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待兔

  男人幾乎是硬生生的攔住了錢多，就算是個新人也知道對方的意圖了。

  「不賣。」錢多撂下話頭就往裡走，男人見估計是攔不住，索性就不遠不近的跟著錢多。

  兔子好奇地回頭看著那個人，「大哥，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錢多嘴角抽搐了下，「不能。」

  「那他為什麼那麼含情脈脈的看我？」兔子靠著錢多肩膀，臉上漸漸出現陶醉的表情。

  錢多：……

  「他……看的……不是你……是錢。」錢多說，那個人是這裡為數不多露臉的人，也說明他是這裡的地頭蛇，老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說的就哪怕你是天上來的，對本地的人都要敬畏三分。

  「我說小伙子你這是找什麼呢？」

  錢多走得不快，但也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四周都是各種小物件，都是古董，有的人攤子上多得很，圍著的人也多，有的人攤子上只有一兩件，圍著的人少。

  「你要是買古董，我勸你去那種攤子上買。」男人指了指東西多的攤位，「他們那裡啊魚龍混雜，你要是運氣好，說不定就能買到個真的。不過假的也無所謂，畢竟不貴。但是你要是買那個。」男人看了看只賣一件的地攤，那裡圍著三個人，其中有個人只包著臉，可以看到發白的頭髮和厚厚的眼鏡，氣質文雅，「他們後面的計數都是以萬為單位。」

  錢多目不斜視。

  男人說了一堆，動不動就想伸出手去摸兔子，被錢多不動聲色的避開。

  兔子看男人這麼主動，不由得又開始扭動大胯，就是錢多說他是個男的都無所謂。

  錢多：……

  男人極有耐心。

  「嗨~~」兔子突然對著他說話，錢多嚇一跳急忙捂住兔子的嘴，可還是讓男人聽到，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喜上眉梢。「嘖嘖嘖……真是只好兔子啊！這樣吧兄弟，我看你也不缺錢的人，這兔子跟你看起來感情也不錯，但是你看你，風塵僕僕，不如到我那裡坐坐，你想要啥跟哥說。」

  錢多：……你這個目的性是不是太強了點？

  不過這個時候錢多想了想，「找……工作。」

  這話倒是超出男人的意料，他再次不動聲色的打量錢多，「啥工作啊到這裡來找？」

  錢多隻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就繼續逛，男人還是跟著，不過沒有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的說話，只是時不時逗逗兔子，而兔子也比較配合，畢竟這可是第一個對自己窮追不捨的人。

  哪怕是個男的。

  這條路比錢多想像的要長，人也更多，這個時候走走停停已經差不多是凌晨三點，錢多看起來意興闌珊，腳步也慢了許多。他發現這裡多數都是賣古董的，只有找人這回事兒，怕是沒辦法擺在明面上，必須得想想辦法。

  錢多想到這兒扭頭就走。

  男人快走幾步跟過來，「咋不看了？」

  錢多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四周，而後快步離開。

  男人倒沒有繼續追上去，等看不到錢多的影子之後旁邊有人湊過來，「老六，咋樣？」

  「嗯……身上都是血味兒，晦氣。明兒看吧。」

  錢多離開之後轉而住進不要身份證的賓館，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這次顯得更加焦急，對湊過來的中年男人也沒有之前那般牴觸，時不時崩出一兩個字。

  「我說你在這裡找什麼工作？」

  錢多，「看看。」

  「你是不是聽著什麼了？你包里是什麼？」老六說著手朝著包伸了過去，沒等碰到就被錢多快速撇開，「呦，這麼神秘？是不是有什麼好東西？」

  錢多不說話，帶著兔子快速離開。

  昨天冒出來的人再次湊了過來，「老六，你說你總是跟著他做什麼？那邊來了幾個不錯的扳指，滴下來的，看看去。」

  老六直接把人甩開，「你懂個屁嘞，扳指能值幾個錢？派個人去跟著，看看他去哪兒。」

  第三天，錢多再去的時候老六已經不像是前兩天那般謹慎，他倒是沒有去找錢多，而是在暗處偷偷看著。

  兔子還是趴在錢多肩膀，他的毛長多少掉多少，這會兒跟禿子也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大哥，那人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錢多拍了拍兔子的後背，「我……教你的……都……記住了？」

  「嗯。」

  錢多深呼吸，表情也比之前看起來更加焦急，這次他主動去找男人，「你……知不知道……這裡……有……招工的？」

  老六抽著大煙，躲在人後，斜躺在一個半人高的長椅上，「招工？這裡就是賣貨的，哪裡有招工的呦？你要是想找工作，去人才市場，到這兒做什麼？」

  錢多抿了抿嘴不說話，扭頭就走。

  老六也沒跟過去。

  四周光線明明暗暗，錢多腳步快速地溜達了一圈，而後又回來了。

  老六知道他會這樣，頗為自得的坐起來，拍了拍長條凳，「說說吧，咋了這是？」

  錢多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我聽說……這裡……有人……可以介紹……去……工作的……能給個……新的……身份。」

  老六猛抽一口旱菸，「犯事兒了？」

  錢多點點頭。

  「嗯……你說的這個也不是沒有。」

  錢多猛地抬頭看他，眼裡都是希望，「真的？」

  「嘿嘿嘿……」老六笑眯眯的看他，「咋沒有的，看你年紀不大吧？」

  「十八。」

  「呦呵，這可小呢。你是想幹啥呀？」

  錢多，「不知道……安全……就行。」

  老六又點了根，「這樣，我認識個人，他啊開會所」

  「不行。」錢多立馬拒絕。

  老六，「這咋了？年紀輕輕的吃身體的飯，這不挺好，那裡的女的，有錢呢。男的也有！！」

  錢多：……

  「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其他的活你幹不了。」老六吧嗒吧嗒的抽菸，視線時不時瞄著兔子。

  錢多想了想，起身拿起旁邊的一個小板凳，一寸一寸地捏得粉碎。

  老六拿著煙的手愣了一下，「小伙子力氣不小啊。」

  「這樣……行麼？」錢多問。

  「你怕死不？」

  錢多微微點頭，「我出去……也……會死。」

  「你包里是什麼？」

  提到背包錢多下意識捂緊，不說話。

  「錢？」

  「嗯。」

  老六瞭然於胸，「得嘞，你啊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我可得給你說清楚了，我呢只管介紹，成不成那可是不是我說的算，那是東家說的算。」

  錢多點點頭。

  「再說我給介紹那也得有手續費不是？」老六嘴角上咧，露出黃牙，滿臉寫著「貪婪」，「錢也可以，這會說話的兔子，也可以。不過你要是想去，這兔子那可是不能留在身邊，不如直接給我。」

  錢多愣了好久，摸著兔子頭不說話。

  「放心，我認識的人都有錢，素質好地很，一隻會說話的兔子對他們來說就是寵物。你是沒看到那些貓阿狗啊，住的可比咱好多了。」老六說著就去摸兔子，被躲開，「那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錢多低頭弓著後背，兔子緊緊趴在他的脖頸，眼睛裡聚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我……不賣。」錢多說，「我可以……給你……錢……照顧他。」

  老六挑了下眉，「你能給多少錢呢？」

  錢多摸了摸包，「十萬。」

  「行。」老六說著就兔子拿過來，「嘿嘿……交給我吧，還有我介紹你去的錢，二十萬。」

  錢多動作一滯，「什麼？」

  老六把兔子往兜里一揣，「咋？你這兔子又不讓我賣，我就白給你介紹？」

  錢多捂著包心裡頭罵這可真黑，猶豫了一下下，從包里拿出錢，遞過去又收了回來，「你……現在……就……帶我去。」

  老六點點頭，「走吧。」

  走到黑市盡頭，已經沒有任何擺攤的人，燈也少了，黑漆漆的一片，錢多手裡握著匕首，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地方。自己逃跑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趙金得的耳朵里，如果這樣他派人圍捕也說不好。

  走在前面的人腳步停下，錢多也跟著警戒。

  「你是個結巴是吧？」

  錢多點頭。

  「能裝啞巴不？」

  「嗯。」

  老六認真想了想，「到時候我就說你是啞巴。」

  錢多點頭。

  盡頭的牆面裸露著，是一般牆體的兩倍高度，旁側有個小小的鐵門，直接嵌在牆體內部，將裡面的一切完全隔離。

  老六上前敲了五下，一會兒緩一會兒慢，之後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應門。

  是個滿頭短髮且捲起來的女人，很壯實，塗著鮮紅的指甲油，開門後見到老六點點頭，而後又看看錢多，「哪兒來的？」

  「無名無姓。」

  「乾淨不？」

  「放心。」

  女人走過來一把將錢多的口罩拉下來，面上露出驚喜，「鴨子？」

  「保安。」

  女人失望不已，拿捏著錢多的臉，「可惜哦。」

  「是個啞的。」

  女人背過身去，「啥本事啊？」

  老六，「力氣大。」

  女人嗤笑。

  錢多想了想，走到鐵門那裡，利索地把鐵門卸了。

  女人，「……我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