早就聽說了吧。」徐金波笑了笑。

  周雲知道徐金波說的是「離婚」那件事。

  她說：「劇組嘛，各種各樣的消息滿天飛，受關注的可不只是我們這些明星藝人。」

  徐金波雙手插進褲兜里，笑得很開心。

  「原來我這麼受關注，我還以為我就是個管家，大家只關心我給你們發多少錢，沒想到還關心我的私事。」

  「那是當然了。」周雲轉頭看了一眼前邊的徐子鄉，「不過，我覺得你也挺牛的，那麼多父母對自己不聽話的孩子頭疼，有魄力乾脆讓他不上學的，你是第一個。」

  「別這麼說，他還是得上學的，但是現在，我只是覺得他反正上學也不會聽課，與其坐在學校里浪費時間或者逃課，不如先讓他過來體驗一下社會的毒打，弄清楚能夠在學校讀書是多幸福一件事。」徐金波說，「從今天開始，他就跟著劇組干，自己賺一日三餐。」

  「他才十二歲吧？你這是非法使用童工啊？」

  「我不付錢，不構成僱傭關係。」徐金波說，「總而言之，有機會你也幫我教導一下他，你能考上A大，肯定有很多經驗可以分享。」

  「我只有自己好好讀書的經驗，我從來沒有逃課和離家出走的經驗。」周雲笑道，「您千萬別指望我，我對這種處在青春期的小孩，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怎麼對付，說認真的，我頂多幫你激一激他。」

  「那也行。」

  周云：「不過，你把他帶到劇組來，黃忠那邊萬一聽說了，不會借題發揮吧？」

  「讓他發揮去，這點小事他再折騰，也就是一點漣漪的動靜。」徐金波自信地說道，「上次托你幫忙，他後來可是被老闆們訓了一通。」

  「嘖嘖，人肯定得罪上了。」

  「放心，要得罪也是我得罪，他記恨的是我。」

  兩個人相視一笑。

  在對待黃忠的態度上，兩個人已經因為之前的時候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周雲也驚訝地發現，在岳海，竟然還是有人讓她願意做朋友的。周雲想到徐金波和岳海的關係時，甚至都想到一句話，出淤泥而不染——呃，太噁心了。周雲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徐金波正覺得奇怪，想問問周雲這是又想到什麼了才露出這麼奇怪的笑。

  正巧，何文韻走了過來。

  她疑惑地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問：「徐製片，小雲，你們兩個人在這裡說什麼悄悄話呢？」

  周云：「哪有說什麼悄悄話，光明正大地閒聊兩句而已。」

  「不對，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們剛才肯定是在說什麼悄悄話。」何文韻煞有其事地下了這個結論，但也沒有繼續在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說，「徐製片，我聽說你兒子來了？他在哪裡？」

  徐金波點頭。

  「就在前面。」

  「聽說是個小帥哥啊。」何文韻笑了起來，「我得去看看長得有多帥。」

  她說完就走了。

  周雲和徐金波的目光跟著何文韻的身影追過去。

  只見何文韻走到了徐子鄉面前，跟人說了幾句話，具體是什麼內容倒是聽不清楚，只見何文韻忽然伸出手，掐了掐徐子鄉的臉。

  徐子鄉忽然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對何文韻怒目而視。

  何文韻卻笑得更加開心了，雙手叉腰，好像徐子鄉的反應讓她更加快樂。

  周雲對徐金波說：「你快去拯救你兒子吧。」

  徐金波說：「有什麼好拯救的，臉皮這麼薄，就該練厚點。」

  周雲給徐金波比了一個大拇指。

  徐子鄉的到來給整個劇組都帶來了新氣象。從這一天開始，周雲總是在片場各個角落看到他，一會兒幫忙扛器材，一會兒跟著人發盒飯，一會兒出現在運輸隊，跟人跑場地，一會兒又跟在燈光師旁邊，幫人打反光。

  衝著他爸的面子，大家對他的態度還是比較客氣的，但徐金波應該也打了招呼，大家使喚他做事也使喚得毫不客氣。

  周雲倒是沒想到徐金波竟然是來真的。

  很多父母總是嘴上的巨人、行動的矮子，讓他們罵罵自己孩子愚蠢、懶惰不難，真讓他們狠心把自己的孩子去經歷挫折和磨難，十個裡面九個忍不下心。

  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周雲覺得徐金波這樣的做法是正確的。

  不能夠縱容孩子，尤其是在他成長的時候。

  觀察了徐子鄉幾天時間，周雲發現徐子鄉其實並沒有他爸所形容的那麼不學無術。至少，徐子鄉在幹活的時候沒耍什麼滑頭，也不是好吃懶做的那種小孩。

  有的時候，劇組拍夜戲，一連熬到凌晨都無法收工，他也只能陪著劇組熬，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被他爸從床上抓起來去幹活，滿臉怨念，卻也沒跑。

  周雲跟鄭小句說：「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怎麼覺得其實徐子鄉並沒有徐製片所說的那麼討厭他這個爸爸？」

  鄭小句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說：「孩子很少真正討厭自己的父母嘛，一般都是嘴上說著討厭，心裏面其實仍然保持著天性上的信賴和親昵。」

  「你這話說得很對。」周雲點頭表示贊同，「就是個臭屁的傲嬌。」

  鄭小句聽到周雲這句形容，笑得很開心。

  「小雲姐，我怎麼覺得你其實很喜歡他？」

  周雲點頭，說：「我確實喜歡他啊，多可愛，這種明明很用功向上卻非要裝成不學無術的樣子的小孩，你不覺得很可愛嗎？」

  鄭小句點頭，說：「他應該是為了獲得他爸爸的關注吧？」

  「嗯？」

  「因為徐製片常年不在家，工作很忙，所以用這種方式去獲得徐製片的關心。」鄭小句說，「我是這麼覺得的。」

  鄭小句的話讓周雲陷入了沉思。

  是這樣嗎？

  原來這是徐子鄉的真實想法？

  這時，導演助理過來請周雲過去，崔喜東關於下一場戲的拍攝要跟她聊一下。

  周雲拿著劇本去找崔喜東。

  崔喜東說：「小雲，等會兒我們要拍的戲是你和陵越兩個人的戲，陵越他一直對你心有所屬，暗戀你，但是不敢跟你表白，因為他是你的下屬，等會兒這場戲呢，是他在知道你和辛知客兩個人在一起之後，認為你不知道辛知客的真面目，也不知道辛知客曾經跟蹤你的事情，所以為了保護你，專門跟你揭穿辛知客的真面目，但沒有想到，你其實早就知道了，陵越就感到疑惑，不解，不明白為什麼你知道了這件事還要跟他在一起，惱羞成怒，你並不懂徐陵越對你的心思，所以反而嫌他多管閒事，態度並不好，直到他一時沒有控制住，說出他喜歡你的事情，你才明白過來，想要安撫陵越，但陵越他在自尊心的驅使下，不願意接受你的安撫，轉身跑了。」

  這是一段情緒爆發很激烈的戲，尤其是對徐陵越來說，是他在這部劇中非常重要的一場戲。

  周雲聽崔喜東講完，點點頭，看了一眼等會兒要拍戲的環境。

  是一個露台。

  實景拍攝。

  周雲和徐陵越兩個人在崔喜東的帶領下走了一遍戲。

  徐陵越全程都比較沉默。

  周雲問：「導演，等會兒我們兩個人發生衝突的時候，要不靠著圍牆站著，怎麼樣？露台上有風嗎？今天風大不大？」

  副導演說：「不是很大。」

  「那就好。」周雲點點頭，「拍這種外景，最怕風大，頭髮亂飛，眼睛都睜不開。」

  周雲盯著徐陵越的頭髮看了半天。

  徐陵越被周雲看得心裏面發毛，問：「小雲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周雲說：「你是不是抹了髮膠？」

  徐陵越點點頭，說：「對，怎麼了嗎？」

  「我看你的頭髮在戶外竟然都紋絲不動。」

  「啊？」

  「雖然風不大，但還是有點微風啊。」周雲說，「不是很自然。」

  徐陵越說：「這還是化妝師專門給我弄的髮型。」

  「帥還是帥的。」周雲笑了一下。

  徐陵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

  「小雲姐。」鄭小句跑了過來，站在周雲身邊，附耳道：「遲哥來了。」

  「嗯？」周雲一愣。

  她回頭看去，卻並沒有看到宋遲的身影。

  鄭小句說：「他還沒有過來，正在跟徐製片聊天呢，他們在走廊上碰到了。」

  「哦。」周雲點點頭，「他怎麼突然來了？」

  嘴上很嫌棄，她的眼睛裡卻露出了真心實意的開心。

  鄭小句搖搖頭，說：「遲哥肯定是想你了嘛，小雲姐，你們都這麼久沒有見面了。」

  「是有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周雲嘆了口氣，「我去找他一下。」

  一直站在周雲身旁、聽完全程的徐陵越一開始還愣著，不知道他們所說的遲哥是誰，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不會是宋遲吧？

  徐陵越頓時有些興奮和激動起來。

  因為宋遲是他的偶像。

  幾乎每一個年輕的男演員都很崇拜宋遲。

  畢竟，宋遲的身上有著好幾座影帝獎盃的光環——同時，他也拍過很多戲，很多經典，那些經典的戲都是年輕男演員們在提高自己演技的時候會反覆觀摩和學習的。

  徐陵越也想要去見宋遲一眼，可是周雲已經離開了，他覺得自己這麼貿貿然湊過去，是不是有點不太識趣？

  過了一會兒，連接主體大樓和露台之間的那條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徐陵越立即轉頭看去。

  人很多，大家幾乎把周圍的地方都占滿了。

  周雲和宋遲兩個人並肩走了過來，有說有笑。

  真的是宋遲。

  徐陵越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頓時懵了一下。

  周雲把人先帶到崔喜東面前。

  「這位是我們這部劇的導演，崔喜東導演。」周雲介紹道，「導演，宋遲來探班了，不好意思，亂糟糟的，耽誤拍戲的時間了。」

  崔喜東溫和地微笑，跟宋遲握了握手，說：「你好，宋遲。」

  宋遲態度非常謙虛，低頭說：「導演您好，叫我小宋就行。」

  周雲轉頭，看見還站在旁邊的徐陵越，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徐陵越還有些懵，沒有反應過來。

  周雲說：「你不會還害羞了吧？」

  徐陵越這才紅著臉過來了。

  宋遲看了徐陵越一眼。

  周雲指著徐陵越說：「徐陵越，你的粉絲。」

  徐陵越頓時驚住了，錯愕地看著周雲，「小雲姐，你、你怎麼知道……」

  周雲笑著說：「我怎麼知道宋遲是你的偶像？」

  徐陵越用力點頭，他在劇組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啊。

  因為周雲也在劇組，他怕被人誤會，他是為了討好周雲才這麼說。

  周雲說：「你難道不記得去年你接受採訪的時候，說過一次？」

  徐陵越一愣。

  周云：「有個人問你，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演員，你不是回答了宋遲？還說你非常喜歡他演的戲，希望以後有機會可以跟他合作。」

  徐陵越頓時不說話了，臉頰微紅。

  宋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聽小雲說過，你拍戲很認真，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合作。」

  徐陵越緊張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嗯。」他支吾應聲。

  寒暄完，宋遲也沒有走，而是跟崔喜東一起坐在監視器後面，準備觀摩下一場戲。

  徐陵越發現宋遲竟然也坐在監視器後面後，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