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量力而行

  她真是糊塗，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單單給予物資上的救助，並不能起到決定性作用。

  她不是聖人，更不可能一直兼顧這些流民，之後只怕還有更多事需要應對。

  讓這些人學會求生，有可掙錢餬口的去處，如此她才可儘快從此事中抽身出來。

  元京經濟發達，衣食住行都是乾朝流行的，但有一處奇怪，那就是元京的布莊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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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倒是正好便宜了她，布莊一開，不僅需要繡娘，還有小廝等，倒正好合適。

  「娘，我先出城一趟，綠瑤快命人備馬車，我們這就過去。」宋寒霜匆忙往身上披衣服。

  「你這孩子，急什麼？明日再去不是一樣？天色將暗，你父親回來若見不到你，回頭又要責問你。」常韻聽口頭這麼說，可手上卻幫著披上斗篷，唯恐綠瑤不能照顧好。

  「有關流民的一切事宜，能早些處理好最好，如若不然，終究放心不下，娘你放心。」

  宋寒霜蓋好帽兜，把整個人捂的嚴嚴實實：「城外不是還有相府的家僕麼？沒事的。」

  話音未落，宋寒霜就已經不見人影。綠瑤哪裡敢耽擱，拿著暖手爐就追了上去。

  常韻聽走到門邊，扶門而立，她這個女兒如此熱心，也不知是壞事還是好事。

  「翠縷，我心中不安，不知近日可是要發生什麼。」常韻聽抬手按住心口，面露憂色。

  「夫人放心，小姐能力過人，大家都有目共睹，此事，小姐必然會處理妥當，不會有事。」

  翠縷輕撫夫人的肩膀，可夫人眼底的不安未消。不怪夫人多心，近日京中實在事多。

  宋寒霜出了城，正巧喬北熄已回去，不必與他對上，這倒讓宋寒霜鬆了口氣。

  「盧姐姐，之前倒是忘了問你，不知姐姐可會縫補製衣？」宋寒霜鑽到帳篷中問。

  盧月紅雖有了孩子，可古代成婚普遍較早，故而盧月紅其實不過大宋寒霜幾歲。

  稱呼一聲姐姐，也算說得過去。盧月紅抱著孩子，正哄著孩子入睡。

  宋寒霜忽然進來，盧月紅被嚇了一跳：「宋姑娘？你不是回府去了麼？怎麼又跑來？」

  打量了宋寒霜一眼，見她身上穿的嚴實，這才鬆了口氣，所幸沒有被風撲著。

  「我來是想問盧姐姐，方才那一件事，盧姐姐快告訴我。」宋寒霜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調查清楚，做了記錄，如此她才方便為接下來要做的事做安排，事不宜遲。

  往日裡無論做什麼，宋寒霜都慢條斯理，少見她這般火急火燎。加之她是深夜來此，盧月紅心疼地不得了，也不敢怠慢，便趕緊答道：「會是會，只是做的一般。」

  盧月紅靦腆一笑，略有些不好意思，似是十分難為情，宋寒霜有些狐疑。

  「不知可有姐姐的手工？或是之前做了什麼，無論是什麼樣的，只管讓我瞧瞧。」

  宋寒霜探頭往裡看了看，古代女子，多要練習刺繡，他們說什麼一般，想來也是心虛。

  「近來顧著照顧孩子，沒有做針線的功夫，只有之前繡了一方帕子，姑娘且看。」

  盧月紅說著，扭扭捏捏拿出一方帕子來。帕子收的十分齊整，好好的摺疊起來。

  她的夫君是鏢局鏢師，如今儘管落魄，可曾經定是殷實的，光看帕子的料子就可知。

  宋寒霜打開一看，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躍於帕上，乃至水紋花草，都繡工了得。

  看著手中繡工精美的帕子，宋寒霜嘴角直抽，這是哪門子的一般？盧月紅難為情什麼！

  這若是稱做一般，那宋寒霜做的，說是狗不識都算客氣。過了好一會，她才勉強收拾好心情：「姐姐做的極好，怎會是入不得眼，姐姐說的，未免太過謙虛了些。」

  宋寒霜輕舒了口氣，手藝不錯就好。把手中的帕子疊好，慎重地交回盧月紅手上。

  「我記下了，我還有旁的事，姐姐先休息吧，夜裡風涼，姐姐記得蓋好被子，莫要著涼。」

  宋寒霜連夜詢問流民，確定會縫補製衣之人的人數，待忙完所有事，回相府已是深夜。

  在元京與城外兩頭跑，宋寒霜忙得暈頭轉向，坐上回府的馬車時，已然昏昏欲睡。

  「小姐，到相府了，奴婢扶您下車。」綠瑤把宋寒霜晃醒，扶著她下了馬車。

  原本宋寒霜睡眼惺忪，可一下馬車就愣在原地，雙唇直哆嗦：「啊這……父，父親……」

  已經這個時辰，宋青宣還穿著官服，就在府門前站著，分明是在等她。

  「父親您聽女兒解釋，女兒並未去尋戚將軍，而是去城外安置流民，事情一完便回來了。」

  雖說不是去找戚燼，可這麼說，只怕宋青宣也要動怒，畢竟眼下天寒地凍的。

  就在宋寒霜以為要受責罵時，宋青宣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隨後嘆了口氣。

  「你用心雖好，可外人不可盡信，安置流民時也要顧好自己，要知量力而行，注意分寸。」

  宋青宣還想說什麼，但這個女兒素來有自己的主見，叮囑罷他便轉身離開。

  宋寒霜恍惚地站在門口，啊這，這就完了嗎？她還以為要受一番責備。

  回青台院後，沐浴更衣後宋寒霜便睡下，次日一早又早早醒來，再次趕往城外忙碌。

  「小姐，此乃將軍命人辦好的通碟，皆是給這些流民的，是將軍好容易求來的恩典。」

  大批流民進城，須得皇帝點頭。此前乾皇就在斟酌流民一事，既然宋寒霜願意安置，而戚燼又要通碟，乾皇自然樂意順水推舟。左右這裡頭，不用他費一點力氣。

  宋寒霜接過通碟，有些不可置信地數了數，戚燼不愧與她心有靈犀，什麼都想到了。

  「那將軍呢？將軍怎麼沒有來？」那日兩人在城外一見，之後再沒得機會碰面。

  「將軍正在校場練兵，近日都不得空閒，所以才差我前來。」沈桐擰眉答道。

  宋寒霜雖心有憂慮，可眼下解決流民一事要緊：「好，即如此，我先帶流民進城。」

  此時繁花樓的雅間內，楚月淮正倚窗而坐，遠遠看著宋寒霜帶流民進城，面色即鄙夷又不屑：「呵，她宋寒霜真是好大的排面，真當自己是救世的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