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掌摑訓斥

  「小姐！」綠瑤的聲音遠遠傳來，她的聲音很是宏亮，在林中傳得甚遠。

  林中的人聽見動靜，都神情緊張地站起來，拿起身邊的木棍警惕地盯著聲音的方向。

  他們逃亡而來，這樣急促的馬蹄聲，聽在他們耳中乃是要殺他們的追兵，是來索命的。

  宋寒霜見他們個個神經緊張，趕忙開口解釋：「來人乃是我的侍女與府兵，大家無需緊張。有他們帶來的藥物與糧食，大家便可不用擔心水痘傳染。」

  

  只要有足夠的物資，水痘就能得到有效的遏制，宋寒霜話音剛落，車隊就行至眼前。

  為首的馬車掛著相府車牌，綠瑤率先翻身/下馬，擔憂地看了宋寒霜一眼，才伸手揭開車簾，家僕在馬車前放好腳踏，常韻聽便在下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那些嚴陣以待的流民，見狀都有些惶恐，他們何時見過這樣大的陣仗？

  儘管從宋寒霜的言談，他們就猜測出宋寒霜非富即貴，卻也沒想到這麼大陣仗。

  宋寒霜走上前去，對常韻聽福了福身：「女兒見過母親，勞煩母親前來，是女兒不孝。」

  不用常韻聽開口，宋寒霜就率先認錯，可常韻聽並未因此就緩了怒氣。

  常韻聽走上前，端的是持重端莊，渾身透著一股冷淡的氣息，宋寒霜吸了口氣。

  從前有什麼事，都是常韻聽順著她，常韻聽還從未對她動過怒。

  正是因看慣了常韻聽縱容自己，是以常韻聽一旦動怒，十分容易察覺。

  常韻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言語，宋寒霜初次體會到，來自常韻聽的壓力。

  「娘……」

  她才開口，一巴掌就驀然打在她臉上，常韻聽是氣急了，打她時力氣沒有收住。

  宋寒霜沒有防備，被打得踉蹌後退兩步，好在綠瑤及時扶住她，她才沒摔倒。

  「夫人！」綠瑤驚呼一聲，她知道夫人會動怒，但怎麼也沒想到常韻聽會動手。

  「你真是越發放肆！我與你父親，有什麼事不順著你？你便越發得寸進尺是麼？如今就連偷偷出城也做的出，別以為你那點心思我不知道，你是不要命了不成？」

  西域路途艱險，比去南疆路更難走，宋寒霜竟未與誰商量，私自出了元京。

  趕來的途中常韻聽一言不發，並非是她多冷靜，她是怕極了，路上都在提心弔膽。

  她是生在簪纓世族，卻並非沒見過動/亂，她不敢想像，宋寒霜與一群流民在一起。

  宋寒霜的臉被打得火/辣辣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不過不是心疼自己。

  打在她臉上有多用力，常韻聽的內心就多惶恐，她是心疼常韻聽，為她操碎心的母親。

  罵完宋寒霜，常韻聽就紅了眼眶，隨即側過臉啜泣起來：「你可知娘有多擔心你？」

  假若宋寒霜有個好歹，常韻聽斷然活不下去，方才見宋寒霜全須全尾的，她才鬆口氣。

  「你自幼因身體不好，爹娘不得把你送到南疆，你若發生意外，你讓爹娘該怎麼辦？」

  常韻聽的聲音越來越小，比起責怪，她心中更加擔心宋寒霜，好在她安然無恙。

  聽常韻聽所言，宋寒霜心中越發愧疚，此次出行，她自知自己太過衝動。

  莫說一巴掌，就是常韻聽當即給她棍棒教育，宋寒霜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這一趟，好在遇上流民的路段離元京不遠，不然宋寒霜也不知該如何。

  「娘，對不起，女兒知錯了，這次確實是女兒魯莽，女兒有事應當先與你們商量才是。」

  為了能讓常韻聽消氣，宋寒霜立即低聲下氣道歉，眼下她們也需儘快商量旁的事。

  「娘出城前已聽綠瑤說了大概，這些人的來路你可都清楚？你爹已進宮去向陛下說明。」

  見宋寒霜身上無礙，常韻聽也安心下來，掃了林中一眼，果真如綠瑤所言有百來人。

  「他們是從北邊大越來的流民，因北邊起了戰事，不得已逃亡來到這裡。」

  一聽是大越來的流民，常韻聽的面色當即一變，宋寒霜不知這個時代背景下，各國之間具體關係如何，但從常韻聽面色看來，此事顯然不好處理。

  看到逃亡來的人里，大多是老弱婦孺，常韻聽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輕撫宋寒霜的臉。

  那一巴掌力氣不小，宋寒霜細皮嫩/肉，臉頰直接腫了起來，赫然現出五指印。

  輕撫著女兒的臉，常韻聽心中自責不已，女兒匆忙出城，何嘗沒有她的責任？

  皇帝忽然召見，且又說了那番話，宋寒霜年輕氣盛，心裡拿不定主意，於是慌了陣腳。

  「銀心，你帶人去安頓這些流民，把帶來的食物分發給他們。」

  常韻聽一開口，相府的府兵與家僕便開始忙活，宋寒霜不放心，親自拿了吃的去給盧月紅，安置孩子的帳篷，宋寒霜不讓孩子母親之外的人靠近，避免不必要的感染。

  看著女兒忙活，常韻聽心下複雜，自宋寒霜回京，她就一廂情願把女兒養在身邊。

  可是從今日看來，宋寒霜的能力並不差，能獨自處理許多事，無須她過多操心。

  世家小姐，個個都是金尊玉貴，就是常韻聽自己，也不敢保證能應付好這些流民。

  可宋寒霜做的很好，應對起來氣定神閒，處事事周全，在他們來之前就已安排妥當。

  流民接過常韻聽帶來的食物，個個感恩戴德，都跪下來朝她們母子磕頭。

  宋寒霜聽不得磕頭的聲音，趕緊讓他們各自休息，人們這才回到帳篷中。

  常韻聽擔心女兒餓著，來的時候帶了她愛吃的糕點，宋寒霜吃了一塊就吃不下。

  「娘，女兒有一件事想問你。」宋寒霜神情凝重，她不知道的事，指不定常韻聽知道。

  見宋寒霜面色肅然，常韻聽摒退左右，拉著宋寒霜到稍遠一點的地方：「何事？」

  「將軍出征的時候，打的是護衛西域的名頭，可是這會子卻是北邊先起了戰事。」

  這裡頭的事情，樁樁件件疑影重重，一日不問清楚，宋寒霜就一日不能安心。

  「這分明是聲東擊西的手段，朝中……或是父親可知道什麼消息？女兒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