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說話不打草稿

  「小姐，你怎麼樣？奴婢來帶您回家，不要怕。」楚月淮被她的奶嬤嬤摟入懷中輕聲安慰。

  這位老媽媽是楚月淮的奶媽，從小看著楚月淮長大，見到自家小姐渾身都是逃跑時剮蹭的傷口嚇得面色蒼白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話一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楚月淮原本在灌木叢後頭瑟瑟發抖，奶嬤嬤一把她抱在懷裡她就尖叫著掙紮起來。

  「不要，不要碰宋小姐，那些山賊好可怕，他們幾個一起把宋小姐按倒剝了她身上的衣服，宋小姐哭得好慘，好可怕……好可怕，快來人，大家人都去哪兒了……」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看起來那么小的一個人，喊起來的時候聲音卻十分尖銳，可見確實是嚇壞了，眾人聞言煞時噤聲，不約而同地看向原本要轉身離去的宋青宣。

  宋青宣手持火把僵在原地，周遭分明靜的很，可他耳邊的聲音卻是亂糟糟的。

  楚月淮靠在奶嬤嬤的懷裡似乎得到了安撫，只是嘴裡依舊念念有詞不斷囈語。

  「山賊把……把宋小姐抓住了，快來人救她，我不敢動……唯有躲在灌木叢後頭。」

  她像是十分惶恐，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不斷往奶嬤嬤的懷裡：「我看見了，我看見……宋家小姐被那幾個山賊輪流玷污了清白，那地上還有血……」

  楚月淮斷斷續續地說完就在奶嬤嬤的懷裡暈死過去，她後面幾句話的聲音雖輕，可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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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山道下的空地，地上的黃沙被風捲起吹得到處都是，哪裡還有什麼痕跡。眾人固然震驚，可被山賊擒住能有什麼好結果？

  「你說什麼？」常韻聽站在宋青宣的身後面色蒼白如紙，宋青宣聽見常韻聽的聲音眼皮一跳，立即把手中的火把塞給身邊的家僕伸手去捂住常韻聽的耳朵。

  「不是的，楚小姐只是被嚇壞了才胡言亂語，都不是真的。」宋青宣安慰完懷中的妻子就冷冷掃了一眼跟在常韻聽身後的僕從。

  僕從背脊一寒都紛紛低下頭，夫人說什麼都要過來他們幾個也是沒有辦法。

  常韻聽從宋青宣的懷中抬起頭神情哀淒地望著自己的丈夫，她雙唇微張似有話要說，尚未開口就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宋青宣就站在邊上眾人不敢有所議論，可所有人心裡都在想著楚月淮說的話。楚家小姐失/身於山賊仿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晨曦落在每個人的臉上，眾人面色各異，只有宋青宣的臉陰沉地教人害怕。

  常韻聽受了刺/激暈過去，宋青宣不放心家僕護送唯有親自先把人送回府。

  丞相府與尚書府的馬車一左一右並行，跟來的下人則跟在馬車前後。

  馬車剛進城門眾人就聽到清脆的馬蹄聲從官道/上傳來，晏檀霖與晏檀清同時翻身/下馬，晏檀霖忽視晏檀清有話要說的神情徑直走到楚家的馬車前一把掀開車簾。

  晏檀霖脾性陰晴不定在京中人盡皆知，楚月淮不敢輕易得罪，在嬤嬤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後又嚇得往奶嬤嬤的懷裡縮了縮：「三……三殿下，發生了什麼事？」

  這副嬌弱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愛，可晏檀霖不吃她這套，只覺得噁心。

  「呵，你說是什麼事？別在本王的面前裝模作樣，霜兒到底身在何處！」

  晏檀霖的聲量陡然擦高，楚家的下人都下意識默默退開了些。

  躲在嬤嬤懷中的楚月淮被嚇得面色蒼白，害怕地從嬤嬤懷中跑開躲到晏檀清身後。

  「我，我也不知道，三殿下這麼大的火氣做什麼，宋小姐被山賊凌辱時我便暈死過去，之後的事情我實不知道。興許，興許是被帶回土匪窩了吧。」

  楚月淮本想說人或許是死了，可宋家的馬車就在邊上她不敢貿然激怒宋青宣。

  身後的女子拽著他衣袖的手直發抖，她的手背上滿是被灌木叢劃傷的痕跡，晏檀清心有不忍，默默把楚月淮護在自己身後。

  「三弟如此著急宋姑娘何不帶人去圍剿土匪窩，在這裡對一個弱女子發火有什麼意思？不過也是，三弟一貫被護在淑妃娘娘的羽翼下，哪裡知道如何面對這些事？」

  晏檀清冷冷地與晏檀霖對視，晏檀霖放在佩劍劍柄上的手一緊目眥欲裂。

  兄弟二人間的氛圍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熟悉地聲音響起：「大家在吵什麼？」

  宋寒霜逆著晨光隻身走來，眾人看清她的面容的還算整齊的衣服時面色各異。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安然無恙在眼前出現讓晏檀霖瞬間散了身上的殺氣，晏檀霖快步走過去把手搭在宋寒霜的肩膀上：「你去了哪裡，怎麼現在才回來？」

  晏檀霖的語氣有些著急，帶著怒意的目光不斷向楚月淮看去。

  宋寒霜拍了拍晏檀霖的手然後把他的手拿開，把耳邊的碎發掖到耳後：「我們在去道觀的途中遇上山賊，我在逃跑途中墜入山坡，好在被一善心的獵戶所救才活下來。」

  她面色淡然地在人前扯謊，要比說話不打草稿的本事宋寒霜自是穩居上風。

  她說得十分真實平靜，仿佛就在闡述事實，可大家好似並不買帳，而是面色狐疑地盯著她看。宋寒霜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勁，不禁想起戚燼下山是同她說的話。

  戚燼在她吃飽後才抱著她下山，不過走的不是一貫的山道而是小路，為的就是避開搜山的人。

  宋寒霜也沒想到宋家與楚家的馬車就在城門口，她一走近就聽到晏檀霖兩兄弟在爭執。

  就見晏檀清小/雞護崽一樣把楚月淮護在身後，楚月淮始終低著頭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宋寒霜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從楚月淮的臉上掃過心下微怔，楚月淮怎麼在這兒？

  當時她不是早就跑開了麼？宋寒霜打量起楚月淮身上的細小傷口，不待宋寒霜想出個所以然來她的老父親激動無比的聲音就自馬車內響起。

  「霜兒？真的是你！」宋青宣安置好常韻聽才從馬車上下來，見著自家女兒沒有少胳膊少腿喜極而泣地把宋寒霜摟入懷中。

  宋寒霜眼眶一熱，把頭靠在老父親的肩膀上點了點頭：「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