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順路撿人

  侍衛腰挎長刀，村民見了都怕，倒無須費什麼口舌功夫，圍著女子毆打的人就都散開。

  眾人安靜下來，宋寒霜這才走過去，侍衛上前對宋寒霜躬了躬身，解釋方才的情形。

  「這名女子，名為方蓮，之所以被人追打，是因為偷了別人家的糧食，還不止一兩回。」

  難怪，宋寒霜看向女子，在冬季，糧食就是村民的命，她偷糧食，難免會遭到毆打。

  女子面容清秀，從外表看來，是個人畜無害的江家女子，身上也不算十分的落魄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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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了女子一眼，宋寒霜並未責備，而是先開口詢問緣由：「為何要偷別人家的糧食？」

  女子跪坐在地上，頭髮有些散亂，但她沒有哭，分明有些害怕，可眼神卻倔強地很。

  宋寒霜先差人救下她，又循循善誘開口發問，女子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抬起頭。

  「我……我無父無母，實在是餓地厲害，快活不下去，才偷了幾口糧食吃，並非有意為之。」

  她聲音虛弱無力，可見確實是餓得厲害，宋寒霜眉頭緊了緊，但這話，怎麼聽著不對？

  不待宋寒霜多想，女子就跪到宋寒霜面前，朝宋寒霜：「求貴人救我，我再不敢偷了。」

  綠瑤知道，自家小姐最不喜旁人跪她，率先擋在宋寒霜身前，扶那女子起來。

  「我家小姐不喜旁人跪她，你有話起來說。」綠瑤把女子扶起來，眼神示意宋寒霜後退。

  來者身份不明，又是在城北郊外，還是謹慎小心些為好，宋寒霜會意往後挪了挪。

  這會子天寒地凍，所有人都穿著棉衣，只有方蓮穿著單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掃了周遭一眼，圍著的幾位村民對方蓮都嗤之以鼻，對其沒有任何同情。

  其中一名村婦聽了方蓮的解釋之後，更是對其不屑，上前來陰陽怪氣譏諷。

  「呸，倘若只是為了幾口糧食，天寒地凍的，人心是肉長的，我們哪裡會這般為難？」

  婦人雙手叉腰，她甫一開口，其他人就跟著附和，村民中有男有女，皆對方蓮不喜。

  城北有大片田地分布，在這附近的農民，雖是農戶，可家中貧困者不多。

  在冬天裡，一個人若是餓了，偷幾口糧食，哪裡會被追著打？

  宋寒霜聽出話中疑點，但面前女子瘦弱，宋寒霜便問婦人：「那是因為什麼緣故？」

  「姑娘您有所不知，這方蓮，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勾搭村中的男子。她家裡固然窮，可是整日裡的梳著頭，再我們男人面前晃來晃去，不是意圖勾/引是什麼？」

  婦人說著，眼底就竄上兩團怒火，簡直像恨不得把方蓮身上的肉撕下來。

  前頭婦人說什麼，方蓮都怯生生地聽著，可提到她勾/引男人，她就慍怒地瞪向婦人。

  「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不過是愛打扮自己，如何就錯了？如何就是勾/引男人？」

  方蓮厲聲反駁：「我無父無母、無家可歸！只能在街上遊走，這算什麼勾/引？」

  她褪去方才的柔弱，反駁完婦人又轉頭看向宋寒霜。

  宋寒霜身後停著馬車，儘管遠遠的，但依舊能看到馬車的裝飾十分奢華。

  若是尋常人家，哪裡能出行就帶著六位隨從？儘管宋寒霜穿著顏色低調，可身上的衣服，用的乃是元京時興的料子，衣服上雖無刺繡，用的卻是碟魚暗紋。

  她通身的打扮，不懂的人看來覺得低調，可實際上宋寒霜衣著很是華麗。

  方蓮只看了一眼，就又在宋寒霜面前跪下，對宋寒霜連磕了三個響頭。

  「小姐您也看見了，公道自在人心，我偷人糧食，雖不光明磊落，但這裡也容不下我，請小姐將我買下，我願意為奴為婢！跟在小姐身邊伺候！」

  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方才被人追著打沒掉眼淚，磕頭的時候卻哭得眼淚縱橫。

  宋寒霜瞧了方蓮的樣貌，此女算不上十分艷麗，但確實生得小家碧玉。

  在這樣的小地方，你貧窮乃至家徒四壁，不見得會被人厭惡，可你長得美，就是原罪。

  方才那些婦人說的其實沒錯，她們確實不會為了幾口糧食，而為難一位孤女。

  但是她們的嫉妒心會，至於偷糧食，不過是她們終於找到可以開罪方蓮的理由。

  把方蓮留在這裡，就等同於讓她自生自滅，這種例子並不鮮見，她在這難以存活。

  見宋寒霜不說話，方蓮心裡拿捏不准她的想法，若非綠瑤攔在身前，她就要過去保住宋寒霜的大腿哀求不可，宋寒霜不語，她唯有再次毛遂自薦。

  「還望小姐垂憐我，我會伺候人，若小姐把我買回去，我定會盡心竭力地伺候您。」

  她苦苦哀求著，臉上滿是惶恐，宋寒霜若不買下她，等宋寒霜一走，這些人就又會打她。

  宋寒霜最受不得旁人求自己，方蓮磕了幾個頭，額頭就被凍得破了皮。

  方蓮這般，宋寒霜無法做到視而不見，嘆息一聲後點了點頭。

  雖說是做了好事，可不知怎的，宋寒霜覺得自己就像是祖國的大冤種。

  「好，你先隨我們回去吧，綠瑤，把人扶起來，把她帶上馬車，諸位也都散了吧。」

  說罷宋寒霜便轉身離開，幾個人上了馬車，車夫就驅車離開，隨行的侍衛也隨之跟上。

  幾個人走後，方才圍著的村民並未全部散去，幾名村婦站在原地指著她們離開的方向竊竊私語：「這小姐真是大膽，怎敢把那蹄子買回家去？」

  話音剛落，就有人接著附和：「誰說不是？上一回有一位富老爺把方蓮帶回家，沒多久就離奇病死，好好的一個人啊，定是因為方蓮是煞星，才會剋死身邊的人。」

  幾名婦人搖了搖頭，都有些同情起宋寒霜來，田邊冷，幾個人沒再多言就都散了。

  回府的途中，宋寒霜突發奇想，決定在回府之前先見一下戚燼。

  便探頭到馬車外，吩咐車夫道：「劉伯，先去一趟將軍府再回去。」

  坐在綠瑤身邊的方蓮，雙手拘謹地貼著膝蓋，不斷打量著馬車的構造。

  聽到將軍府幾個字時，面色微微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