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初陽：1

  宋遲中午還要趕回劇組，下午有戲要拍。

  周雲和他下山以後，在山腳一家麵館吃過了面，開車回酒店。

  剛到停車場，周覽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周雲接通電話，問：「覽姐，你找我？」

  「你在哪？」周覽問。

  周雲說：「我在停車場啊，剛才和宋遲一起出去了。」

  「於支陽那邊的事情有新的進展了，我十分鐘後到你房間來找你。」周覽說。

  周雲說好。

  掛了電話。

  宋遲已經熄了火，轉頭問：「覽姐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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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說是於支陽那邊的事情有新進展了。」周雲說，「走吧。」

  宋遲跟周雲一起下車。

  他還要回酒店換衣服。

  爬山，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

  突然前面竄出來一個人影，手裡拿著一個手持收音器，直接懟到他們倆的面前。

  後面緊跟著一個人影，拿著一個攝像機，對著他們一頓狂拍。

  周雲嚇了一跳，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抬起手擋在自己面前。

  宋遲徑直擋住她，皺眉看去。

  「宋遲，周雲，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戀愛的？之前你們說沒有談戀愛，只是朋友關係，是在隱瞞嗎？」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孩舉著手持收音器，聲音響亮地向他們問道。

  周雲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娛記。

  她疑惑地轉頭看去，這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孩眼睛裡閃耀著狡黠的光。

  很明顯，她這是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他們的新住所，貓在這裡，一直等到他們出現。

  她搶到了宋遲和周雲牽手之後的第一次集體露面。

  這是獨家新聞！

  宋遲的臉直接黑了下來，摟住周雲的腰，對他們的提問充耳不聞，在周雲耳邊小聲說：「上去吧。」

  周雲點頭。

  女記者和攝影師兩個人緊跟在他們身邊。

  「請回答一下好嗎？你們之前一直沒有承認戀情，是為什麼呢？不想讓粉絲知道嗎？」問題窮追不捨。

  宋遲冷著臉，摟著周雲腳步不停，往前走。

  攝影師扛著攝像機一直在他們前面，錄下了他們這一段。

  「你們難道就沒有什麼要跟粉絲解釋和交代的嗎？」問題越來越尖銳。

  周雲聽得上頭，心頭躥起一股怒火，想說話，但理智還是讓她控制住了自己。

  大概是因為他們兩個人一直不開口，這個記者怕自己錯過這個寶貴的機會，她竟然直接擋到了他們兩個人身前，阻止他們繼續往前走。

  「所有人都很關心你們兩個人的事情，能請你們回應一下嗎？」女記者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尖銳而氣急敗壞起來。

  在這之前，都只是內容尖銳，她一直用的是那種甜甜的語氣。

  女記者擋在前面，宋遲摟著周雲直接繞過去。

  周雲都看得出來，宋遲的臉越來越黑。對付這種事情，宋遲比周雲更有經驗，不過人是個感情動物，經驗不會讓他們在遇到不爽的時候少一點不爽。某種程度上來說，一個平時脾氣暴躁的人，在遇到會激化他情緒的事情時，更容易暴躁。

  宋遲也不是一個脾氣很好、非常能夠控制自己的人。他只不過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一言不發地擺脫這兩個人，才對他和周雲最好。

  就在這個時候，這個女記者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忽然伸手抓住了周雲的手臂，不肯讓她離開。

  「你們是在心虛嗎？你們之前隱瞞了大家這麼久的戀情，難道就不對粉絲感到虧欠嗎？你們這麼多的粉絲支持你們，你們卻對他們撒謊，這是你們作為公眾人物應該做的嗎？」女記者的問題就像是連珠炮一樣問出來。

  周雲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還敢上手。

  她努了幾下力氣，想要把自己的手從這個人手中抽出來。

  可是這個女記者的手就跟鐵鉗一樣，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雲滿臉怒色，低吼：「鬆開！」

  宋遲這才注意到，他直接抓住女記者的手，狠狠地拽開了。

  「你給我注意點！」他聲音充滿威脅地警告道。

  ……

  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兩個人，走進酒店裡面。

  宋遲問：「你沒事吧？」

  周雲搖頭，摸了摸自己泛紅的手腕，苦澀一笑，說：「還好，剛才那個人力氣真夠大的，我使勁兒想要擺脫就擺脫不了。」

  宋遲說：「這個地方也被發現了，不能住了。」

  周雲嘆了口氣，說：「我們兩個人以後還是不要輕易出門了，他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行蹤的？昨天才剛搬過來，今天就知道了。」

  「說不定是這裡有人泄漏了消息。」宋遲指的是這家酒店的員工。

  他們兩個人入住酒店，酒店員工是瞞不住的。

  所以一般明星藝人都會住比較高級別的酒店，它們對員工的訓練更加嚴格，要求對客人的隱私嚴格保密，一旦發現，後果也很嚴重。

  周雲笑笑，說：「算了，沒事，反正過兩天我就得走了。」

  說完，她的手機就響了。是周覽打來的，她剛才跟周雲說十分鐘後房間見，但是周雲剛才被記者他們一番糾纏，耽誤了時間。周雲說「上來了」，掛了電話，她對宋遲說：「我們上去吧。」

  周覽在他們房間門口等著。

  「你們倆怎麼這麼慢？」周覽嘖嘖兩聲，說：「到底是熱戀期的情侶哦，難捨難分啊。」

  周雲解釋：「不是，剛才在樓下我們遇到狗仔了，被他們糾纏了一會兒。」

  周覽詫異地問：「狗仔？他們怎麼就知道你們住到這裡來了？鼻子夠靈的啊。」

  宋遲掏出房卡，刷開門，先進去。

  周雲在後面跟周覽解釋剛才發生的情況，說：「別說了，那個娛記看著嬌小玲瓏的，態度可真惡劣，力氣還大，咄咄逼人的讓我們回答問題，我們不肯說，還拉著我的手不肯我走，要不是不想引起更大的關注，我真的是要當場喊保安了。」

  因為就在酒店門口，人來人往，周雲不想引起注意，所以才忍氣吞聲。

  周覽聽完，臉色卻很難看。

  「這種人是腦子有病吧？我靠，不守規矩啊！」周覽罵，「等等，那你們是怎麼擺脫他們的？」

  周雲指了宋遲一下，說：「他嚇唬了他們一下。」

  「嚇唬？怎麼嚇唬的？」周覽立即問。

  周雲就描述了一下，說：「那個狗仔不是拽著我的手不肯我走嗎？宋遲他就抓住她的手給拽開了，警告了他們一番。」

  周覽作為專業的經紀人，聽完描述，立即意識到宋遲和周雲剛才的行為存在被人做文章的風險。

  「等等，不行，你剛才還告訴我有個攝影師在拍，萬一他們惡意剪輯就不好了。」周覽看了宋遲一眼，後者的臉色還有些黑，嚴肅，不像平時那麼隨意親和，儼然是還在生氣，她說：「遲哥，我覺得這件事咱們還是要提前做個準備，別被人給做文章了。」

  宋遲：「你想做什麼？」

  周覽說：「我去問一下酒店，你們剛才跟他們糾纏的地方有沒有監控，要是有監控就最好了，能夠還原事情的經過，要是沒有監控的話，我們得先發制人，小雲，你給你的手腕拍一下，留幾張照片當證據，我先下去看看有沒有監控。」

  本來是要說於支陽的事情的，不過臨時發生這麼一件事，還是得先保護好他們。

  周覽這裡的優先級不一樣。

  周雲拿出手機，給自己泛紅且還有指甲掐痕的手腕拍了幾張照片，一回頭，見宋遲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怎麼了？」周雲走過去，在宋遲身邊坐下來，問。

  宋遲摟住周雲的肩膀，摩挲了一下，說：「沒事。」

  「說實話，宋遲，不要每次我問你怎麼了，你都說沒事。」

  宋遲嘆了口氣，說：「我只是感到很抱歉，這件事沒有保護好你。」

  周雲聞言，抱住他，說：「才沒有，你都幫我擺脫那個討厭的記者了，在你幫我之前，我都絕望了，天吶，她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她故意誇張地吐槽了一下，想要讓宋遲能夠開心一點。

  宋遲微微一笑。

  周雲說：「你不是要去劇組了嗎？趕緊去洗澡吧。」

  宋遲嘆了口氣，點點頭，起身去了。

  周雲知道宋遲在煩躁和不爽什麼。

  她的心中其實跟宋遲一樣，除了憤怒之外，也有一種無力感。

  作為明星藝人，公眾人物，在有些事情上，只能夠忍氣吞聲，像剛才那樣，一言不發地離開。

  如果沒有那麼多的顧慮，周雲真想停下腳步，跟那個討厭的女記者好好說道一下什麼叫隱瞞，什麼叫欺騙，又什麼叫對不起。

  無論是她，還是宋遲，什麼時候在粉絲面前立過不談戀愛保持單身的人設了？

  周雲其實也知道，剛才那個女記者說的很多話都是為了故意激怒他們，為了讓他們說幾句話。

  只要幾句話，就會是一個吸引眼球的新聞，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大筆獎金，以及成名的機會。

  但正是這種打著所謂正義、把他們給推到反派位置的口吻，更讓人惱火。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

  周雲以為是去而復返的周覽，走過去看了一下貓眼，結果是張聰，宋遲的助理。

  應該是來接宋遲的。

  周雲打開門，說：「我們剛回來，宋遲他在洗澡，你進來稍等一下吧。」

  張聰笑著點了點頭，說：「謝謝小雲姐。」

  兩個人的年紀其實差不多，但張聰也跟著喊小雲姐了，就像周覽明明比宋遲大，卻也喊宋遲遲哥一樣。

  周雲問：「他這部戲快要殺青了，最近任務很重吧？」

  張聰搖頭，說：「這幾天還好。」

  他當然不能告訴周雲，宋遲儘可能地把能往後挪的戲都往後了，就為了能夠多陪周雲一會兒。

  有的助理可能會覺得應該「機靈」點，要說出來。

  但是張聰知道宋遲是什麼性格，也知道宋遲是真的不希望周雲知道他做的這些。

  宋遲不想讓周雲心中有負擔。

  張聰當然聽老闆的。

  該裝聾作啞的時候一定要裝聾作啞。

  「你有女朋友了嗎？」周雲問。

  張聰誇張地瞪大了眼睛，說話都結巴了起來，「怎、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周雲說：「好奇啊。」

  張聰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地說：「沒有呢。」

  周雲問：「是因為平時工作太忙了嗎？」

  「差、差不多吧。」張聰忽然後悔剛才進來了。他就應該在走廊上等才對。為什麼要進來面臨這麼尷尬的問題啊？

  這個時候，宋遲洗完澡出來了。

  他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看到張聰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像個教室里乖乖聽話的小學生，笑，問：「你坐得這麼板正是幹什麼？接受審訊呢？」

  張聰心想，差不多了。

  他說：「遲哥，得快點了。」

  宋遲點頭，說：「馬上。」

  他又進臥室去穿衣服了。

  周雲盯著張聰端詳了半天，說：「你長得又清秀又可愛，平時應該不少女孩子喜歡你、跟你表白吧？」

  張聰心想，周雲平時也這麼八卦的嗎？

  沒有吧？

  他的臉更紅了。

  搖頭。

  「沒有。」

  這時，周覽終於回來了，敲門聲響起，張聰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說：「我去開門。」

  他迫不及待地去開門了。

  周覽手裡拿著一個光碟，像個打了勝仗的女將軍一樣走進來，春風得意，說：「我拿到監控錄像的副本了，要是那個女記者敢作妖，我就拿這個監控記錄一巴掌呼她臉上，希望她與人為善，好自為之，不要作妖。」

  張聰不知道前情，只聽到周覽宛如母蛇吐信的發言，感到一陣發寒。

  好可怕。

  周雲笑了起來，「覽姐出馬，果然馬到成功。」

  話音落下，宋遲穿好衣服出來了。

  「怎麼樣？」宋遲問。

  周覽比了一個Ok的手勢，「放心，都搞定了。」

  宋遲點頭，儼然也很相信周覽，都不問具體情況，轉頭對周雲說：「那我先去劇組了，晚上可能回來得有點晚，不用等我，先睡吧。」

  周覽忽然嬌滴滴地、不懷好意地一笑，說：「你不回來，她才不捨得睡呢。」

  周雲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朝周覽扔去，「覽姐！」

  張聰一臉茫然。

  宋遲無奈地一笑，對周雲飛了一個吻，說：「那就等我回來吧。」

  張聰發現周雲的臉徹底紅了。

  「趕緊走吧你！」周雲提高了音量。

  宋遲和張聰走了。

  周雲剜了周覽一眼，說：「覽姐，你下次別在宋遲面前開這種玩笑！」

  周覽聳聳肩膀，在沙發上坐下來，說：「放心啦，你們家遲哥見過的比你以為的多多了，當人家純情小少男呢？」

  周雲斜眼，說：「我不想聽，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你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Fine，我知道了。」周覽搖搖頭，說：「跟你說正事，於支陽那邊，咱們還是放棄吧，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怎麼了？搞不定嗎？」周雲問。

  周覽說：「何總親自去找他老闆談了，他老闆的意思非常明確，就是不想讓於支陽紅，除非於支陽乖乖聽話。」

  周雲匪夷所思地皺眉，「占有欲這麼強？」

  「嗯，於支陽老闆怕他紅了以後，更不聽話了。」周覽說，「沒辦法，於支陽簽了合同，必須按合同辦事，我們也不能夠繞過他的公司，直接跟他簽演出合同。」

  周雲聽得直皺眉。

  「那於支陽要是一直不同意做她想要的事情，她就一直這麼耗著於支陽？」周雲問。

  周覽點頭，「我知道你感到很不可思議，很憤怒，相信我，我也一樣，我非常不恥這種做法，可是我們真的沒有辦法。」

  周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周覽說：「除非有辦法讓於支陽他老闆鬆口。」

  「目前來說就是沒有辦法。」周雲聽懂了周覽的意思了。

  周覽說：「我們現在得找另一個合適的人選了。」

  周雲沒說話。

  周覽一看周雲這表情，嘆了口氣，說：「有的事情不能夠強求啊。」

  周雲仔細想了想，說：「覽姐，你幫我跟於支陽他老闆約著見一面吧。」

  「你想要幹什麼？」

  「我想親自跟她談一談。」周雲說，「現在讓我放棄，我不是很甘心。」

  周覽和周雲對視了好幾秒。

  「好，我知道了。」周覽妥協。

  「其實你也不是覺得於支陽就非他不可，對吧？」周覽問。

  周雲癟嘴，「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麼，還問我幹嘛。」

  周覽抬起手，在周雲腦袋上摸了摸，沒說話。

  晚上，劉品然約了他們一起吃飯。主要是為了跟周雲緩和關係。

  當初因為周雲不肯配合岳海的意思，跟古槐春炒CP，岳海直接停掉了好幾個有意要跟周雲繼續合作的項目，包括那部剛播出的《天暗》。

  《天暗》是最近一個星期最火的戲了。古槐春的人氣也再次上漲了一波，熱度喜人，一個星期連續官宣三個新代言。

  但即使如此，最紅的那個人還是周雲。

  周雲跟宋遲的戀情才是最近娛樂圈最受關注的事情，沒有之一。

  如果劉品然是岳海網的老闆，他跟周雲鬧掰了，不合作也就不合作了，娛樂圈不缺一個兩個演員，沒有周雲，他們照樣可以請到好的女演員。

  但問題是，岳海網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公司，準確一點來說，他只是這個公司的一部分，他是一名高管沒錯，但是高管也是要為老闆、為股東負責的。

  當周雲持續地紅，並且越來越紅，還拿了獎，還跟宋遲談起了戀愛，三天兩頭地把名字掛在大家談論的口中時，劉品然就開始面臨一個問題。

  為什麼，岳海沒有跟周雲繼續合作的項目？

  要知道，年初《第八次心動》到目前為止都還是今年回報率最高的項目。

  低成本，高收益。

  直到現在，《第八次心動》還經常掛在岳海網熱播日榜的前三名。

  所以，劉品然即使心裏面一百萬個不願意，他也得硬著頭皮來跟周雲握手言和。

  這一次，他沒有帶古槐春出現。

  「哇，小雲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劉品然一見面就用浮誇的語氣驚嘆道。

  周雲雙眼亮晶晶，說：「劉總也越來越帥了啊，《天暗》這麼火，劉總怎麼還有時間跑來見我？」

  當初這部戲的女主角可本來是要找她來演的，跟古槐春二搭。

  劉品然不想聊《天暗》，笑，說：「當然是來祝賀你拿了影后！真給我們中國人爭氣！」

  周雲擺擺手，說：「別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多提氣呢，你就是低調，要是我公司的藝人拿到這種大獎，肯定天天嘴邊上掛著。」劉品然說。

  周雲心想，你在外面這麼詆毀你家藝人，你家藝人知道嗎？

  臉上還是笑。

  周覽接過話頭，問：「小古現在可是年輕女孩子們最喜歡的男明星，劉總心裏面樂開花了吧？」

  古槐春是劉品然挑中放到《第八次心動》擔任主角並一炮而紅的，第二部戲《天暗》熱度也很高，播放量喜人。

  在岳海，古槐春身上的「劉品然」烙印很深。

  無疑，這讓劉品然能夠獲得更大的話語權。不僅是話語權，還有很多其他的、隱性的東西。

  劉品然說：「他現在確實很紅，市面上幾乎每部戲都來問他檔期合不合適，他的戲約太多了，不過，小雲，你也知道，雖然《第八次心動》這部戲的口碑不是很好，但是喜歡你和古槐春的粉絲很多，你們兩個在這部戲的表現棒呆了，很多你們的CP粉，也有很多人都希望看到你們二搭，你說呢？」

  周雲乾笑了兩下，轉頭對周覽說：「覽姐，我後面還有時間嗎？」

  周覽直接搖頭，嘆了口氣，說：「小雲，雖然我知道你也很想跟小古二搭，但是你明年的檔期都已經滿了。」

  周覽對劉品然說：「劉總，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周雲的戲約也不少，後面已經簽了四五部戲要拍，時間根本協調不過來，明年都沒有時間了。」

  劉品然笑了笑，說：「當然，我知道小雲現在也很忙，就算明年的檔期排出去了，我們可以後年開拍啊，我們肯定能夠找一個很不錯的項目，再一起合作一把。」

  周覽點頭，說：「劉總只要有合適的項目，我們肯定優先考慮跟你合作嘛，畢竟我們之前的合作也很愉快。」

  劉品然：「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一定會找一個不錯的項目的。」

  三個人說說笑笑，吃完了一頓晚飯。談笑間，劉品然說起周雲和宋遲的戀情，說：「你們也挺大膽的，這麼大大方方地牽著手進酒店，不是明擺著給記者們去拍嗎？」

  周雲說：「就是讓他們拍的，不想隱瞞。」

  劉品然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周覽說：「岳海是不准年輕的藝人談戀愛的吧？」

  「現在培養一個年輕人出道，需要花銷的地方太多，說實話，太多小孩不像小雲這麼自律，一談起戀愛來，要生要死的，什麼都不管不顧，我們冒不起這個風險。」劉品然說，「再說了，剛出道的時候，本來就走的偶像路線，就像小古，他雖然是演員，不是走偶像路線，但說穿了不也還是女友粉最多嗎？炒炒CP可以增加熱度，但要是真談戀愛了，多少粉絲會覺得這個人不屬於他們了？真談戀愛的話，他的人氣會直接下降，影響的就是他的事業。」

  周雲平時沒少聽這些話。

  她說：「喜歡一個人是天性，你叫他們遏制天性，太不人道了。」

  劉品然笑了，說：「天性是一回事，我們可沒有要求你遏制天性，可你既然選擇要進娛樂圈，要做藝人，你就得面臨這樣一個現實的問題，公司是要在你身上投錢的，是要培養你的，資源就那麼多，要分蛋糕的人卻不少，我給了你，你總得給我一點保證，多少藝人因為戀愛腦，一走紅就不管不顧，把公司變成保姆，天天跟在屁股後頭擦屁股，我寧願把醜話說在前頭，你想談戀愛就不幹這一行，想幹這一行，你就得犧牲一點東西。」

  周雲嗤笑了一聲，說：「什麼時候能不能幹這一行的規矩變成岳海制定了。」

  這話說得諷刺又直接。

  劉品然無奈地笑，說：「小雲，說句實話，如果那些年輕人真能走到你這個位置，我們當然也不會再限制什麼，可沒幾個人有你這樣的天賦的，也沒幾個人有你這樣的運氣，演第一部電影就拿影后，談戀愛當然可以，可對製片公司來說，如果你身上的價值完完全全就是因為你的人氣，因為那些喜歡你的男友粉或女友粉，你談戀愛就意味著你貶值，這就是真實的狀況，哪怕是古槐春，一樣如此。」

  周雲說：「古槐春有演戲的天賦，你為什麼不讓他去演一些能拿獎的戲呢？」

  劉品然笑了。

  「哪部戲能拿獎，你告訴我，我去給他接了。」劉品然笑，「一群十幾年如一日演文藝片的老戲骨拿獎都不容易，何況只是演戲有天賦的古槐春，拿獎是要運氣的，不是說拿就能拿的。」

  「那他一直拍網劇，不是拿獎的機會都沒有？」

  「但能賺錢。」劉品然說。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爭執起來，周覽趕緊打斷他們。

  「好了，關於古槐春能不能拿獎，這也不是我們一個晚上能夠討論出來的，你們也真是的，這也能吵起來。」周覽打斷了他們，轉頭對劉品然說，「小雲她也是跟古槐春關係好，所以希望他發展得更好，你別介意。」

  劉品然不置可否地聳肩。

  周雲看到他聳肩的動作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這最後的爭執多少讓這頓晚飯有了點不歡而散的意思。不過，總算面上是和解了。

  周雲回到酒店，忍不住吐槽。

  「劉品然真是一個赤裸裸的商人，開口閉口都是賺錢，拿藝人當賺錢機器了吧。」周雲狂吐槽。

  周覽拍拍周雲的後背，示意她沒必要這麼激動。

  「劉品然就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他這個人說白了就是利益至上。」周覽說，「跟他有什麼好嗆的。」

  周雲也反應過來是自己激動了。

  「我有些被於支陽的事情給影響到了，我不懂為什麼在某些人眼中，藝人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可以任由他們擺弄的木偶，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像藝人就沒有七情六慾，沒有真情實感。」周雲說，「這讓我感覺很煩躁，其實跟藝人的身份都沒有關係，我就是特別討厭這種不把別人當人的人，一切都是利益，一切都可以利用，為什麼人可以活得這麼自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才是我今天晚上真正生氣的地方。」

  周覽拍拍周雲的後背。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麼讓這種現象變好，我只能夠告訴每一個深受其害的人，只有自己強大，才能夠不為這樣的環境所壓迫。」周覽說，「我真希望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有個辦法可以改變這樣的環境，但很抱歉，我沒有，所以我們只能夠強大自己。」

  周云：「抱歉，我的壞情緒影響到你了。」

  「說這些幹嘛。」

  周覽說：「於支陽那邊，我會去聯繫他老闆，把她約到的，但是我建議還是不要對她曉之以理了，她那種人跟劉品然一樣，說道理是沒用的。」

  周雲惆悵地嘆氣。

  「高漲的人氣和周圍人的熱情態度一度讓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一點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結果現實總是用碰壁教給我一個慘痛的道理，我真是自視甚高。」

  「儘自己所能吧，竭盡全力，不愧於心，做到這一步，你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了。」周覽說，「小雲，我得告訴你，在於支陽這件事上，我很敬佩你。」

  周雲苦澀地笑了。

  「還有，在跟宋遲的事情上，我也很敬佩你，就這麼勇往直前地往前走吧。」周覽說，「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