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臣心之所屬

  乾皇案前的茶盞，自然不是俗物，砸在晏檀清身上，竟然沒有碎，只是滾到一邊。

  晏檀清沒想到乾皇震怒，一想到流民之事，心中愈發煩躁，可也只能叩首退下。

  這回是他偷雞不成蝕把米，但不代表他回回都會輸給戚燼！他不服氣，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晏檀清叩拜起身，斜眼瞪了戚燼一眼，可終究如何？也只能不情願離開。

  晏檀清退下後，殿外的宮人進來收拾了茶盞，之後退下帶上殿門，殿內只余皇帝與戚燼。

  「西域那邊情形如何？」乾皇沉聲開口，儘管有人哨探，到底不如戚燼說的來的可信。

  「西域風平浪靜，倒是回來途中，得知北邊大越被敵軍屠/城，不過那之後他們再未進犯。」

  戚燼把獲知的情報盡數告知，這回確實是他們疏忽，讓邊境小國有可乘之機。儘管這回鬧出的動靜不大，但也只是刀子沒扎在自己身上，大越依附乾朝，他們不能坐視不理。

  「由此可見，他們從一開始，就只是打算進行小規模的進攻，挑了大越不過是方便下手。」

  乾皇神色讚許地點點頭，那些邊境小國，確實是柿子挑軟的捏，而不敢真的進攻乾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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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愛卿，如何看待他們此番舉動？」乾皇淡聲問戚燼的看法，目光卻無比灼/熱。

  「臣認為，這不過是邊境小國們狗急跳牆，如今寒冬將至，而他們物資匱乏沒有食物。於是便想著挑釁大越等國，從而得到食物，或是我朝為了息事寧人，給予安撫。」

  從表面看來，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可他們看碟下菜，也有錯手的時候。

  「他們既然公然挑釁，我們何不給他些顏色瞧瞧？愛卿務必以牙還牙，讓他們吃些苦頭。」

  乾皇冷笑，這種把戲，他並不打算陪邊關小國去演，做了一件事，總要付出代價。

  「是，臣遵旨。」戚燼抱拳行禮，公職已說得差不多，戚燼便打算起身離開。

  乾皇高坐在殿上，垂下的珠簾遮住他的眉眼，宮女上前往杯盞中添了熱茶，復又退下。

  「陛下若無事吩咐，臣便先行告退。」戚燼朝乾皇拱了拱手，等著乾皇開口。

  座上的帝王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半晌，才意味不明地開口「嗯」了一聲。

  戚燼少回京中，面聖的機會不多，是以，他與皇帝其實算不得熟絡，是以起身便要退下。

  「愛卿。」戚燼甫一起身，皇帝就開口把他叫住，聽出皇帝語氣中的寒意，戚燼動作微頓。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御書房內，尚有血腥氣未散去，戚燼眉頭微擰，等候被問罪。

  不管怎麼說，晏檀清到底是二皇子，他中傷皇嗣，無論以何種理由，都有可能被問罪。

  「你與宋家小姐的婚事，原也算是門當戶對，朕聽皇后說，你們二人是兩情相悅？」

  皇帝會過問他們的婚事，實令戚燼有些意外，愣了好一會，戚燼才回過神來。

  「回陛下，是，臣與宋小姐一見鍾情，互相屬意，這樁婚事，臣理應多謝皇后娘娘成全。」

  戚燼有心感謝皇后，可殊不知，皇帝並不是祝願他們的好姻緣，而是另有他意。

  「你身為武將，家中夫人也應當有獨當一面的能力，要想做武將的妻子，並非易事。」

  乾皇緩緩開口，戚燼終於回過味來，意識到乾皇語氣的不對勁。

  「不知陛下有何指示？」戚燼為人直來直往，為武將的時間長，便也懶得說話拐彎抹角。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知道，君心難測的道理，他一樣知道，所以他選擇謹言慎行。

  既然不知皇帝所言何意，那就直接問，左右他不是文官，犯不著揣測君心。

  「宋家小姐體弱，是自幼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儘管去南疆將養數年，可到底好了多少，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你身為武將，常年在外，她如何能當得起家？」

  儘管乾皇所言隱晦，但意思卻十分明了，明白地明示宋寒霜身體羸弱，不適合戚燼。

  在戚燼的印象中，乾皇對臣子私事並不多加過問，是以乾皇所言讓他愕然良久。

  一來是有些意外，二來是不明白，為何乾皇要字裡行間暗示他，宋寒霜與他不合適。

  戚燼沉默半晌，把話捋順才定聲開口：「多謝陛下厚愛，如此關懷臣下，是微臣的榮幸。」

  乾皇眼前一亮，以為戚燼是聽進去他的話，可戚燼接下來所言，又讓他的眸光暗了下去。

  「微臣自知沒有門第，自幼無父無母，自遇見宋小姐前都是孤身一人。」

  提及心尖的女子，戚燼勾唇一笑，他的心上人等著他回來成親，他怎可讓她失望？

  「其實真要論門第，臣與宋家結親實是高攀，臣喜歡宋小姐，這便沒有配不配一說，宋小姐極好，儘管體弱，但她見識乃至胸襟，就是部分男子也不可比的。」

  在戚燼的眼中，宋寒霜就是驚才絕艷，即開朗活潑，又有謀略計劃。

  所以乾皇暗示兩人不合適時，戚燼是錯愕的，真要論高攀，那個人也該是他。

  「臣再次多謝陛下關懷，可除非宋小姐不喜歡臣，不然，這樁婚事，斷不會作罷。」

  「你可想好了。」乾皇語氣平和地問。

  戚燼篤定地點了點頭：「微臣心之所屬，乃是宋小姐，此生都不會是旁的女子。」

  他說的這般認真篤定，讓哪怕是皇帝的乾皇也無從反駁。

  聞言後乾皇沉默良久，直至一陣寒風吹來，喚回乾皇的神思，他才開口讓戚燼退下。

  而此刻遠在城外的宋寒霜，並不知宮中發生了什麼事。

  「盧姐姐，孩子的水痘已消得差不多，接下來再好生照料幾日，應當就好全。」

  宋寒霜打了個哈欠，做好人可真不是那麼容易做的。

  在城外忙了一日，又是熬藥又是看護孩子，早已累得腰酸背痛。

  預備回府時，卻被喬北熄攔住了去路。

  宋寒霜直起腰身，讓綠瑤前來扶著自己：「我有些後悔了，就應當乘坐馬車出城。」

  說罷深深嘆了口氣，宋寒霜悔恨地直捶腰。宋寒霜正欲說什麼，喬北熄忽然走上前來。

  「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