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暗箭

  「你咋啦？」四嬸見錢多愣神，「你放心，這個槍不能傷著人。」

  

  錢多反應過來，點點頭沒說話，跟在四嬸後面繼續往前走，聽她說著這山裡的各種動物。

  「這裡不僅僅是狼，狐狸、熊都有，我見過的少，基本是打退動物就走，那些男的不一樣，滿山頭的溜達，見得多……」

  【變異在前上方一百七十米處】

  錢多目測了下距離，四嬸要去的方向就是那裡，變異一直都沒有動，似是不懼怕。

  「你之前是不是也當兵？我看你瘦的厲害，力氣不小！」四嬸把話題轉到錢多身上。

  錢多搖頭，「我有……鍛鍊……比較結實。」

  但凡是知道點健身知識的人聽到錢多這麼說十有八九都會跳起來對他進行一番侮辱，好在四嬸完全相信。

  「我看你那哥哥倒是喜歡花兒？」

  錢多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尷尬的不說話，這會兒距離變異越來越近，可是對方依舊不動。

  如果不是嚇傻了，那就是準備伏擊！

  四嬸繼續往前走，絮絮叨叨說著話，就在距離變異不到三米時，她叫停了錢多，「這裡有動物。」

  錢多腳步停下。

  四嬸略略思考了一瞬，壓低了聲音，「這樣，你在旁邊不要說話。」

  錢多乖巧的往後退了幾步，四嬸張弓搭箭，屏息凝神表情嚴肅，山風慢慢悠悠的刮過，吹動著錢多長得過分的鬍子。

  而後一瞬間，一隻白色的身影飛速竄出野草堆，就在這個時候，四嬸的箭亦是離弦，系統隨著白影的消失而發出聲音。

  三件事是同時發生的。

  「誒呀，這是什麼動物，速度這麼快，是小狐狸吧？」四嬸滿是可惜的說，在山上每隻動物的速度都是極限，畢竟速度慢一點的都被吃掉了。

  錢多點點頭。

  「這些動物啊賊著呢，要是大一點的動物還好，那小一點的你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這個小狐狸賣不上價格，抓了也沒用，無所謂的，害我緊張半天。」四嬸邊說邊笑。

  兩個人繼續往上走，沒有什麼大的收穫，倒是那隻變異一直淺淺的跟著，不遠不近的五十米。

  上午沒有收穫，倒是那些陷阱又抓了幾隻兔子，這才第二天，鈴花就受不了了，嚷嚷著要去摘點野菜，四嬸說不能自己單獨行動，又不好讓於燈跟著，畢竟這個力氣要是跑起來，鈴花只有看著的份。

  於是錢多就成了四個人中的主要勞動力。

  二人離開聚集地稍微遠一些後，鈴花神神秘秘的問，「你覺得四嬸如何？」

  錢多拿捏不准沒說話。

  「她不是壞人對吧？」鈴花小心問，她現在無比依賴錢多的判斷。

  「為什麼……這麼……問？」

  鈴花撓頭，「我也不知道，以前沒發現，可是現在看誰都覺的怪怪的，這次跟四嬸一起出來，我」

  「嗖」有破空的聲音傳來。

  錢多速度更快了一步，直接把鈴花橫著抱起，而在鈴花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隻削的極其尖銳的箭，一看就是剛做不久，都未曾風乾。

  鈴花雙手用力的捂住嘴不發出聲音，眼睛瞪得極大。

  錢多抱著她來到一棵大樹下，這裡也不安全，畢竟這裡不是對抗賽，不分敵我陣營和區域，或許這裡四面八方都是人，只是他們看不到而已。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這是……衝著我來的？」鈴花說話的聲音滿是顫抖，緊緊摟住錢多脖頸。

  錢多不會安撫人，也沒有心思去安慰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肯定是有人放了暗箭，於燈和四嬸待在一起，那就是別的隊伍的人。

  這才第二天，就這麼按捺不住了麼？

  「繼續……走。」錢多不動聲色。

  鈴花把頭埋在他的懷裡，「我們回去好不好，剛剛那個人就是衝著我來的，繼續走我怕……」

  「有我……有我在。」錢多說。

  這話的本意不過是想安慰一下鈴花受驚的心，可聽在鈴花耳朵里就像是一個男人的諾言，一時間整個人都放鬆許多，臉紅到了耳朵根，「那你能這麼抱著我麼？」

  「不……不能。」錢多依舊看著四周，「你……得去……摘野菜。」

  鈴花：……

  好在接下來的路上並沒有人放冷箭，就是鈴花也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剛剛有人射偏了。

  「嚇死我了。」鈴花拍了拍胸口，抱著一抱子的野菜，「我們得去問問四嬸哪裡有水，這些得洗洗才能吃。」

  錢多不置可否，對於飯菜他不需要漸漸也就不怎麼感興趣。

  回到平緩處，於燈坐在地上百無聊賴，四嬸手腳麻利的把兔皮剝下來處理晾曬，鈴花見狀覺得殘忍，下意識把臉埋進錢多身後。

  「你倆回來了。」四嬸滿手的血跡，也不覺的有什麼，「我看看，這麼多野菜，要是有口鍋就好了，可以燉著吃，再不濟也能弄點湯喝喝。誒，我記得在哪裡埋著一口鍋，我去找找。」

  「四嬸，這裡有沒有可以洗菜的地方？」鈴花儘量忽視地上那一灘血跡。

  「倒是有的，不過那得在山頂嘞，去的話得遠著呢。」

  「我……我去。」錢多說著從包里拿出摺疊桶和以摺疊起來的厚實塑膠袋，「這個……可以……裝水。」

  鈴花目瞪口呆，「你包里是帶了什麼啊？」

  錢多想了想，幾乎是把自己能帶的都帶著了，他最開始只是覺的這工作需要的東西比較雜亂，而他也是抱著後勤人員的心態什麼都帶著了，結果就是發現帶的東西每個都有用。

  雖然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會有用。

  四嬸說的地方距離聚集的地方比較遠，徒步走過去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根據她的回憶，那是一處隱秘的山泉，知道的人不多，水流也少，這麼來回估計得到下午了。

  「我……會……儘快的。」錢多的說。

  「我跟你一起去。」鈴花急急拉住錢多的胳膊，對於剛剛暗箭的事兒他們約好了不會在四嬸面前提。可這不代表她不害怕。

  「你在……這兒……陪著四嬸……和……嗚嗚，他……會保護你。」錢多留下這句話就走了，直接忽視鈴花不安和擔心的眸子。

  於燈沒有想著跟上來，淡淡地看著噼里啪啦的火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算是錢多不在這裡也不用擔心，畢竟有他在，鈴花和四嬸不會有事。

  獨自走在山林，四周突然就安靜下來，樹影斑駁，似乎連風都停滯了。

  「嗖」

  破空聲不出意外的出現，錢多的快速避過，而後是接二連三的利箭飛速襲來。

  看來這次所謂的狩獵，獵物就是自己和於燈了。

  錢多不由無語，這個變異到底是有多麼害怕，不停地主動出擊，而且看起來智商不高的樣子。

  錢多跳上了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在這裡鈴花的意識恢復，那麼其他人的意識應該也是恢復的，可是為什麼這些人還是針對自己？是鈴花說謊還是……這些人與變異是一起的，即便真的是清醒，亦會幫著他，可是為什麼呢？

  錢多想事情的時候比較專注，被一聲震鳴驚回神兒來，匕首就在眼前，一根拇指粗細的利箭碎成的渣渣。

  「謝了。」錢多拿起橫亘在眼前的匕首，怎麼拿怎麼舒服，這把匕首無數次救了錢多的命，每次這個時候錢多都有種是於燈救了自己的感覺。

  槍林箭雨消停之後錢多跳下樹，周圍有窸窸窣窣離開的腳步聲。錢多沒有追上去，就算真的抓住他們也不會將事情扭轉。

  那確實是個溪流，錢多花了十分鐘將水灌滿，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系統提示。

  【周圍有獸級S類變異出沒 請宿主獵殺】

  錢多腳步一頓。

  變異在以極快的速度靠近，錢多把水放在地上，隨時準備應戰。

  當變異距離只有五米時停了下來，而後就像是早上那樣潛伏起來，一動不動。

  「你……是誰？」錢多試圖溝通。

  動物變異無非是體型增大，之前在後勤見過太多，還有一種就是體型不變但是智商增加，如果只是大小錢多倒是不以為意，可如果變異是有智商的，處理起來就不會那麼輕鬆。

  「你和那些人是一夥的？」細細嫩嫩的聲音，細若蚊嚶，像是十幾歲初中生發出的。

  錢多，「不……不是。」

  「你說話為什麼一頓一頓的？」

  錢多，「……你……想干……幹什麼？」

  一隻小小的兔子旁邊的野草里鑽了出來，它實在是太小了，大約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極可愛，眼瞳是黑色，且眼白與常人差不多，看起來就詭異，尤其是此時可憐兮兮的看著錢多，就像是一個人的靈魂住進兔子的身體。

  兔子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來投降的，那你能不殺了我麼？」

  錢多：……

  「我只吃草。」兔子後腿站立，支起身子，短短的前爪在胸口 交疊，「求求你了。」

  「……不行。」錢多拒絕，他現在是需要補給的時候，不能因為可憐一隻兔子就不管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