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義診（三）

  「許言姑娘，許言姑娘在家呢嗎？」

  許言有些迷茫的尋到了說話的人，眼神開始聚焦起來，怎麼一直走神呢，昨天還將一客人的菜做錯了，不要辣硬生生讓她做成了變態辣。

  「怎麼了？大姐？」許言看著來的婦人，笑著道。

  「哎呦別提了，你大哥那不中用的，我都沒怎麼呢，他倒是先鼻子不通氣了。」婦人鬧心的說的，也很是擔心。

  「不礙事的，這換季呢，染些風寒也容易好，老話說的好，平常小病不斷，大病不來。」許言笑笑，將準備好的藥材遞了過去。

  她開的藥就是大眾都能吃的普通感冒藥，症狀無非就是那幾樣。

  「還是得虧許言你醫術高明，不然我們還以為，染了什麼不得了的傳染病呢！村里這些人都不舒服著。」女人拿了藥，付了銀子。

  「大姐放心吧，這就是普通的風寒。」許言笑笑，送著人出了屋子。

  

  前幾日，有人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感冒咳嗽，惹了風寒，還以為埋藏著什麼不得了的大病，自從她把家底曝光了出去，旁人對著她的醫術是深信不疑，都來跑過來問她。

  她就差開一堂課，給他們好好講講流感的形成傳播與預防了，也因著閉館和小翠那件事兒，現下更是對她尊敬了不少。

  「子衿，去招呼心悠和梅兒，咱們去村里擺個攤兒。」許言看著女人走的背影，心裡做了打算。

  這麼下去也是礙事，說不定還有一些不願看病耽誤病情的，本來不是什麼大病的風寒，這麼一托，那就真成了大病，村子裡這麼烏煙瘴氣的，她看著也是鬧心，不能再讓那些健康的惹了病去啊。

  「姐姐，我們要去義診啊！」魯心悠一臉開心的看著許言，很是新鮮的眨了眨眼睛，「我們需要拿些什麼？」

  「你跟著我，梅兒跟著姐姐。」顧子衿看著魯心悠，不由分說的兩人將人拽到了屋子裡。

  「你幹什麼！說話就好好說！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魯心悠看著顧子衿到屋裡才鬆開的胳膊，心裡又怒又酸，這到底都算什麼啊！

  「你幫我拿著藥箱。」顧子衿不理會魯心悠的話，徑直的抓了一些草藥，包的整整齊齊的。

  「你下次莫要在這麼對我，我以後終究是要嫁人的，你這樣，讓我對著我以後的夫君，沒辦法交待。」

  魯心悠看著顧子衿，眼眶驀地紅了，連忙掩飾似的扭了頭過去，背對著顧子衿，把東西撞在了一旁的藥箱裡。

  顧子衿聽聞這話，抓著藥的手一頓，身體也略顯僵硬，抿了抿嘴，低頭斂了眸子裡的神色，那身形怎麼看，都顯得孤寂悲涼。

  魯心悠「噠」的一聲，蓋上的藥箱，等了片刻，聽不到身後之人的任何回答，輕輕的長出的一口氣，心裡自嘲般的笑了笑，她自己心甘情願，怎麼又能拉著別人同她做戲。

  「我先出去了。」魯心悠說著便想抬腳往外走，卻被一強有力的胳膊，拉住了手腕。

  「別。」低啞的聲音里留出了些許絕望，抑制不住的感情噴薄了出來，讓他再也站不住，走上前，將魯心悠從背後擁在了懷裡。

  這是他迄今為止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了吧，一路中規中矩，小心翼翼，唯恐犯了錯，他有預感，若是方才讓魯心悠出了門，他們定會再無交集，魯心悠還是會揚著笑臉待他，可再也不會是他的。

  「你現在這又要作何？」魯心悠終是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了下來，灼的顧子衿手背一痛。

  那日，旭日和風，水軟山溫，少女笑靨如花，帶著粉紅的羞意，卻堅定不移的望著他，將印著少女指尖鮮血的荷包遞在了他的跟前，柔聲道：「顧子衿，我好喜歡你啊。」

  青山灼灼，不敵眼前人帶笑眉眼，顧子衿嘴角彎起，卻又想到什麼，神色黯淡了下來，掙扎許久才艱難擠出幾字：「多謝心悠姐姐的荷包了，念我年紀尚小，無依無靠，如同長姐一般關懷我。」

  他看見少女眼中的呆滯和不可置信，柔和的光，只是一瞬便被他抹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比哭還難看的勉強笑意，眼裡還忍著點點淚花：「嗯，我比子衿年長三歲，定要多照顧的。」

  「心悠，我自幼父母雙亡，無房無田，因著許言姐姐，才得好過，我不忍你，同我受苦，我……」

  「我是那般之人嗎！你苦，我便不苦嗎！顧子衿！只有你的心才是心嗎？」魯心悠抑制不住的大聲喊了出來，伴隨著壓抑的哭聲，字字戳在了顧子衿的心上。

  「姑姑……」許言拉住了許梅兒的手，抱著小娃娃道，「他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解決的辦法的，我們越插手，只會越亂。」

  「心悠……對不起，只要你還願意，不，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我也不願忽略自己心意了，我會讓你看見的。」

  魯心悠轉身撲倒了顧子衿的懷裡，大聲哭了起來，這些日子她真是過夠了，日日看著顧子衿，日日受著煎熬，就差跟許言姐姐說，很抱歉做不了幫工了。

  她倚在顧子衿的懷裡，心裡也是憤憤不平，虛歲十六的年齡，怎麼長的這般高：「你以後想起來，會不會又想放棄我？」

  「不會了，你若不放心，我可以簽賣身契，我的無論什麼，都將是你的。」

  「好，敢拋棄我，我就讓你淨身出戶！」

  「女大三，抱金磚，我怎麼捨得拋棄自己這麼一大塊兒的金磚！」

  「你說我胖！」

  「我沒有。」

  「咳咳，差不多行了啊，收拾收拾咱們可就出發了。」許梅兒掀了帘子，倚在了門框上，合著只剩她自己是孤家寡人了唄，唉，奈何她有意，山伢子大哥無情啊！

  「你怎麼這般的不要臉，居然偷聽我們倆人說話！」魯心悠漲紅了一張臉，連忙從顧子衿的懷裡掙了出來，笑罵著許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