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回頭再說

  常韻聽神色劇變，並未開口應答，而是眼神示意宋寒霜回頭再說，這並非說話的地方。

  起初綠瑤說有流民，常韻聽就覺察出不對勁，好端端的，怎會有流民到元京來。

  西域那邊的戰事分明還未起，方才聽宋寒霜說這些人從大越來，常韻一聽就明白了。

  這件事必有端倪，但眼下不是談論的時候，宋寒霜知常韻聽的意思，隨即閉了嘴。

  母女二人說著體己話，無人注意到角落裡縮著一人，那人縮在角落中，目光釘在宋寒霜身上，眼神不善，分明是在算計著什麼，綠瑤從邊上走過，那人又迅速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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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旁的，眼下最緊要的是如何安置這些人。」常韻聽指了指身後分食物的流民，「他們逃亡來此，沒有通碟，根本不被允許進入元京，在事情查清前，他們只能暫時安置在城外。」

  常韻聽欲言又止，雖說有些殘忍，可宋寒霜實不該插手此事，回頭出了事，她便要背鍋。

  雖有些意外，但也算在宋寒霜意料之中，他們不是乾朝人，沒有通碟，便不能進入元京。

  要進入元京是不可能，不被驅逐便不錯，眼下之際，也只能把人安頓在城外。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宋寒霜開了頭，就難以抽身，把這些人丟在這不管不顧。

  宋寒霜思索半晌，便把綠瑤叫到跟前：「你以我的名義，去把杏林堂的醫師尋來。」

  元京之內，宋寒霜信得過，且願意幫忙的，除了杏林堂，她一時也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好，奴婢這就去，夫人……」綠瑤不確定地看向常韻聽，夫人似乎並沒有先回去的意思。

  「我留下來陪著霜兒，你先去尋人。」常韻聽即來了，哪裡能放心宋寒霜一人在此。

  事不宜遲，綠瑤也沒耽擱，迅速回到元京，她甫一進門喬北熄就迎了上來。

  喬北熄手中端著茶盞，翹首以盼地看向綠瑤身後，綠瑤見狀直言：「小姐不在，掌柜呢？」

  綠瑤神色凝重，喬北熄也斂了神色，把茶盞收好就引綠瑤前往隔間，林永堂正為人把脈。

  見綠瑤前來，林永堂正好為人看完病，把方子遞給病人便對綠瑤點頭示意：「綠瑤姑娘。」

  「事態緊急，無須這些虛禮，小姐需要幾名醫師隨我前往城外，只怕杏林堂要閉店幾日。」

  自宋寒霜與杏林堂合作，除去平日裡的來往，宋寒霜還從未求助過杏林堂。

  難得宋寒霜開尊口，林永堂自不會不幫忙，當即就命喬北熄去準備物品，閉店前往。

  「城外發生了何事，為何忽然需要醫師？宋小姐可還好？」林永堂擔憂地問。

  「小姐無礙，只是出城途中遇到一隊流民，那些流民皆是老弱婦孺，而他們之中有一名孩童得了水痘，小姐不忍看他們受難，所以自己出錢出力，想把流民在城外安頓妥當。」

  綠瑤幫忙收拾藥草，提及此事滿面愁雲，早知如此，她說什麼都不會讓小姐出城。

  「綠瑤姑娘，我也前去幫忙吧？我在杏林堂待了一段時日，是知道基本的護理的。」

  全程聽了綠瑤的描述，喬北熄便自告奮勇前去幫忙，得知宋寒霜所為，心中對宋寒霜越發愛慕。正是這樣一位熱心的女子，在他走投無路時，救了他母親的性命。

  「好，能多個人幫忙更好，事不宜遲，我們快些出城吧。」綠瑤把包裹背好就走。

  此時城外，所有的人都安置地差不多，眾人都得了食物，也未在他人身上出現水痘症狀。

  得水痘的孩子，在服藥之後，各項指標都穩定下來，病情沒有再復發的兆頭。

  城外風藏露宿，宋寒霜尚有事需要查，不可能一直待在城外，等杏林堂的人一來她就走。

  到底不放心盧月紅母子，宋寒霜讓常韻聽先回馬車，隨後前去看望盧氏母子。

  流民得了食物，盧月紅也不必再餵孩子乾糧，而是熬了綠豆湯，正耐心地給孩子餵下。

  看見宋寒霜走來，盧氏從桌上拿過一碗綠豆湯，裡頭是滿滿的綠豆：「這是留給小姐的。」

  宋寒霜哭笑不得，趕忙擺手拒絕：「你自己尚未吃上飽飯，還是顧好你們母子吧。」

  因綠豆湯微甜，孩童自是喜歡，在裡頭摻著的藥，也都喝了下去，還「咯咯」地笑。

  逗著襁褓中的孩子，看到孩子身上還未消的水痘，宋寒霜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她不能一直留在這兒，可又放心不下盧月紅孤兒寡母，可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盧姨，有關水痘的護理，你務必要銘記於心。此病易傳染，所以需要相對通風透氣的環境。要注意檢查孩子的指甲，不要讓他抓撓身上的水痘，以及孩子咳嗽時要捂住口鼻。」

  她一口氣說了一連串的話，擔心盧月紅不能記住，說罷又複述了一遍。

  在城外這一日，盧月紅把宋寒霜的操勞都看在眼中，心中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多虧宋寒霜不計前嫌，她兒子方能活命。如若不然，她們孤兒寡母，應當如何？

  「小姐，您如此好的心腸，我無以為報，您這樣好的人，我是怎麼也謝不過來的。」

  盧氏眼眶微紅，又開始念叨起那番感激的話，她這番話，少說也重複了五六遍。

  宋寒霜連忙讓她打住，不然再往下說下去，盧月紅說不得又要給她磕頭。

  「你此前說，你在南疆與你夫君相識，怎的不見你的夫君？隊伍中也不見壯年男子。」

  這個問題，宋寒霜從一開始就十分好奇，只不過奇怪緊急，沒空也沒心力多問。

  提及盧氏的夫君，盧氏的眉眼當即暗了下去，露出一副十分哀傷的神情來。

  宋寒霜心下一沉，果不其然，就聽盧氏哭道：「我夫君，在城中就已被敵軍所殺。」

  儘管盧氏沒有細說，她也能猜到，其他壯年男子也是如此，所以逃出來的都是老弱婦孺。

  宋寒霜沉默半晌，忽然察覺不對：「在城中被敵軍所殺？當時敵軍已經攻城了麼？」

  盧氏點了點頭：「是，當時敵軍已經入城，當時城內百姓全無防備，死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