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自此別過（二）

  楚天震聞見後邊撕心裂肺的聲音，也是頓住了腳步，扭過頭去，不可置信的看見眼前的場景。

  他自詡自家小女乖巧懂事，剛才以死相逼，也未做當真，只把她當作了威脅他的法子，卻未想到，他的女兒真做了如此傻事！

  「小雪！！」腳步慌亂的跑了過去，看著奄奄一息的女兒，只覺心裡悔意，眼前更是一幕幕的過著小雪從小到大的模樣。

  從剛出生，到會坐起來，會爬，會走，會跑會跳，會叫爹爹，第一次出口關心他，第一次給他送上熱茶，蒸上熱飯，可現在，這毫無生機的模樣，哪是自己的那個體貼入微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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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了，我說過了！我說不要讓小雪嫁！你偏不聽！這下好了！我的女兒怎麼就這般命苦啊！」楚夫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只覺心中也是萬分喘不過氣，竟是暈了過去。

  「大夫，我夫人和女兒如何？」楚天震再也沒有了盛氣凌人，只覺直接老了十歲。

  「夫人沒有大礙，自是氣火攻心，一口氣沒有吐勻，可令愛，情況有些不妙啊，楚老爺也莫過憂心，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小姐的。」

  大夫看著床上躺著的小雪，心裡嘆息，生在權貴家盡享榮華又能如何？瞧瞧這妙齡的大好時候，居然生出此等不幸啊！

  楚府上下一片陰霾，京城裡也是多故之秋。

  許言在自家館子裡很是無力，這個男人把自己辣成了香腸嘴，怪自己的菜做甚，那你倒是別再吃了，放下筷子啊，一直不停的夾菜就是要幹嘛。

  「阿峰，去外邊村兒里傳個信兒，就說不可言說……」

  「就說不可言說閉館三天，還望各位鄉親諒解。」許言看了看竇墩，揉了揉有些疲乏的太陽穴，繼續道：「公子吃完還是快些回吧，我這裡要打烊了。」

  竇墩將水煮肉片裡的最後一塊肉放在了嘴裡，也沒有在頂嘴，他來這兒本來就是一時興起，遇見這事兒也是意外。

  順便將那個心愿一併還了，也算是少了一樁事情，竇墩慢悠悠的起了身，道：「那便不打擾姑娘了。」

  總歸來說，吃的不錯，若那女人嫁給了京兆尹的兒子，最頭疼的也不會是他，而是他那皇叔，而他自然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許言看著難得清淨無人的屋子，心裡有些荒涼，更是空蕩蕩的，腦袋裡反反覆覆的閃著小雪眼睛裡迸出的光亮又滅掉的樣子，回到家又到底會成為什麼樣子，是不是真的非嫁不可了。

  「娘親？今兒的館子裡怎麼無人，哎？魏爺爺，山爺爺，梅兒姐姐，伯母。」

  小娃娃牽著魏大娘的手，就看見了坐在門口的許言，正想上山就看見了旁邊從山爺爺家出來的眾人。

  「果果，乖娃娃。」朱霞一把將小娃娃抱了起來，「言丫頭，你無需自責，咱與她非親非故，收留她三個月，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是啊，姑姑，我們讓她晚嫁三個月，這三個月雖不如他家裡富貴，但也自由自在啊。」

  「丫頭，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咱們都是小家小戶，比不過人家更是爭不過人家的啊！」山大爺在旁邊寬慰著，心裡也是不好受。

  「是啊，你若是執意想要解脫她，又哪裡能解脫一輩子啊？到時候連累的還是你自己和果果啊！」魏大爺也是勸慰著許言，他哪裡不知道這孩子心善著呢。

  「哎呦，我這無事，你們就放心吧，我只不過覺著那丫頭可惜了。」許言對著眾人笑笑，她何嘗不懂得這些道理。

  「娘親，小雪姐姐走了嗎？」小娃娃聽著眾人的話，有些傷心的問著許言。

  「嗯，小雪姐姐因為家裡有事回家了。」許言接過了小娃娃，笑著看著果果。

  「那小雪姐姐還會回來嗎？」小娃娃撲閃著大眼睛，寫滿了不舍。

  「會的，會回來的。」許言柔聲安慰著果果，心裡確實有些苦澀，怕是經此一別，是真的不知何時再相見了吧。

  三日很快便流逝過去，許言這日沒有同著前三天一樣睡到日上三竿，很早的便起了身，收拾好了把前後門都打了開，把「營業中」的牌子重新掛了出去。

  人的習慣都是可怕的，小雪走的第一日，她同著小娃娃起床吃飯，都覺著分外孤獨冷清，就連著小娃娃也是覺著各種不適，拿的碗筷都會自覺那成三副。

  人各有命，日子終究還是要過的，許言鬆了口氣，也就準備著重新開始營業了。

  「哎呦，您這館子可開了，上回聽著信，說您這閉館三日，我可是早就饞您這菜了，這不今日重新來張，特地帶了朋友一起來。」

  許言剛開門不久，就來了三個男人進了門，許言聽見這話一笑：「前三日有些事情，還勞煩您今日捧場了！您三位坐，要吃點什麼。」

  「哎？新菜？水煮肉片？」方才開口的低矮男人抬頭看著板子疑惑的出了聲。

  「嗯，上邊那些菜色，大多都是放了辣椒的，若是您和您的朋友，不能吃辣，還是最好別點。」

  其中魁梧一個男人聽著許言的話，直覺新奇：「何為辣椒？」

  「還勞煩你們三位中一位起身去拿碗筷。」許言笑笑，說什麼來著，定是會有很多人要問的。

  那魁梧男人不解的起了身，朝著桌子走了過去。

  「客官看見桌子上放著的一盤子紅油油的東西了嗎？那個叫做辣椒油，客官抬頭看見牆上掛著的又紅又細長的東西了嗎？那是我曬乾的辣椒。」許言覺著自己分外像博物館的講解員。

  「這就是辣椒啊，哎？前些日子那辣椒醬是不是這東西做的，跟辣椒油不是一個味嗎？」

  低矮男人再次開了口，他可記得他從鎮上想來這兒吃飯，經過村兒里，都是人在談論辣醬，奈何他要買的時候，已經賣光了，直到現在也沒再做一次，可是讓他饞了許久，究竟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