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治不好的傷口
2024-05-13 17:20:59
作者: 下狸巴人
錢多估計鈴花要是知道於燈這麼說肯定感動得痛哭流涕,不過老醫生嚇壞了,拿著聽診器的手哆哆嗦嗦,而後說,「我不會救。」
「你……不是……醫生麼?」錢多忍著身上的痛齜牙咧嘴,看起來更嚇人了。
「可我只會看看感冒啊。」老醫生這個時候都要哭出來。
「感冒……還用……你給看?」
老醫生唯唯諾諾的不說話,又看了眼小山一樣的於燈,「我知道有個人特厲害,他肯定能治好!!」
「在哪兒?」於燈把鈴花抱好。
二人遊走在不怎麼明亮的小路上,這裡的地面是用不規則的石塊鋪就,在滿是陰森森的綠色光線里看起來就特別的可怕,像是在去往地獄一般。
老醫生介紹的地方是個中藥堂,無名中藥堂,還沒靠近就有一股子濃烈的味道傳來。
兔子捂住鼻孔,「好臭啊!」
錢多的鼻尖已經聞不出味道,他只覺得意識一卡一卡,自己像是個即將沒電的機器人,走路都慢了。
於燈抱著鈴花走的極穩,只是輕輕一推,門就開了,大堂三面都是整整齊齊的藥櫃,那股濃烈的化不開的味道從後面傳來。
二人來到後面小院,牆壁上有個亮度十足的燈泡,四周圍著撲棱著的幾隻蛾子,地面除了一條板磚鋪就的小路外,其餘地方種的都是些花花草草,在小道中間,一個跟老醫生差不多年紀的老頭正在熬煮藥,用的是瓦爐,火膛里的火跟扇風的人一樣受到驚嚇,擺動的厲害。
「你們是誰?」
「你是藥店老闆?」於燈問。
「是。」
「救人。」
老闆頭髮花白一片,留到齊肩,臉上光滑,如果不是那一頭的白髮,估計都看不出他的年紀,目光清亮銳利,看著於燈抱著的人指著前面說,「到屋裡。」
鈴花氣息微弱的厲害,已經進入無意識的狀態,口裡在囈語著什麼,老闆當看到那些燙傷之後明顯吃驚,而後從小盒子裡快速的拿出一些草藥加水研磨,速度快且謹慎。
研磨出來的東西帶著樹木的清香,老闆將其一點點的塗抹在燒傷處,而後拿出退燒藥給鈴花吃下去,接著做了些物理降溫的處理,最後把剛剛熬出來的藥放涼,一股腦全給鈴花灌了下去。
錢多眼冒金星,後背的灼燒繼續蔓延。
「呼~」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命是保住了。」
於燈鬆了口氣,一回頭,目睹著錢多慢悠悠的倒了下去。
「誒?他又怎麼了?」
於燈把錢多的衣服掀起,看到那些昨天明明近乎要癒合的傷口再次變得惡劣,臉色不由難看。
「這小伙子更嚴重啊!」老闆誇張的大叫,而後匆匆的忙起來。
過了凌晨,老闆才停下來,嘴裡嘟囔著「累死我了!累死我了」,扶著腰靠在高高的收銀台上。
因為經常給的病人拿藥爬上爬下,所以這裡沒有任何可以坐的地方。
於燈給錢多的後腰一點點塗抹藥膏,兔子就在旁邊眼巴巴地看,現在大哥這樣,他一點忙都幫不上,心裡難過。
「這個傷口不簡單吶。」老闆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一個的摺疊床,「咋燒的啊?最近也沒聽說誰家有火災吶?」
「可以在你借住這兒住幾天嗎?」於燈問。
老闆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付錢。」
於燈從錢多背包里掏出一沓鈔票,這都是鈴花被送來時發現的,差不多有三萬。
老闆立刻點頭,「可以可以,你跟我來。」
「兔子,在這兒陪著鈴花。」
兔子點點頭,乖巧的蹲在鈴花脖頸處,這是他跟大大哥的最新約定,在人類面前,絕對不說話。
於燈背上錢多,隨著老闆出了中藥堂的小門,這裡是一間占地不大的民宅,二樓半。
「這裡是我住的地方,你們住二樓,我在一樓,有事兒的話你可以招呼我。」老闆像是個極其貼心的民宿老闆,一個個的給於燈介紹。
等把鈴花接到二樓時,老闆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大大哥,你休息一下吧?我來看著。」兔子看於燈幾乎是從里忙到外,就沒有一刻是閒著的。
於燈確實疲累,點點頭緊挨著錢多睡了過去。
兔子回頭看了眼孤枕的鈴花,趴在她胸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
錢多醒來已經日上三竿,只覺越來越累,精神完全沒有昨天那麼好。
「大哥,你醒了?!」兔子跳過來,「那裡有藥,快喝下去!」
錢多拒絕。
「這可是大大哥讓你喝的。」兔子經過這幾天的接觸發現錢多的死穴就是於燈,只要是於燈想做的事情,恨不得雙手雙腳的贊同,一旦有什麼事兒,把他搬出來壓著,也同樣有效。
果不其然,錢多看著苦的讓人說不出話的藥,悶著頭給喝完了,而後洗臉時吐了個乾淨。
最起碼能讓於燈放心點。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錢多覺的自己好像已經三十多歲,後背疼得讓他有點懷疑人生,撩起衣服時發現被燒傷的地方看起來更加糟糕,完全沒有好的跡象不說,甚至還在一點點的蠶食生命。
會不會是變異的原因?
錢多猛然間腦袋劇痛,他抱著頭一個人在衛生間顫抖不止,直到把疼痛生生挨了過去。
變異造成的傷口不會那麼輕易被普通藥物治癒,錢多想起背包里的那些變異獸的心臟,在七彩山那些變異在最後幾天不停出現,加之於燈吊打任何變異能力,幾乎就是手到擒來,自己吃了兩顆,剩下的算起來差不多有七顆。
「咕嚕」肚子不合時宜的叫起來。
這餓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錢多跌跌撞撞的出去,兔子已經捧著碗出去給於燈報信去了。
「咕嚕」
【宿主請儘快進食 身體機能已經出現問題】
錢多跪倒在地,一點點爬向背包,可是那股劇烈的痛感再次襲來,這次不僅僅是頭,後背亦是如千萬隻螞蟻在不停撕咬那般鑽心。
心臟!
背包就在的前面不遠處,再靠近一點,再!
「你在做什麼?」於燈的腳出現在錢多面前,而此時的他狼狽的像是路邊的乞丐。
劇痛讓錢多眼前出現大片的漆黑,於燈的身影消失不再。
「你在找這個嗎?」熟悉的香味出現在鼻腔,而後胃口被滿足。
當視力漸漸回到正常,錢多身上的痛也減輕許多,而於燈那張臉就出現在面前,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釋。
「這是……哪裡?」錢多看著簡陋的地方,起身撓頭,就像是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那樣。
於燈:……
「鈴花還在下面。」於燈說著匆匆下樓。
錢多對著鏡子看了看後腰的傷,傷口果然都消失了,那這個會不會對鈴花也有用?想到這兒,錢多去背包里翻,可是所有的心臟都沒有了。
於燈全都拿走了?
錢多出門,這裡是很小的客廳,樓梯也很陡,正好遇到兔子過來,帶著他回到無名草藥堂。
整個草藥堂跟它的名字一樣,無名。
除了老闆和於燈,以及躺在摺疊床上氣息奄奄的鈴花外,沒有任何人。
」不可能啊?這咋沒有效果呢?!」老闆揉著本就不茂密的頭髮,臉直接皺成了苦瓜,「我這可是用了最好的藥,別說是這種剛剛燒傷的,就是燒了幾天的,多少也見好,可這怎麼……怎麼……」
錢多去看鈴花的傷,不僅沒有見好,甚至比之前更嚴重。唯一好了一點的就是她還活著,氣息均勻,可是皺緊的眉頭顯示她依舊在經受著巨大折磨。「我再去試試別的。」老闆急急去拿藥櫃裡別的藥。
於燈走過來,「早上一直在發燒,不過好在還是活著。」
「那個……呢?」錢多問。
「給她吃過了,沒有用。」
「怎麼……怎麼會……這樣?」錢多看見鈴花這副模樣,內心不停後悔當初為什麼一定要讓鈴花獨自離開,如果當時不是自己非要這樣,鈴花也不會……如果不是她守口如瓶,或許早就有人追了過來。
錢多越想越後悔,自責和憤怒如同小火將他緩慢的烘烤著。
「就是他們!」一聲怒吼把空空的大堂塞滿,昨天值班的老醫生帶著幾個警察走了進來,滿臉的怒意,說話時口水不停噴灑,「就是他們昨天半夜去醫院,對我和小劉進行了恐嚇威脅!」
老闆站的高,伸手去夠最高一層的柜子,被這麼一下整個人從移動木梯上一晃,直接掉下來。
「誒誒!!」
「小心!」
就在這個時候,於燈小跑幾步,以大家能看到的速度移動過去,笨拙的舉起手把人接住,重量疊壓下來的時候,自己也跟歪著倒在地上,這一系列的動作不說錢多,就是趴在樓梯口兔子都不免感慨:這也太假了吧?!
兩個警察急忙上來查看,確定老闆沒事之後鬆了口氣,這要是在他們上門的時候出現有人受傷,估計他們這工作得折裡頭。
「我說老東西,你喊什麼?」老闆反應過來更是生氣,要不是有警察在,估計他都拿著旁邊的棍子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