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知面目

  小販很快把餛飩端上，宋寒霜正巧有些餓了，拿起筷子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

  直到她吃完，盧月紅碗中的餛飩一顆也沒動，而是錯愕萬分地看著宋寒霜。

  「誒？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方才你說的精彩，我聽得起勁地很，很是好奇你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讓我也好開開眼。」宋寒霜損起人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從前，盧氏覺得宋寒霜慈眉善目，而此刻，盧氏像是見白日見鬼般瞪著她。

  就在宋寒霜欲再度開口時，盧氏驀然起身，踉踉蹌蹌向另一邊巷子逃去。

  宋寒霜失望地搖了搖頭，她還當盧氏能對嘴幾句，不承想，她的心理素質如此之差。

  把結帳的錢放在桌上，宋寒霜起身跟上，她才轉進巷子，就見盧氏僵立在原地。

  倒不是盧氏不跑了，而是在巷子的另一面，綠瑤正帶人堵在那兒，她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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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你能跑哪裡去，你與你的孩子孤兒寡母，難道還能有別的去處？」

  宋寒霜緩緩走來，她每走近一步，盧氏的肩膀就縮緊一分，可見委實是被嚇著。

  「都是你做的吧。」宋寒霜淡聲開口，語氣篤定，「無論是謠言，還是那些幫工染病。」

  親眼見信任之人背叛自己，說不失望是假，不待盧氏開口，宋寒霜便接著問。

  「你是何目的？是何人指使你？你若是老實些，我尚可不與你計較，交代吧。」

  盧氏逃亡來到元京，不可能無端害她，必然是有人指使，除此之外，沒其他可能。

  不料盧氏卻是跪了下來，撲在宋寒霜腳邊開始哀嚎：「姑娘，此事是我一時糊塗，我豬油蒙了心，您就饒了我這回吧，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做下此等蠢事。」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可憐，可是說的話，都巧妙地避開宋寒霜的問題。

  「還不老實？很好。綠瑤，我與她沒什麼好說的，把人送去官府吧，到時自有結果。」

  宋寒霜語氣不耐，已然失了耐心。盧氏乃是流民，進了官府，哪裡還有出來的可能。

  可盧氏還有孩子，她這一進去，她的孩子誰來看顧？顯然她自己也意到這點。

  盧氏生怕宋寒霜不講情面，真的把她送到官府去，趕忙對宋寒霜磕頭求饒。

  「小姐饒命！我說，我全都交代，只求小姐別把我送到官府去，不然興兒該如何是好？」

  宋寒霜「嘖嘖」搖頭，輕拍了拍盧氏的臉：「早些交代不就好了？哪裡還有這麼多事，說。」

  「我自知對不起小姐，可我……也實在是沒了辦法，有人以興兒的性命要挾，我不敢不為她做事。」盧氏哭得悽慘，在大冬日裡頭，臉被凍得通紅。

  聞言宋寒霜皺皺眉，倒是不意外的事態發展，但背叛他人之人，不可聽信其一面之詞。

  「你說的最好是真話，如若不然，我對你最後一絲善心也要消耗殆盡，回布莊。」

  盧氏被人押回布莊，其他幫工生病休養，這會子布莊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一行人進入布莊，堂屋的燭火被逐一點亮，宋寒霜對綠瑤抬手：「去把孩子帶來。」

  綠瑤辦事利索，立即去把孩子抱了出來，興兒正在熟睡，小孩子睡得沉，竟沒有醒。

  宋寒霜蹙眉走上前，今日抱興兒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興兒水痘已好，身上怎麼還有疙瘩。略微思索片刻，宋寒霜抬手捲起興兒的衣袖，衣袖底下的皮肉隨之暴露在光下。

  孩子瘦弱白皙的手臂上，肉眼可見布滿白色的疙瘩，哪怕是乍一看，也覺得有些噁心。

  果不其然，宋寒霜放下袖子。綠瑤卻震驚地瞪大眼：「此乃中蠱的徵兆！」

  在南疆待的時間久了，這種症狀綠瑤見的不少，甚至都不用細看，她就能斷定是蠱毒。

  見綠瑤居然識得，盧氏有些錯愕。宋寒霜讓人把孩子抱了下去，隨後看向盧氏。

  「說罷，到底是怎麼回事。事已至此，你再遮遮掩掩也沒什麼意思，還是直白些好。」

  宋寒霜旋身坐在交椅上，堂屋內燭火通明，可宋寒霜怎麼都看不清盧氏的臉。

  話說到這個份上，盧氏自知瞞不住，也沒有瞞著的必要，只好老老實實交代緣由。

  「小姐有所不知，布莊開門營業後不久，就有一名陌生女子找上門來，叫我……」

  盧氏抬眸看了宋寒霜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眼底閃過掙扎與難堪。

  「那女子威脅我，要我去幫她四處傳播謠言，藉此毀壞小姐的名聲，若是我不做，她就要用蠱蟲害死興兒。我原不願意，直到後來發現興兒身上出現症狀。」

  盧氏哽咽著緊咬下唇，不知是因害怕還是如何，縮著的肩膀微微發抖。

  「你沒有辦法，又害怕自己唯一的兒子被人害死，所以選擇為虎作倀，是不是？」

  宋寒霜面無表情，把她的話接了下去，盧氏驀地抬起頭，她的眼白已布滿紅血絲。

  看見宋寒霜面上不復以往柔和，是盧氏徹底慌了神，跪爬到宋寒霜面前，不住地磕頭。

  她磕的很是用力，宋寒霜最受不得有人向自己磕頭，可這回宋寒霜沒有攔著。

  綠瑤在邊上看著，雖不同情盧氏，可也覺得唏噓。夫人說的不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都說人心隔肚皮，這些人逃命出來，為了活命，是什麼都做的出，什麼都敢做的。

  「小姐，求求小姐大發慈悲饒了我們母子，我如今知道錯了，還望小姐繞我一命。」

  盧氏泣不成聲，宋寒霜忽然反應過來，這些人一邊稱她活菩薩，一邊吃裡扒外。

  怎麼？活菩薩就活該受人埋汰？這可真是花椒曬在鄰居家門口，麻了隔壁了。

  宋寒霜沒理會她的求饒，而是繼續開口詢問：「那人的相貌你可看清楚了？」

  她很好奇，到底是誰如此堅持不懈，費盡心思要害她。盧氏擦了臉上的眼淚，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那人都是入夜後才出現，且穿著黑衣，頭戴兜帽，看不清面容。」

  喲呵，還喬裝打扮過？看來還知道自己做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挺有自知之明。

  宋寒霜靠在交椅上，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