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死亡名單
2024-05-13 17:20:48
作者: 下狸巴人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兔子不知道是什麼來歷,據他自己叨叨的話來說,是一個活了兩年的老兔子,因為看起來實在是太小,沒有配偶權不說,就是兔子窩裡的大家長都把他當成養不活的兔子扔出去好幾次,每次他都堅強的回來,而後熬到大家長被抓,再來一個大家長……總之就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那你是什麼妖怪麼?」鈴花躲在錢多於燈那邊,看起來極其小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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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就是一隻可可愛愛的兔子而已。」兔子很委屈,而他也記住鈴花一直誇他可愛來著。
鈴花:……
於燈面無表情不跑不跳,就是看著兔子興致也不高。
錢多,「鈴花……你……家……在哪兒?」
他們已經走了大半天,速度不慢,腳下本來崎嶇的路已經平穩許多,七彩山此時只能看到一個尖尖的山頭。
到底誰是那個變異?錢多至今都沒有定論,不過也沒什麼要緊的了,不管是誰,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人走進去。
「我家在熟郡。」鈴花臉上的微笑有點勉強,「我都消失了那麼久,家裡人不知道是不是都急瘋了,或許當我死了也能理解……」
「你……自己……能……回去麼?」錢多可不想送她回家,不說是浪費時間,因為他們現在做什麼都無所謂,主要是鈴花似乎的身世……或者說是來歷更為恰當,一直都是一個迷,解不開的謎。
鈴花立馬擺手,「我一個人當然不行,你們可得負責把我送回去。」
錢多想起臨走時四嬸的囑託,也不能說不送,就只是如果她能自己回去就更好了。
鈴花一把拉住錢多的胳膊,「你不會是翻臉吧你?」
「不……不會。」錢多急忙把胳膊抽出來,而後看著於燈的背影,「嗚嗚……我們先……送鈴花……回去。」
「嗯。」於燈冷冷的回應。
錢多:男人果然是善變的,之前還是一副喜歡的不得了的樣子,離開小烏村就變卦,嘖!不會是小烏村對他有什麼特殊的影響吧?!
原本毫無目的的逃命生涯一時間有了目標。
「走吧,去熟郡。」於燈回頭看著錢多說道,眼神冷冷的瞥了眼鈴花。
錢多背包里除了有水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於燈和鈴花兩個人一路上上躥下跳找吃的,好在離開七彩山之後,一路都是樹林和平原,在樹林裡吃兔子,在平原吃老鼠,天氣越來越熱,三個人走得就越來越艱難,尤其鈴花是個女孩子,看到有水的地方就得洗澡洗衣服,倒導致他們的速度慢了不少。
離開七彩山的第十天,他們看到了一個活人。
活得,人。
錢多和鈴花像是看到獵物般激動,要不是對方嚇得拿刀對著跟野人一樣的三個人,怕是兩人都能直接撲上去。
「你們是誰?」舉著勺子的是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穿著花褲衩和工字背心,清秀瘦弱,一雙桃花眼裡儘是驚懼,手裡拿著的是個不鏽鋼勺子,大概率是老闆送的,因為他腳邊是個摔爛的西瓜。
錢多激動的說不出話。
鈴花急忙說,「小弟弟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到林子裡迷路了,剛剛走出來。」
少年蹙眉:你當我是傻子?
「你相信我們!」鈴花露出可怕的笑容,因為許久沒刷牙,牙齒看起來黃黃的。
少年又怕又惱,額頭全是汗。這裡方圓一里地估計都沒人,又是瀕臨樹林的一條路,兩側都沒事大樹,平時一兩天都不會遇到一個人,要不是因為天太熱也不會抱著西瓜走到這裡。
「我們就是想問問這是哪裡,你相信姐姐,姐姐不是壞人。」鈴花說著往前走,少年這個時候徹底慌了,一怒之下拿著的勺子猛地朝鈴花刺過來,勺子極薄,真是出手也是可以傷人。於燈速度極快的伸出右手,僅用食指和中指就讓少年動彈不得。
鈴花收回笑容,而後一巴掌拍在少年後腦,「多大年紀見人就捅?知不知道你這就是犯罪!!」
少年被打的瑟縮。
錢多不管這些,他早就看到了少年褲兜里的手機,急急拿出來看了眼時間。
五月十八日。
少年奮力掙扎使勁嚎叫,於燈動也不動。
「救命啊救命啊!」
鈴花揪著他的耳朵用力擰了一圈,如果說開始還會對少年溫柔一些,可現在那個少年做出的舉動就足以讓她把人暴打一頓。
「別嚎了!」鈴花大吼一聲,少年緊緊閉了嘴,「這是哪裡?」
「南橋鄉。」少年說著手上猛地發力,結果對方的食指和中指如同鐵烙的一般,動也不動。
鈴花疑惑,「哪裡?」
少年痛苦不已,除了怕就是發狠,倒是沒哭,咬著牙說,「熟郡周邊的鄉。」
「那就是距離熟郡不遠了。」鈴花自顧自的說,「好嘞,錢多,走,咱去鎮子上看看。」
錢多拿著手機看了看安城的消息,距離那次之後過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這件事情淡淡的平息不少,至於受難者的名字也都一個一個的出現在網絡上,錢多細細的看著,直到發現了兩個名字。
錢多。
於燈。
果然!
「錢多?」鈴花好奇地走過去,「你看什麼呢?」
錢多急忙把手機記錄刪除收起來,「就是……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走了。」
錢多搖頭,「我們……不去。」
「啊?」鈴花不理解他的意思。
「我們不去鄉里,這裡已經很靠近熟郡,你可以自己回去。」於燈冷冷地說。
鈴花愣了下,「可是……」
「嗚嗚……說……的沒錯。」錢多點頭。
「你是說在這裡分開?」鈴花咬了下嘴唇,這是她恢復記憶後的習慣性動作。
錢多點頭。
「大叔,你能把我放開麼?」少年對著錢多說,哪怕於燈現在灰不溜秋,可那身形和疤痕,就足以讓他害怕,更別說他的氣勢,實在是壓得人說不出話。
於燈點點頭,鬆了手。
「嘶~」少年捂著手腕,不僅沒跑反而好奇的看著他們,「你們這是去哪兒?」
沒人理他。
「可是……可是」鈴花說話聲越來越小,沒有什麼可是,從這裡開始就會有人家,再不濟她也可以報警,不管怎麼說都有可以回家的方法。
少年還是不走,甚至撿起摔在地上的西瓜,挑出未壞的愉快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看戲一邊「呸呸呸」的吐出西瓜籽。
錢多把手機塞給鈴花,「到……人多的……地方……還給他……我們走了。」
「你們肯定需要補給。」鈴花接過手機,臉上帶著乞求,「你告訴我你需要什麼,我去給你們準備好,算是我報答你們的,可以麼?」
錢多猶豫了一下,他們確實需要補給。一路下來幾乎什麼都不剩,就是鹽都沒有了,更別說紙這種必需品。可以後的路還長,不知道會走到什麼時候。
「好。」錢多回答,鈴花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錢多把需要的東西都一一說出來,花樣繁多,鈴花用手機記下來,不停的提出會不會那個還需要,這個有可能用得到,少年在旁邊聽的眼花繚亂。
「誒,大哥大姐,這是我的手機!」少年與剛剛害怕得瑟縮完全不同。
「閉嘴。」鈴花沖他狠狠凶了一臉。
少年低頭撥弄著吃剩的西瓜皮。
鈴花看著記得滿滿當當的備忘錄,「還有沒?」
錢多實在是想不出來,看著於燈,「嗚嗚……你……有……想要……的麼?」
於燈想了想,「四身衣服。」
錢多:……
「好。」鈴花點點頭記下了,「還有五個大毫安的充電寶。」
錢多點點頭,剛剛只顧著說吃的用的,這個倒是忘記了。
「好了,我要是想到什麼也會給你們加上的,這個估計一時半會也拿不全,後天,你們就在這兒等我。」
少年無語,「你倆是通緝犯啊?」
錢多和於燈同時看著他,雙重的視線壓力,少年背過身去繼續撥愣西瓜皮。
鈴花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配合烏黃的臉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不知道多少歲,看著錢多的眼神滿是不舍。
「你們真的能行麼?」
錢多:沒你之前我們更行!
「放心。」於燈說。
鈴花深吸一口氣,一把將少年拎起來,「走吧,帶路。」
目送鈴花走遠,二人亦是鑽進了旁邊的樹林,錢多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往常沉默時都有鈴花嘰嘰喳喳,這個時候卻安靜的只剩下淺淺的風聲。
樹林裡也不是不見人,二人往回走了一段路,那裡有個小小的山神廟,錢多沒想到這裡也是敬仰山神,畢竟這一路走來都沒見過任何一座給神修建的廟宇。
多多的除外。
不過山神廟裡的像已經被毀的差不多,厚厚一層積灰顯示這個地方已經很長時間沒人過來祭拜。
錢多生火,於燈出去打獵,這個已經是形成默契的模式。
「大哥,你怎麼了?」兔子從錢多的背包里鑽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整理著毛茸茸的儀容儀表。
錢多在看到手機上的死亡名單時心情就莫名的低落,尤其是這件事兒他無法和任何人商量,至今他也不清楚帶著於燈逃離現場的行為是對是錯。
「我……死了。」錢多看著跳動的火苗揚起微塵。
「哈?」兔子摸了摸錢多的側臉,「沒死,活著呢。」
「你不……不懂。」錢多有時候還是羨慕兔子的,畢竟他是真的抱上了於燈的大腿,有一次他還看到於燈變出另一隻和兔子一樣的兔子給兔子玩,活靈活現,跟真的一樣。
兔子跳上錢多的腦袋,「我懂。」
「你……說說。」錢多起身,土地廟有點髒,雖然他這一身也不算是乾淨,不過收拾收拾睡個覺也是可以的,最起碼不用三人擠在一起睡。
「你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兔子說的洋洋得意。
錢多沒搭理他。
「不過不要緊。」兔子接著說。
錢多沒做聲等著他接下來說的話,只是兔子的話就到這兒,錢多無語,不再搭理他的念念有詞,包括剛剛說的食物裡頭應該有寵物兔吃的食物,最近吃的肉多,有點便秘。
於燈回來之際手裡拿著兩個巨大的田鼠,一頓操作後和兔子一人一半,他已經習慣錢多不吃飯。
吃完飯之後就下起了雨,不大不小,帶來了絲絲涼意,亦是把許多的蚊蟲逼近山神廟,兔子兢兢業業的負責抓,一時間廟裡白影飄飛。
於燈吃完飯之後看著錢多,「鍛鍊。」
錢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於燈的鍛鍊成了他每日的必備,開始錢多以為他是恢復了記憶,誰知道只是精力太大無處釋放,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樂趣重新回到對錢多的蹂躪上。
錢多無奈起身,兩人對陣差距明顯,於燈壯得如同一座小山,而錢多骨瘦如柴,比童話故事裡要凍死的賣火柴的女孩還要慘一些。
不過當二人「激戰」時,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已經不相上下。錢多第一次發現自己能抗住於燈的拳頭,激動了好幾天。
「大哥,加油!」
錢多左胳膊擋住於燈的攻擊,右手對著他的肩頭出擊,不過速度之下準頭還是沒那麼好,一擊打在了他的胸口,而後急忙收手。
「你……沒事吧?」錢多緊張不已。
於燈搖頭。
「不打……不打了。」
「我為什麼沒有心跳?」於燈摸著心臟的位置,看著錢多。
廟裡的氣氛突然凝重,動物的敏感比人類來的更加快速,兔子的耳朵垂了下去,縮在角落不敢說話。
錢多沒想到於燈會問這個問題,「只是……只是你……不……」磕磕巴巴的想解釋,卻說不出一句合適且完整的話。
神廟內的氣氛充斥著憤怒和不甘,錢多面露驚慌,這個問題於他來說,確實不知道如何去解釋。
於燈目光冷清的可怕,「我是不是早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