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切皆有變數

  一語驚醒夢中人，白靖謙身旁的三人同時抬眸望向他，戚燼與白嫻婉還算冷靜，宋寒霜看著白靖謙的眼神就如同白日見鬼，險些脫口而出「你在想屁吃」。

  不過白靖謙這番話倒是讓眾人瞬間想起白靖謙起初來到元京的目的，他來此夾帶私心不假，但他要和親的目的也是朕，只不過宋寒霜等人之前關注的點不在此節。

  宋寒霜眼前的景象一晃，腦海中湧出原主生前在南疆時的記憶，是關於白靖謙的事。

  宋寒霜愣了片刻立即就要找藉口遮掩，她尚未說什麼戚燼就驀地牽住她的手。

  與其說是牽不如說是緊緊握住，就在白靖謙的面前毫不遮掩羞/澀。

  「有勞王子關懷，我與霜兒已私下交換了定情信物，不日就將定情。就連丞相那邊也已知會過，我們二人兩情相悅，來日必定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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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戚燼面對宋寒霜提及婚事或是私定終身一事時總是結結巴巴，可這一句話卻是說的極為平整、擲地有聲。這番話不止是說給宋寒霜聽，更是說給白靖謙聽。

  白靖謙盯著他們兩緊緊/貼在一起的手看了好一會才收回目光，然後倏然一笑：「是嗎？」

  他拾起戚燼撂在一旁的匕首切下一塊烤熟的肉放入口中，味道鮮甜鹹辣，味道比想像中的要驚艷。他把口中的烤肉嚼碎咽入腹中才緩緩開口補了一句話。

  「一切事情皆有變數，兩情相悅又如何？既然還未訂婚那麼所有事都說不準，宋小姐以為呢？」他定定地看著宋寒霜，毫不掩眼底的打量與勢在必得的目光。

  宋寒霜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是個百分百的外貌協會，對於長得好的人她多少會容忍一下對方的「無禮」，哪怕晏檀清屏屏在她面前開屏她只是覺得對方腦子有點東西。

  而白靖謙則是讓她頭一回認識到何為人模狗樣，原來長得好看的臉也能讓人覺得噁心。

  白嫻婉上一刻臉上還掛著柔和的微笑，下一刻臉就沉了下來，眼底寒意盡顯。

  「王兄說得極是，世間所有事在未定時皆有變數，婚約如是，王兄您的太子之位亦如是。」

  白靖謙面色微寒，探究地看了白嫻婉一眼，冷笑著將手中的匕首斜插在地上起身離開。

  白嫻婉難得臉上掛不住笑，也懶得在同白靖謙做表面功夫，厭惡地冷哼一聲。

  泛著寒光的匕首被釘在地面，白嫻婉心裡有些不安，轉身把宋寒霜摟入懷中。

  「你安心，和親一事我定會阻止王兄選你，我先同他回去以免他藉機動手腳。」

  早在之前白嫻婉就同白靖謙交涉過，加上之前白靖謙不曾對宋寒霜表現出情意她只當白靖謙是別有人選，不想他的目標就是宋寒霜！

  宋寒霜眉頭微蹙，白嫻婉抱著她的手在抖，宋寒霜抬手安撫地拍了拍白嫻婉的背：「師姐你也要萬事小心，就算他一意孤行我也有辦法解決此事。」

  假若可以宋寒霜並不願意白嫻婉靠近白靖謙，但他們兩到底抬頭不見低頭見。

  白嫻婉點點頭就起身匆匆離去，走時好看的柳葉眉緊緊皺著。

  宋寒霜望著白嫻婉離開的方向嘆了一口氣，然後大口咬下木串上的烤肉，好吃。

  白嫻婉與白靖謙都走了，火堆前只留下兩人四目相對。

  宋寒霜一邊啃著肉串一邊看目光閃爍的戚燼：「將軍方才不是還信誓旦旦我們二人兩情相悅準備訂婚麼？怎麼這會子又不敢看我？提起褲子不認人？」

  戚燼本就心亂如麻，被宋寒霜最後那句話震地半天回不回神來。

  過了好半晌才「蹭」的站起來，臉頰紅地像熟透的蘋果支支吾吾道：「霜霜姑娘不可胡言！女兒家怎好說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哪裡就是不堪入耳了？」少女歪著腦袋看他，「只許你占我便宜不許我占你便宜？」

  少女撇了撇嘴，紅著眼眶仰頭望著他，像是一隻委屈巴巴的兔子：「還是說將軍後悔了？什麼與我兩情相悅、不日就要與我定婚都是假的？」

  她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不知怎的，原本戚燼慌地連話都不知怎麼說，見宋寒霜哭起來時他的心卻定了下來，心底唯余心疼。

  戚燼拿出帕子蹲下身幫她拭去臉上的淚水：「我方才說那番話雖是為了讓南疆王子打消請旨要你去和親的念頭，但我並不後悔，那番話也是我的真心話，我，我想與你成婚。」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戚燼的手抖了一下，眼前的女子是他心中的明珠。

  素日裡他甚至不敢直視，如今要對她表白他心裡說不慌是假。

  他擔心他的心上人嗤笑他痴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儘管宋寒霜不會。

  宋寒霜聽著這番真情流露的剖心之言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怔愣片刻驀地笑了。

  「所以說將軍從前的那些故意疏離我的話只是假正經咯？」宋寒霜止了眼淚衝著戚燼笑。

  她總是時哭時又展顏，女子真是奇怪。

  「南疆王子與公主分明是同出一脈為何關係如此不睦，從前在人前倒不曾看出來。」

  戚燼生硬地轉移話題。

  宋寒霜卻是神情微變，之所以外人看不出來自然是因為他們兩都十分能演。

  「南疆王子看似對事事淡薄實際上嫉妒心極強，幼年時因公主處處比王子出色故而被我師父收為徒弟，不料王子竟然心生妒意試圖出手手刃自己的親妹。」

  宋寒霜說完打了個冷顫。

  如今白嫻婉蠱術大成，要動手殺白靖謙其實不難，只是麻煩所以須得忍著。

  白靖謙身為南疆眼下名正言順的繼承者不可有手刃親妹的污點，是以也得忍著。

  兩個人都互看對方不順眼，礙於諸多原因不得不在人前做樣子。

  要論為難還是白嫻婉為難些，畢竟白靖謙實在噁心。

  戚燼在戰場上拼殺多年也算見過世面，時至今日才知仍有許多事是他聞所未聞。

  一陣濕潤的山風迎面撲來，宋寒霜被凍得打了個寒顫。

  頭頂天色漸暗怕是就要下雨，戚燼拔出地上的匕首收好起身朝宋寒霜伸出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