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最後的一絲體面

  一樣是那麼鮮紅的本子，一樣是那麼喜慶的顏色，可是上面的那三個字卻顯得那麼刺眼。

  紀南喬努力忍住了情緒，想要在陸宥言的面前保全最後一絲的體面。

  「陸先生還有什麼事嗎？」紀南喬看著陸宥言，淺聲問道。

  現在的她不是陸太太了，甚至已經不是陸家人了，所以這麼稱呼陸宥言無疑是最合適的。

  聽著紀南喬改了的稱呼，陸宥言的臉色也跟著微微變了變。

  可是又挑不出她的錯處，只能強忍著心中莫名泛起來的不適感出聲道，「你去哪裡，我送你，外面雨大。」

  「不用了。」紀南喬看著陸宥言淺笑著出聲道，「再見，陸先生。」

  說完轉身快步走開了。

  陸宥言看著她此刻那決然走入雨中的模樣，一顆心跟著狠狠痛了一下。

  

  低頭看著手中的離婚證，陸宥言竟莫名覺得有些燙手。

  一個人在車裡坐了許久，陸宥言的目光一直沉沉地落在手中的離婚證上，半晌都沒法挪移開去。

  陸宥言心裡很清楚，他是在乎紀南喬的，不是當妹妹的那種在乎，而是想要占為己有的那種。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他對紀南喬的感情就徹底變了味。

  他甚至好幾次認真地想過，想要跟她一起好好地經營這段婚姻，好好地一起走到白頭。

  他甚至想過紀南喬給他生兒育女的模樣，想到以後會有一個軟軟糯糯的孩子，喊著他爸爸，喊著紀南喬媽媽。

  可是這一切也不過就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如今這麼多的事情堆砌在他們中間，到底還是把他們徹底隔了開來。

  對於那些擺在面前的證據，他試過不去多想，試過不去計較以前。

  可是當一件接著一件的事情接踵而來，當於芷彤生病，當爺爺被她所累，陸宥言終於還是繃不住了。

  也許是他看錯人了。

  也許他愛的那個紀南喬，真的早就已經變了。

  離婚證在陸宥言手中扭曲變形，下一瞬就被一把扔在了副駕駛。

  發動車子，陸宥言不敢讓自己在這個時候亂想這些，直接將車子向著醫院的方向開了回去。

  到了醫院樓下，陸宥言卻看到了另一抹熟悉的身影。

  「宥言……」於芷彤看到陸宥言急忙快步上前，「爺爺現在怎麼樣，沒事了吧？」

  「嗯，沒事了，」陸宥言看著於芷彤，情緒依舊低沉，「你怎麼過來了？」

  「我聽我哥說爺爺出事了，我心中有些擔心，就過來想要看看爺爺。」

  「但是我沒敢直接上去，我知道爺爺不喜歡我，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給你打電話，剛巧就看到你了。」

  於芷彤看著陸宥言解釋出聲道。

  陸宥言微微點了點頭，「爺爺現在狀況不是很好，你還是暫時別上去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於芷彤乖乖地應了一聲，跟著陸宥言下了停車場。

  向著車子走過去的路上，於芷彤伸手輕輕拉住了陸宥言的手。

  陸宥言微微有些不適應，手下意識地僵了一下，但是還是沒有甩開她，只任由她這麼牽著。

  「宥言，我知道爺爺不喜歡我，叔叔阿姨也看不上我，我心裡都明白的。」

  「其實大學的時候能跟你相識相知對我來說已經如同一場美夢了。」

  「我知道我們社會地位差太多了，強行在一起也不一定就能過好，所以我從未奢望可以成為陸家人，從未奢望過能真的成為你名正言順的夫人。」

  「我只是想要給我的這場夢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我只是好想有一場屬於我們的婚禮，這樣我的人生哪怕戛然而止，也沒有遺憾了。」

  於芷彤說得很是動情，陸宥言心口微微有些不舒服，伸手握緊了她的手。

  「我會讓於白去著手辦好的，你想要的這場夢，我幫你圓。」

  陸宥言說得很是認真。

  看著於芷彤紅著眼睛哭著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陸宥言心中確實很不是滋味。

  想著她五年前懷著身孕被迫遠走他鄉，又在那陰暗的小診所里失了孩子，落下了病根，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宥言心中難言的傷，是他不得不承擔起來的責任。

  如果她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所累，陸宥言或許還能理智地面對自己的感情。

  可是現在於芷彤都這樣了，他真的拒絕不了她這些近乎遺願一般的哀求。

  「謝謝你，宥言。」聽著陸宥言的話，於芷彤心中這才安了下來，看著他認真出聲道。

  陸宥言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帶著她繼續往前走著。

  提到婚禮，陸宥言腦海之中就滿是紀南喬剛剛那決然走進大雨之中的背影。

  淋了這麼一場大雨，她的感冒只怕又要加重了。

  想著她那一直沒好的咳嗽，陸宥言心中難掩擔心。

  「宥言，我們辦草坪婚禮，好嗎？」

  「我一直都很喜歡那種樣子的婚禮，很簡單隨意，只叫幾個親近的朋友，甚至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可以一個人都不喊，就我們兩個，請一個牧師，見證我們的婚禮，好嗎？」

  於芷彤沒有意識到陸宥言的走神，一邊攬著他的手往前走著，一邊憧憬著屬於他們的婚禮，小心翼翼地出聲問著。

  看著陸宥言毫無反應，她這才忍不住再次輕聲道，「宥言？你怎麼了？」

  陸宥言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你的婚禮，你說了算，只要你喜歡就好。」

  「宥言，我知道你是配合我圓夢，但是你可以不這麼說嗎？」於芷彤聽著陸宥言，一副傷心的模樣。

  「這是我們的婚禮。」

  陸宥言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跟著輕聲應了一下，「是，我說錯了，我們的婚禮。」

  「那我真的可以把我的朋友都叫上嗎？」於芷彤趕忙出聲道。

  「嗯。」

  「我爸媽也可以叫上嗎？」

  「嗯。」

  於芷彤臉上這才跟著染上了笑意。

  正好他們此刻也走到車旁了，於芷彤走到副駕駛，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就看到座椅上丟著的那個通紅的本子。

  心口一怔，於芷彤下意識地撿起來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