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未見
2024-05-13 17:20:27
作者: 下狸巴人
鈴花倒了杯茶,抿了口說道,「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裡到處都是樹林,有那麼一個兩個大型動物也正常。可是從四個月前,我們這裡就開始死人。到現在為止,已經是第八個了。」
錢多,「怎麼……死……的?」
「都是被咬死的。」鈴花面孔出現愁容,「我們這裡是邊陲,距離最近的縣城都得一天的路,那些警察只來過一次,讓我們注意就走了,後來再死人也就不會報警了。」
錢多:……
鈴花,「嗚嗚少說也得二百來斤,你都能背著走那麼遠的路。」
「所以……呢?」
鈴花嫣然一笑,「沒什麼,只希望這次的事情能解決。」
一整天的時間,鈴花帶著錢多去了幾個屍體被發現的地方,五個是在錢多之前經過的那片森林,三個是在村子周圍。那些地方經過雨水的沖刷已經沒有任何痕跡,只有昨天死去的四叔,還留有些碎肉和血跡,錢多早上看過,什麼都沒發現。
「你們……是……怎麼……發現有人……死了的?」錢多問。
「我們每天都會有人去四周巡邏,一旦發現就會立刻通知大家,我們這裡的村民不多,加起來不過一百多人,年紀還小的都帶著孩子去了城市,不再回來。」
早上出現的人多數都是年紀大些的,錢多能理解,畢竟這個地方實在是閉塞,年輕人多數都是喜歡熱鬧,這裡留不住人也很正常。
「那你……」
鈴花,「我之前出去又回來了,我喜歡這裡的空氣。」
錢多:……
地方看的差不多,天色漸漸黑下去,於燈再次陷入沉睡,錢多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裡心裡忐忑,而鈴花已經準備好跟錢多一起去。
系統現在能察覺的距離是六百米,而這裡的小村子前後長度不過是一千五百米左右,錢多隻要找到合適的拐角就可以把整個村子攏於視角之內,而最重要的就是鈴花說的一個消息。
村民約定,晚上絕不會出門。
錢多選擇的角度是白日裡死去村民家的房頂,這裡距離鈴花家不遠,近似於村子中心,配合錢多的夜視能力,一舉一動都在眼皮底下。
「轟隆隆」
天空發出劇烈的吶喊,烏雲遮蔽空氣剎那間變得清冷。
「這什麼破天。」鈴花不滿。
風力漸盛,二人坐在房頂被吹得東倒西歪。
「這還能行麼?」鈴花話剛剛出口,瓢潑大雨澆了下來,就是錢多的不說,鈴花也能看出他眼神里的生無可戀。
大風、暴雨。
既不能撐傘又坐不穩,二人無奈狼狽的下了樓,白日哭成淚人的婦人拿著兩條毛巾走過來,「誒呀呀,我就說這個天不得了,你們快擦擦,可別著涼了。」
「謝謝了四嬸。」
四嬸擦了擦眼角,白髮似乎比白日見到的多了些,「鈴花,我知道你想抓住那頭狼,可那幾個大老爺們都抓不住,你能咋?」
「四嬸,你又不是沒見,他們哪裡真的敢出去抓。」鈴花這麼說著看了眼錢多。
錢多:……
四嬸似是想到死去的丈夫,露出胳膊上的淤紫,「你說我們家老四怎麼就這麼慘啊?昨天晚上就是非得出去,攔都攔不住,你看這給我打的。」
錢多,「必須……要……出去?」
昨天那麼大的雨,什麼事情不能白天再做非得半夜?
「是啊,豆子都睡著了,我也不能撇下他去跟著老四。我真的都給他跪下了,可是……嗚嗚嗚」四嬸說著又開始哭起來,對於打自己的老公,她似乎並不抱怨。
鈴花小聲安慰著她,錢多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這裡所有的房子都是二樓半,根據鈴花的解釋,這裡的地比較潮濕,所以必須要架的高一些。
四嬸家裡的半樓下養了雞鴨和羊,倒是鈴花的小樓下乾乾淨淨,錢多沒有多問,只要找到變異得到心臟,他會立刻離開這裡。
「這裡一到下雨就不會通電,所以都是用的蠟燭照明。」鈴花解釋。
錢多點點頭表示理解,並不多說。
鈴花安慰完四嬸之後與錢多並排看著大雨,「你很少發問。」
「沒……什麼……好……問的。」錢多語氣清冷,目不斜視地看著雨簾深處。他現在需要擔心的事情變得多了起來,於燈、心臟、變異獸還有眼前這個看起來跟小村子格格不入的女人。
鈴花微微靠近,「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錢多並不答話,只是淺淺的看著她,目光比剛剛看起來更加的陰冷。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鈴花俏皮的舉起了雙手,「不管怎麼說,只要你們可以解決這個事情,我那裡你們隨便住。」
錢多視線迴轉,黑暗裡村子家家戶戶都熄了燈,似乎是被這個雨夜直接壓在地下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摩擦。
錢多小心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大雨漸漸成了暴雨,直接將他的夜視給遮了個乾淨,無奈之下,只能依據系統。
【沒有】
再看看。
【沒有】
……能不能五分鐘報一次?
【你當我是鬧鐘啊?不行】
錢多:……
鈴花搬了板凳放在窗前,二人就這麼坐著一直到深夜。
周圍烏黑,就連屋內也是黑的,雨聲聒噪倒是適合催眠,鈴花昏昏欲睡,腦袋自然地靠在錢多肩膀,呼吸淺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錢多意圖把人叫醒,可奇詭的是,她就像是昏迷了一樣。
「餵?餵?」錢多托起她的腦袋,用力搖晃,力氣這麼大,就是睡得再熟的人也都該醒來了,可是鈴花沒有。
這不是睡覺,這是暈厥。
錢多立馬冒著雨回到旅店,好在於燈還在,並且沒事。
這個夜晚過得極快,系統一句話都沒說,錢多回到四嬸家,將鈴花從地上抱起放在簡陋的沙發上,而後注視著黑夜。
他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第二天,天氣清明,碧天如洗過一般,鈴花醒來後伸了個懶腰,看到錢多趴在窗戶上,「你不會一夜沒睡吧?你也不必這樣,事情也不是經常發生,能不能遇到還得是看運氣。」
鈴花走到窗戶那裡看到村裡的幾個人一如昨天,穿著灰黑色的衣衫匆匆順著路往前走,愣了下皺眉,「……不是吧?」
「去看看……我……跟你……一起。」錢多說。
二人匆匆下了樓,跟上幾個人,昨天跟鈴花說話的老者有些無奈,「又出事兒了。」
鈴花,「這次是誰?」
「大山。」
「大伯伯?」鈴花聽到這兒眼眶都紅了。
「花兒,這是誰啊?昨天就看著他,他也不說話。」
「這是旅店的客人。」鈴花忍著悲痛介紹,「這是三叔。」
錢多點點頭,幾個人跟上步伐,一路上沒人說話。這些人加起來有九個人,全是男子,年歲都在五十以上,最老的人頭髮花白,估摸有七十,就算是這樣依舊領著頭,走起路來速度比其餘人都要快一些。
鈴花是九人之外唯一的女性。
走到半路錢多回頭看了眼村子,明明是早上了,可是一個出來勞作的人都沒有,大家似乎還在熟睡。
到了地方,九個人默契的圍成了一堵牆,錢多想靠近被三叔擋住,「小伙子,這是我們村子裡的事兒,不歡迎外人插手。」
「三叔,他不是」
「花兒!」三叔語氣一變,眼神冷漠了不少,剛剛與鈴花說話和藹可親的模樣一掃而無,「不要讓外人看笑話。」
鈴花渾身僵硬,點點頭帶著於燈站到旁邊。
與昨天一樣的步驟,幾個人把屍體包裹著,有四個人各自扯著一角快速離開。
鈴花不好意思的看著錢多,「抱歉。」
人死之後重量會莫名的增加,雖然不清楚原理但是錢多好歹經手過許多屍體,即便是殘破的,四個人也不可能這麼輕鬆的就可以抬著走,而九個人的速度和姿勢,倒像是抬著十幾斤的東西而非重物。
「你怎麼了?」鈴花見他發呆,「是不是嚇到了?」
錢多搖頭,那片地方滿是血跡,依稀有幾塊碎肉,大雨是在早上五點左右停的,那個時候天已經有了淡淡的光,如果在那之前被殺,估計不會留下那麼多的血。
「你發現了什麼?」鈴花迫不及待。
錢多搖頭,「每次……死人……你……都……會在……現場?」
「也不全是,因為有時候會有女人找來,就像是四嬸,他們不知道如何勸,要是看見我就叫上。」
「那……你……見過……屍體?」
「當然。」
「具體……什麼樣?」
「屍體都是血漬呼啦……」鈴花說到這兒啞然,而後抿緊嘴一聲不吭。
錢多繼續,「這麼多……的血……肯定受傷……具體……是哪裡……受傷……知道麼?」
鈴花的鵝蛋臉只是充滿困惑和不解,先前的自信全數消失,而後小聲說,「我……來這兒的時候他們已經把屍體圍起來,我沒有親眼見過屍體。」
「一次都……沒有?」
鈴花想了幾分鐘,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