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紀南喬,是我騙了你
2024-05-13 17:39:22
作者: 雲嶠
隨著這句話的話音,陸文覺抓著紀南喬的手突然一松,整個身子就這麼歪斜著靠在了病床上。
「爺爺……」
紀南喬到底還是沒忍住,看著陸文覺痛呼出聲,眼淚順著眼眶滑落了下來。
醫生趕忙快步上前,想盡最後的努力保住陸文覺的性命,可是最後還是一臉遺憾和歉意,對著滿屋子的人搖了搖頭。
紀南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病房的。
她只記得陸文覺突然鬆開了她的手,然後病房裡的人突然全部都涌了上來,哭喊聲在耳邊炸開,誰都再沒了針對她的心思。
她就木然地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一個人傻愣愣地走著,直到一陣尖銳的喇叭聲傳來,紀南喬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然後胳膊被人扯了一把,整個人頓時撞進了身後那人的懷中。
「紀南喬,你瘋了,往大馬路上走?」
從醫院出來,蕭詣跟了她一路了。
知道陸文覺走了,所以看著她一路神情恍惚的走出來,蕭詣也沒有上前阻攔,只想著給她一點時間緩一下。
但是剛剛看著她往車流之中走去的一瞬間,蕭詣真的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被她嚇停了,驚魂甫定,一下也沒能控制好情緒。
紀南喬抬頭看了他一眼,眼淚突然『唰』一下就掉落了下來。
她這一下徹底把蕭詣給惹懵了。
「對不起,南喬,我沒有要凶你,我剛剛真的被你嚇到了,你別哭,別哭……」
蕭詣有些手忙腳亂。
萬花叢中過,萬千手段,卻都在紀南喬面前失去了作用。
看著她這樣掉眼淚,蕭詣卻自己的一顆心好似都快要跟著化了。
紀南喬抬手擦掉了眼淚,然後認真看向了蕭詣,「陪我去喝酒。」
「好。」
—
迪岸的包間裡,紀南喬一個人抱著酒瓶縮在沙發一角,不停地往嘴裡灌著酒。
腦海之中依舊滿是陸文覺最後時刻的模樣。
她看得出來陸文覺眼中的期盼,她知道他在等著她再喊他一聲爺爺。
可是一直到他閉眼,她的那一聲『爺爺』才姍姍來遲。
他到底還是沒聽到,他到底還是帶著遺憾離開。
紀南喬這麼想著,不由得再次狠狠灌了一口酒。
她覺得自己心裡真的好悶好痛。
陸文覺真的死了,是真的死了,就在她眼前閉上了雙眼。
明明覺得自己應該開心,這個害死了自己父母的兇手終於死了,她明明應該開心的,可是她就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紀南喬真的不敢相信陸文覺能在她面前演一輩子的戲,一直到臨死之前都還要在她面前裝出這麼一副慈愛的模樣來,圖什麼呢?
可是舅舅不會騙她的,陸文覺就是害死了她父母的兇手,而她現在竟然在為了一個兇手的離世而痛苦難受。
雙重的打擊和折磨之下,紀南喬整個人越發崩潰,灌酒的動作幾乎都沒有停下過。
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正反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現在的她只想把自己灌醉,好像只有喝醉了以後,她才不會那麼痛苦。
「夠了。」
蕭詣其實已經忍了好幾次了。
看著她這麼不要命地灌著自己喝酒,他心裡比她更難受。
原本是任由她發泄一下的,想著把情緒發泄出來以後,她可能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可是最後卻還是沒忍住出手攔了。
「紀南喬,為了這樣的一個人,你值得嗎?他,他可是害死你父母的兇手。」
蕭詣沒辦法,此刻也就只能這麼出聲勸她了。
「是啊……」紀南喬聽著蕭詣的話,情緒卻更加低落了。
雙眼通紅,可是卻已經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了。
撐著身子看向眼前的人,紀南喬輕聲道,「你也覺得我這樣很不堪,是嗎?」
嗓子被酒精侵蝕得微微有些發啞,襯得她整個人越發顯得蕭索頹廢。
「明明就隔著血海深仇,卻還要因為一個仇人的離開而難過,你說,這世上為什麼會有我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我這樣的人……」
「我爸媽現在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紀南喬這麼說著,伸手拿過桌上的酒就再次喝了起來。
蕭詣聽著她的這番話,心口鈍痛難受。
看著她深陷在這樣的自責和痛苦之中,蕭詣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憋不住告訴她真相了。
可是看著她此刻在自己面前毫無保留的樣子,再想著兩年前她對自己的排斥和防備,蕭詣卻又不敢了。
如果告訴了她真相,那她對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就會回到兩年前,充滿了懷疑和敵對,甚至病重的時候,寧願闖入大雨之中,都不願意留在他的身邊。
蕭詣承認,他還是自私的,他害怕那樣的結局,害怕她對自己的那種疏冷的態度。
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才能這麼無話不說,哪怕知道她不愛自己,但是現在的她至少是信任自己的。
可是若是讓她知道了一切真相,這一份信任也會轟然崩塌吧?
就在蕭詣自我撕扯的這麼一會時間,紀南喬又一瓶酒下肚了。
醉意漸濃,紀南喬一下沒拿穩手中的酒瓶,酒瓶從沙發上滾落下來,一路滾到了蕭詣的腳邊,蕭詣這才猛地回過神,再次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紀南喬,別喝了,你是要喝死自己嗎?」
紀南喬繞開了他的手,又去拿另一瓶酒。
明明醉得都快坐不穩了,卻還是那麼執拗地要去拿桌上的酒瓶。
「紀南喬……」蕭詣眼中滿是心疼,「你沒有不堪,你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善良堅強的人,紀南喬,你很好,你聽到了嗎?」
紀南喬聽著他此刻說的這番話,沒有應聲,只自嘲地冷笑了一下,然後再次拿起桌上的酒瓶,縮在沙發上,再次灌了起來。
看著她此刻那自暴自棄的樣子,蕭詣內心掙扎的厲害,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一把從她手中搶過了酒瓶。
酒瓶灑落,蕭詣也沒顧得上管,只是看著紀南喬出聲道,「紀南喬,別這麼自責了,你該難過的,是我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