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身死(2)
2024-05-13 19:50:04
作者: 北門吹雪
遙望過去,天空已灑下第一縷陽光,醒來時是杯影壁上的反射光亮給晃醒的。
姚晴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發現手上被碧落焦灼過的傷痕已經好全了。
她覺得神奇,想不到那藥酒竟如此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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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臉刷牙間她又好似記得昨日半夢半醒間壓著一人手背睡覺,迷迷糊糊還看了看那人穿著一身藍色的衣裳,清清冷冷的坐在身邊。
師叔?
不對,狗師叔不是在生氣嗎...
雖然她也不知道師叔到底生什麼氣,但現在想想八成是因為自己沒去赴約。
可這也不對,師叔向來是個明事理的,昨夜又看到她布局等待柳溪等人自投羅網,按理說應該知道她不是故意不去赴約啊。
再者說都這等關係了,如此熟絡跟親人似的,有什麼話不能直言,還要扭捏作態後山相見。
算了算了,想想這一路走來師叔幫襯無數,若不是他還不知道這條小命何時交代呢,自然要大度一些。
於是她準備吃完早飯就去找師叔,最怕的就是誤會,有什麼說開了也就好了。
她走到前廳,看到幾個廚娘,上前打了個招呼,讓她們這兩日的飯菜千萬不要再弄甜的了,甜的牙疼。廚娘們忙點頭應是,心裡卻泛嘀咕,這不是堡主讓安排的麼,怎麼又不要甜食了。
當然,除此就連溫無邪瑤姬等人今日早膳也是甜的發膩,連蒸蛋也是用了蜂蜜,更別說別的甜品,小籠包里包著的也不是肉餡。
溫無邪吃完這些便用水漱漱口,一派輕鬆自然,顯是對今天的早膳很滿意,明明已經吃飽了,又拿起一個豆沙包塞進嘴裡。丫鬟又送了玉米甜湯過來,看公子喜歡吃,忍不住道:「仙上很喜歡吃這些早膳麼?」
「咳,味道還可以。」
丫鬟笑道:「那是,是我們最好的廚子做的,說來也是堡主特意吩咐的呢。」
堡主...
丫鬟口中的堡主便是小六兒...
這麼說這些膳食是小六兒特意吩咐人做的?
他蒼白的臉上散開一抹淡粉,疑似有一絲歡愉,整個人仿佛氤氳著一層淡淡藍光。
他伸手拿起窗台上放著的那把骨刀,收斂臉上的笑意後將此物一併放入行囊之中。
看這架勢師叔是準備走了?
「站在門口做什麼?」他的聲音軟和了幾分,隨即又道:「你站在那擋著太陽了。」
姚晴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確實擋過遮影,她吐了吐舌頭,「是了是了,師叔這是要出遠門了?」
看她這般笑臉如此討好,既給了台階那為何不下,再者回想昨夜之事確實是自己有些衝動,顯得無理取鬧了些。念及此他便停下手中的事迴轉身來。
這一轉身姚晴就看到包袱里的骨刀,不管去哪裡師叔都始終帶著,心中不免一喜,「這骨刀好用吧,是不是很鋒利?」
溫無邪:「尚可。」
姚晴撓了撓頭,在床邊坐了下來,雙腳盪呀盪的,囁嚅道:「師叔你還在生氣呢?昨夜並非我故意不去赴約,你也看到了呀,那種情況怎麼去赴約嘛,而且我手還受傷了呢。」
「傷可好些?」他滿面隱忍那種關懷之情,看著反倒是彆扭。姚晴笑眯眯道:「師叔想關心我就直說嘛,幹嘛要偷偷摸摸的,昨夜是不是你守我一晚上?」
「你突然收住劍氣被碧落震傷...也是因為你不想傷我,所以無論如何都得讓你好起來不是。」
「明明就是關心還找諸多藉口。」姚晴低頭看了看手掌,溫無邪僵著的身子也慢慢柔軟下來,順勢坐到她身邊,細細端詳這隻手,目光越發溫潤。
姚晴捕捉到他關切的眼神,故意哼哼唧唧的喊痛,溫無邪心中一緊,「是哪裡痛,是手痛還是情網之毒發作?」
「手痛,心裡也有點痛,好痛啊師叔你看....這又裂開了。」她把手伸到他跟前,幾乎都快湊到眼前去了。
「等著。」
也不知師叔做什麼去了,沒一會兒又折回來,手裡還端著一個蘭花葉子的瓷碗。
他知姚晴傷勢重,體內又有那情網的毒,此毒雖無藥可解卻能用別的仙草暫時壓制,所以連夜用真元催動芝草生長,用的是將將天明拂曉之際的晨露熬成。
「這是啥?」姚晴伸了伸脖子,使勁嗅了嗅,雖不知此為何物,但聞著清香撲鼻,隱約著還帶著一股仙氣兒,那必定是好東西。
她這模樣反倒像是貪吃的哈巴狗,開始對著主人搖尾巴了。
溫無邪無奈一笑,坐到床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芝草水餵她,剛到她唇瓣邊,他又立即縮回,原是發現太燙,故而放在嘴邊吹了吹,復又餵到她嘴邊,姚晴嘗了一下,發現確實好喝,端起碗便一飲而盡。
他無奈笑了:「你倒是個貪吃的,不似其他女子那般矯情作態。」
抓重點!
「這麼說師叔餵過很多女子?」
溫無邪蹙眉:「你怎會如此問,自然是沒有的,你是第一個。」他不知為何姚晴忽然這般發問,一本正經的解釋說:「沒接觸過總也是見過不少,很難得能看到如你如瑤姬那般的女子。」
「直男....行了,直男無疑。」姚晴搖搖頭,胸口忽然有些刺痛,溫無邪緊張的望著她,「可是情網之毒發作?」
姚晴:「是啊,為什麼師叔你沒有發作?」
「只是我修為比你深厚,勉強可以壓制住。不過你別怕,喝完此藥以後你發作不會太頻繁。」
「這個情網是要對著心愛之人才會肝腸寸斷,這麼說我是喜歡師叔咯?」
「你……」早先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如今小六兒提醒才茫然意識到什麼。
一時心中竟有些雜亂,征愣許久。
「哈哈哈…」姚晴忍不住笑出聲,「瞧把你給嚇的,問題不大!」
她輕鬆一笑,揉了揉胸口果然就沒那麼痛了,現下誤會解開,平安無事,大吉大利,連呼吸都順暢些。
她心情一好,便起身幫師叔收拾行囊,溫無邪無奈,看她又忙活起來便也走了過去,正想開口讓姚晴去歇著,而她這時也忽然想起什麼,一轉身便撞到師叔的胸口上。
「哎呀,把你撞疼了沒?」
溫無邪哭笑不得:「我不疼,你頭疼麼?」
「沒事。」姚晴揉了揉腦殼,「自小練的鐵頭功怕什麼。」她嘻嘻的,無意瞥見陽光投射下來的影子,兩道影子相互交映,竟像是依偎在一起。
「咳...對了對了師叔,你昨夜是想和我說什麼?」
他不舍的移開目光,保持了一步的距離,搖搖頭:「沒什麼,昨夜的事我也該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過去了過去了。」說到這,她又有些好奇起來,「不過你說這柳溪圖什麼啊,就算真的想要這照世杯...禹滄海身為一宗之主也太急功近利了些吧。」
溫無邪:「不必煩惱,過兩日自會有消息的。」
「也是...不過...」
「大姐大姐,救我!」禹景曦從門外跑了進來,嘴巴腫的跟火腿腸似的,說話更是含糊不清。二人見狀忍不住捧腹大笑,老禹倍感委屈,連師叔竟也笑成這樣,委屈太委屈!
姚晴笑的直不起腰,「我說你這嘴巴挺有個性的呀兄弟,咋弄的?」
禹景曦嘰里呱啦說了一堆,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溫無邪抖了抖袖子,稍加查探了一下,禹景曦這是中了鳳黯一族的小把戲。
當討厭一人說話時便用此秘術,不僅讓他不好說話,還能以醜態示人,可謂雙重打擊,苦不堪言,別的仙術法術不一定能解,若無施法之人解咒,怕是還要捱上三日。
禹景曦跺了跺腳:「大姐別....笑了!」
姚晴扶直腰杆,「好了好了不笑咯,笑的肚皮痛,師叔你看能不能幫他恢復咯?」
「可。」溫無邪點頭,施了個法術,一陣炫光閃過,以肉眼可見的恢復原狀。禹景曦轉了轉眼珠子,雖看不見自己這副樣子,但總能覺得好轉,然後伸手摸了摸,果然恢復了。他趕緊鞠躬道謝:「謝謝師叔!」
「你嘴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真是無福消受美人恩啊。」禹景曦搖頭晃腦一番,看到桌上的桂花糕便拿起一塊放進嘴裡,「要我說這瑤姬姑娘也實在是太跋扈了些。」
懂了,是瑤姬乾的,這也挺像她能幹出來的事。
「所以你別去招惹她了。」
禹景曦:「誰招惹她啊,沒招惹她啊,就是嫌人家話多就...算了算了不提了,對了大姐,那現在怎麼辦,你以後要留在唐家堡做堡主?」
「本是今日接任大典的,不過出了這事兒...我打算稍後就去向馮長老辭行趕去蓬萊。」
「我也剛好要去蓬萊,那我們一起嘛。」
「可以,回去收拾收拾。」姚晴沉思片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柳溪的事....」
「我已經傳書回去問父親了,不日就會有消息傳來,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們,御靈宗絕不是這等欺凌弱小辱沒同門的作風。」
「我信你。」
一行人決定即刻啟程,馮長老雖覺突然,卻也不好再久留,安排了車馬送他們出城。
唐婉得知此事後跟著偷跑出去,她已經死了一個姐姐,現在另一個姐姐就要走了,無論如何也要去送她最後一程。
只是她人小腿短,根本就攆不上馬車的速度,出城後摔的渾身都是傷。膝蓋摔破了皮,痛的沒法走路,她強忍著沒哭,安慰道:「婉婉不哭...姐姐說了婉婉以後要保護全莊的人,婉婉勇敢婉婉不能哭....」
嘴裡說著不能哭,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下來,小鹿走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腳脖子,唐婉擦乾眼淚,順了順梅花鹿的茸毛,「小鹿,我見不到姐姐了,她走了,她都沒有和我道別...可是我答應了姐姐....」
「小妹妹哭什麼?」一年輕女子走到她跟前。唐婉抬眼望去,大約是頭頂日光的緣故,有些晃眼,她極力睜著眼也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是聽著聲音很玩轉輕柔。
「是不是找不到家了?要不姐姐送你回去?」
「唔,那謝謝姐姐。」唐婉伸手去勾住她的手指。
女子淡淡笑過,雙目像是被烏雲遮住,她走在唐婉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