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寄生

  「錢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是他聽得出這個人是凌雲，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語氣別人都模仿不出來。

  「你來……是想合作？」「錢多」驚訝自己還有力氣說話。

  凌雲沉默片刻，「你說的確定是真的？」

  「不信就算了。」

  凌雲突然抬腳踢向「錢多」的胃部，一時間痛徹心扉的疼在胸口處蔓延，錢多以為這具身體已經沒有知覺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凌雲面部扭曲，下腳絲毫不在乎趴在地上的人的死活！他恨這個人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亦是痛恨那個叫於燈的人！為什麼他的能力會這麼強，而自己只是個S類！！

  「錢多」動彈不得，躺在地上心情始終是愉快的，「呵呵呵……」

  凌雲咬著牙，就算是想動手也生生忍住了，畢竟他提到的那個提議一定要在活著的時候才能有效。

  「錢多」半睜著眼睛，「打夠了就……可以開始了。」

  就在這句話之後，錢多被彈出了身體，由此也看清楚了那個人。

  

  說是人已經不合適了，錢多不知道是不是餓死的人都是這樣，骨瘦嶙峋幾乎只剩下皮囊，他的面部對著地，看不清模樣，可是他身上都是傷，被抽打、火燙甚至是刀割，錢多隻覺得痛可從來都沒看清楚身體是不是受了傷，如今看過去，除了悽慘無法用任何詞語形容。

  而凌雲，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頭髮大部分都是黑色，臉上並沒有那麼的皺紋，心高氣傲的神情表露無疑。

  就在錢多疑惑時，一股淡淡的黑色氣體從倒在地上的那人身上剝離，而後鑽進了站在旁邊的凌雲體內。而凌雲在剎那間像是換了個人，嘴角的笑充滿了邪氣，「你的身體還算是壯實嘛大叔！」

  錢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雲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身體裡是有兩個人？一個是凌雲，一個是倒在地上的年輕人？

  「現在你知道了？」凌雲換了副表情看錢多，而後那張臉開始慢慢的變化，時間在這一刻飛速的流逝，他又是那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你……你到底……是誰？」錢多現在像是個幽魂，無法移動。

  凌雲的笑容忽然和藹，「你說呢？」

  錢多：……說你大爺！你是人格分裂麼？

  「你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真的，那是『他』經歷過的事情，我們的異能可以互相融合，這是我在抓他的時候發現的，就在那個時候他提出了這個建議。」凌雲說的認真，而後捂著嘴巴咳嗽兩聲。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錢多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他的能力漸漸被我吸收，我用它完成了很多別人做不了的事情，可是你看，我老了。」凌雲指著自己的頭髮，「能量的強大意味著我的身體在快速消耗，加之在這裡度過的時間，對我來說都是真實的。」

  「所以……你……才會……老得……這麼快？」

  凌雲點頭，「是啊，有時候那些人的死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需要幾十天甚至是一個月。」

  錢多冷冷地看著他。

  「我可以在那些人的世界裡釋放出他們心裡的恐懼，就像是你看到那樣，亦或者想個辦法直接把他們殺死。」凌雲說出這些的時候很平靜，甚至有著小小的驕傲，「這是我為安城做的事情，保護這個地方。」

  錢多：……所以？

  「可是我太老了，就像是一個隨時都會死去的老頭。」

  錢多明白了影子說的話，為什麼凌雲會突然不再工作，為了保命！他已經負擔不起任何時間的消耗，那些疊加的時間比他現在看起來的年紀要大許多。

  「那……你……找到……我……是……為了什麼？」錢多隱約有猜想。

  凌雲緩緩靠近，「我看過你的資料，十八歲，多麼好的年紀，被於燈破格提拔到隊伍里，S類卻毫無任何能量，在幾次大戰里都能脫身，甚至毫髮無傷，你的自愈能力能有多快？」

  「……」

  「你是我要找的人。」凌雲說，「你的身體是我們的容器。」

  「你……是個……瘋子。」

  凌雲突然變臉，「我是個英雄！你知道我保護了多少人麼？如果不是我，安城會變成什麼樣子你知道麼？都是我的功勞！都是我！」

  錢多：……

  凌雲越來越靠近，雖然沒有但是錢多覺得冷汗直冒，更別說此時的自己完全動不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不行，不行！

  凌雲想殺自己滅口，那個人呢？而且看剛剛的表現，似乎是那個人才可以寄生在別人身上，而凌雲只是他寄生的一個而已。

  「你……你被騙了！」錢多用盡力氣，「能……寄生的……不是……你……是他……你……只會……悲慘的……死去！」

  凌雲面色一滯，渾濁的眸子聚焦，似是被這話嚇到。

  「你想想……那……那些屍體……不是……給你……不是……給你的。」

  凌雲的臉色更加難看，可也只是一瞬間，「你不必說太多，我與他能力已經完全融合」

  「不！」錢多否定的堅決，「他……一直……在……利用你！」

  凌雲似是被徹底惹惱，不再說話，他黑著臉朝著錢多一步步走來。

  「寄生……物……只會……換……新的宿主……而不是……帶著……前一任……宿主……一起……換！」錢多默不作聲的用力掙扎，「他……一旦……離開……就……是你的……死期。」

  凌雲的腳步停住，表情陰暗不已，可就是這樣，他也沒有再邁進一步。

  錢多的心稍微鬆了口氣，他說的這話多少有賭注的成份，可是剛剛那個人進入凌雲身體時，說出的那句話，就足以讓錢多起疑。

  沒有一丁點的難過和不甘，反而像是因為找到獵物而興奮。

  凌雲的遲疑給了錢多喘息的機會，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根本沒用，這裡的一切都被凌雲掌控著，他沒有離開這裡的機會。

  凌雲離開時這裡已經不需要有其他人出現，就是個小小的房間，空空曠曠，沒有窗戶和光亮，只有一扇關起來猶如晝夜分明的門。

  錢多終於體會到之前的設想，如果沒有了太陽，人類會如何？嗯……大概率會瘋。

  不知道時間的流速，唯一能聽到的就是呼吸和心跳，錢多試著數了下最多能數到幾，答案是在十萬以上，並且這個記錄還在刷新。

  他不是沒有嘗試把門打開，因為他用的是自己的身體，力氣恢復，可是他發現這根本行不通，門外還是門，數不清有多少個，錢多最後是自己放棄的。

  凌雲在思考自己說的問題，等他想清楚就會再來，如果他想得清楚的話。

  這裡的時間哪怕是過到自己耄耋之年，出去不過是兩三秒，這麼想好像還是自己賺了。

  錢多胡思亂想，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如同一個廢人，不吃不喝，腦子空空。

  --

  安城附近的一座山上，於燈站在小天身邊，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小天站成馬步，淡淡的能量向外緩緩移動。

  「我說這麼找能行麼？」丁蕊安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向來精神頭十足的人此時看起來病懨懨的，素顏依舊很美，可是蒼白的臉顯得易碎。

  杏子平靜如水，聽了這話沒有開腔。

  「那也得找找不是，再說上次是我的失誤，他的能量我明明都記得，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發現。」小天說，變化了下身姿，這個時候看起來就比較像是個大師，畢竟單腿獨立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更別說是五六分鐘。

  於燈的視線掃過周圍，這裡靠近安城偏遠的小鎮，樹木的長勢要好許多，尤其是山上，大面積的被附著著綠色。

  「不是你失誤，那個並不是本身。」於燈說。

  三人都驚了一下。

  「如果是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丁蕊安小聲說道。

  杏子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說完大家都沉默下來，於燈表情堅毅，似乎不管是什麼事情都不會擊倒他。

  「他上次出現，是為什麼？」杏子看著於燈，「你知道麼？」

  「杏子姐姐，你問他做什麼？你又不是沒看見，那個怪物根本沒說話。」丁蕊安不滿的說。

  杏子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在於燈身上，「五年前只有你一個活下來，大家都說他是故意把你放了的，是麼？」

  這下別說是丁蕊安，就是小天都愣了愣。

  關於五年前，誰都沒有於燈來的慘痛，那些朝夕相處的同伴只是一個瞬間就消失，連骨灰都沒有。

  一場戰爭里，如果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那麼所有的罪責和痛苦都是你的！

  這話不只是杏子，所有人都想問個清楚。

  聲名震天的於燈，在那場戰爭里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於燈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是看著遠處，「是。」

  「我擦！」小天壓不住吃驚，罵了句髒話。

  丁蕊安緩緩起身，蒼白的臉色之下是不可置信，只有杏子依舊沉穩，「那你需要付出什麼？」

  「他沒說。」於燈的視線看向她，「所以我才會拜託各位，找出他。」

  以卵擊石的事情於燈幹過很多次，可是這次……

  小天收回能量，「什麼都沒有，走，下一個。」

  四人回到車上，於燈負責開車，氣氛沉默著，丁蕊安拿著手機不停翻看消息，「奇怪。」

  「怎麼了？」杏子是後勤，只是也拿出手機，而後疑惑，「是不對勁。」

  「發生什麼了你們？」小天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杏子搖頭，「沒有消息。」

  「什麼？」小天撓頭，「你們說清楚。」

  杏子沉著臉，「群里沒有人發消息。」

  小天，「這不是很正常？」

  丁蕊安，「不，不對勁！我們警衛隊的人出外勤的有消息，可是其他的人毫無任何動靜。」

  杏子，「我們部門的人一個說話的都沒有，這不符合常理。」

  於燈打了個彎，火速朝著安城變異中心而去，錢多也在那裡！

  --

  「吱呀~」

  有光透過來，錢多閉著眼睛，他記得之前是誰說過，如果是長時間處在黑暗裡，在於遇到光的時候一定不要立刻看過去，否則會瞎。

  可能是在黑暗裡呆得太久了，就連光照在身上錢多也能感受得到。

  「你就是那個人？」同樣的聲音不同的語氣，錢多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是凌雲。

  「你……是誰？」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反正我也沒名字。」

  錢多緩緩睜開眼睛，「我……叫……錢多。」

  「凌雲」站在面前，而後彎下腰細細打量著錢多，「就是你告訴那個老傢伙，我是寄生的？」

  「說……錯了？」錢多靠著牆緩緩站起。

  「那倒沒有，就是他知道的有點早，我想等離開他的時候再說，到時候正好可以欣賞一下他是什麼表情，一定有趣。」凌雲如此衰老的臉配合有些稚氣的動作，顯得極其不協調。

  錢多，「你……到底……是誰？……是我……看到的……那個人……麼？」

  「是，也不是。他是我寄生的第……我也數不清了。」

  「所以……那個……年輕人……也是……你……害死的？」錢多微微握了握拳頭，還好，有點力氣。

  「凌雲」把手背在身後，「如果這麼說，好像也是，說到底還是他輕信了那個叫於燈的人。」

  錢多看到過那些片段，是於燈在說著什麼。

  「不過你是不是有點太瘦了？那個老傢伙說你的自愈能力非常厲害，既然這樣，我們以後就可以用一個身體。」「凌雲」說這話的時候興奮拍了下手，「這個老傢伙實在是太老了，又蠢又笨，沒意思。」

  錢多依靠著牆，「如果……我……不……同意呢？」沒記錯的話，剛剛經歷的是凌雲同意之後才被寄生變異纏上。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凌雲」笑眯眯的說，「或者我也可以乾脆些，直接進去，不過你知道的，強扭的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