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所以你就奪取他的能力

  錢多知道一個人無望的時候是個什麼狀態，自己也經歷過，總的來說，活著也行死了亦可，像是凌雲這樣有牽掛的，錢多極其羨慕。

  「你是一個人過來的？我記得每個城市來的人都只有一個。」凌雲說起其他的話題。

  「兩……個人。」錢多說。

  「那你們倒是對安城很看重啊。」

  錢多知道這話的意思，自愈是廢物能力排行榜第一，在戰鬥的時候只能保護自己的那種，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戰隊都不會輕易要，倒是有些心狠手辣的，比如於燈這樣的，就會在遇到危險時把自己人扔出去擋刀。而這樣的人到這裡，那就更是無用，但如果是兩個人來呢？

  下午過的很快，凌雲再沒說別的。

  還是影子過來接他，嘴裡含著糖，「辛苦。」

  

  錢多看著后座上的另一個「影子」決定把想問的話咽回去。

  脫掉衣服之後錢多才聞到呼吸的臭，差點窒息，防護服被影子回收，說是價值不菲，不能隨便丟棄。

  回到酒店時才六點多，錢多有種下了班之後的無所適從。

  於燈回酒店是九點，一看就是毫無收穫的臉，見了錢多招呼都懶得打。

  「今天……進展……怎麼樣？」

  於燈洗了把臉，白天在山上的情節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低頭沉思後說，「沒有進展。」

  錢多不信，基於對於燈的理解，回答向來果斷乾脆，這次猶豫的時間是不是有點長了？是覺得自己不會問麼？

  「真……真的？」

  於燈站在鏡子前，不知道為什麼酒店裡的鏡子總是設計的那麼矮，以至於他已經許久沒有看到臉了。

  「想知道？」

  錢多挑了下眉毛，如果不是擔心他把自己當成沙袋，就想著回他一句「廢話」！

  於燈說，「今天我們在山上時，發現了一個人。」

  錢多呼吸都停了一下，如果是僱傭兵的那就太好了！

  「那是……抓……抓了？」

  於燈搖頭。

  四個人，雖然不保證可以應付所有的情況，但是之前默契有時候會給勝利打下堅實的基礎，加之他們的能力配比並沒有什麼不對。

  於燈是戰力輸出，小天可以精準判斷位置，足以過濾掉所有會隱身和化型的變異，杏子可以讓對手快速陷入沉睡或者是呆滯狀態，而丁蕊安則是可以化出極其堅固的空間，不會有任何人能逃出去。

  就算是人多，應對起來也是綽綽有餘，可是今天他們遇到的，則是從未見過的對手。

  那是個他日思夜想也要抓住的男人。

  巨大的黑色斗篷把他遮蓋的嚴實，少有看到他的心臟起伏，就像是一棵獨立於山林之外的樹，突兀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從小天驚訝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他並沒有提前發現。

  四個人都窒息了，苦苦尋找的人就在眼前，他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連抵抗都忘了。

  而後那個人就化作一灘黑色的粘稠液體。

  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

  最起碼小天他們三個人是這麼認為的，而於燈聽到了他說的話。

  「你把那個孩子帶來了。」

  是個平鋪的句式。

  於燈扶著洗手台兩側，第一次去看鏡子裡的自己，那是一張受了驚嚇的臉，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了。

  錢多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是個挺厲害的人，他在谷城看到的那幾個也是極其厲害，畢竟林大威這樣的人物都能被秒殺，怕是他們也經歷過一隻惡戰，隨後頗為關切的說，「既然……能……碰上……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沒事……的！」

  於燈：……

  錢多以前帶項目也不是沒經歷過新人打不起精神的時候，說話時語速放慢聲線溫柔。

  於燈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峻的看著錢多，「那個焚屍工說什麼了麼？」

  錢多聳肩，「什麼……都沒說……只是……我……今天……遇到的……事情……有點不同。」

  「那你是準備看著我洗澡說？」

  錢多：……

  二十分鐘後於燈走出來，還是那個隨時都能把錢多打死的隊長，「說。」

  錢多把自看著銅門後遇到屍體站起，到跟他們打架，最後被凌雲喚醒交代的事無巨細，於燈會時不時的對細節進行追問，好在錢多也都記得。「你被銅門吸引？」

  「是……那是……個……特別……特別的門。」

  「能有多特別？」於燈說不上好奇，他只是需要別的事情來舒緩大腦，不見得對這件事兒上心。

  「我……想……把它……帶回平陽！！」錢多說這話時臉上跟《指環王》里的咕嚕一個表情。

  於燈，「你現在可買不起奢侈品。」

  錢多：……

  「凌雲把你喚醒之後，他有什麼變化？」

  「沒有……就是看……看起來……比較……累。」

  於燈點了下頭，「那就是了。」

  「嗯？」錢多不解。

  「你覺的是怎麼回事？」

  「什……什麼？」

  於燈，「你突然進入幻境，不，那可不一定是幻境，你覺得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就那個狀態了？」

  錢多，「是門……的……問題！」

  「或許，但是凌雲一點問題都沒有。」於燈的忍耐力就在邊緣橫跳，看著錢多的眼神也是愈發危險，問題的答案就擺在眼前。

  錢多看著錢多就像是看到了以前回答不出問題就會罰抄書本的班主任，雖然本質上是沒有什麼區別。

  「呃……有變異？」錢多說話時小心的往後挪了挪。

  「所以呢？」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錢多有種答不對說不定會被吊起來當成沙包的預感，隨後腦子裡快速的梳理今天發生的事情，他回到酒店之後就在玩遊戲，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遊戲設計的很是很有意思的，加之於燈就在身邊，所以也不覺的緊張。

  現在是發現了，當身邊沒有危險的時候，於燈就是最大的危險。

  從發生那件事兒到現在，一切都正常，並沒有任何奇詭的事情發生，凌雲亦是盡地主之誼讓自己稍微休息，想來想去，除了銅門外，還有什麼地方是有問題的？

  屍體、門、休息……

  錢多這個時候是真的回答不上來。

  「你。」於燈開口，錢多有那麼一瞬間想舉手喊救命，「你想過為什麼僱傭人會把屍體倒在安城麼？」

  錢多，「安城？」

  於燈點頭，「這裡雖然地方小，可變異力量並不是最弱的那一個，相反，這裡的人多數都很強，加之這裡的獸級變異不多，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去搞好一個城市的建設。」

  錢多點點頭。

  「這裡大山很多，地區與地區的連接也不夠緊密，每個地方都會安裝可以提示能量的裝置，哪怕是偏遠地區也不會放過，這就是為什么小李莊和應南村的屍體會這麼快的被發現。」

  錢多認真聽著。

  「你覺得那些人，為什麼會把屍體扔在安城？」

  錢多：……我哪裡知道？

  「是……因為……這裡會……被……及時發現？」錢多磕磕巴巴地說。

  「這是一點，發現之後呢？」

  錢多神色一暗，「會送到……凌雲……那裡。」

  「對。這麼多的屍體不可能分批散開焚燒，一定會集中到一處，可為什麼會是安城？如果想讓屍體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他們有的是辦法，之所以費這麼大力氣，就是讓一個特定的人發現。」

  「凌雲……」錢多覺的渾身力氣被抽走大半，「為……為什麼？」

  於燈上床，「這是你該給我的答案。還有你今天身上為什麼不臭？」

  錢多：……

  轉天影子開車來接，這次他成功的見到了偶像。

  於燈被錢多死死拉著胳膊走不了，一回頭就看到了五個穿著、身材、面孔都極其相似的瘦高個走過來，同時開口，「於先生是吧？我是影子，是安城後勤部的，就是我跟您溝通的郵件。」

  於燈，「你好。」

  「我看過您很多事跡，您實在是太厲害了！」

  「……謝謝。」於燈回頭看著錢多，表情輕描淡寫，眼神里藏著驚濤駭浪，「放開。」

  錢多急忙撒手。

  「您能給我」影子從兜里掏出筆的功夫，於燈已經快速離開了，於是五個「影子」在上車後就成了一個，「錢兄弟，謝謝你。」

  錢多點點頭，「沒事……他……經常這樣。」

  影子，「他不僅僅是我的偶像，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不過他救的人實在是太多，所以對我沒有印象也正常。對了，他之前也救過凌老。」

  錢多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關於凌雲的更多消息，此時順著影子的話往下接，「他？」

  「是，之前安城出事，就是他到這兒主持大局來著，那個時候有個『夢魘』變異，在睡覺時進入夢境，在夢裡把人殺了。那個時候死的人特別多，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於是安城就給平陽發了消息，於先生就過來了。」

  「後來跟丁隊和杏姐他們聯手把這個事情給解決了，你都不知道有多麼驚險，我們那個樓所有人都入睡了，要是不能在夢裡把變異處理，所有人都醒不過來。」

  「好在他們幾個人合力把那個變異給困住，要不然安城不知道得是什麼樣子。」影子說話時完全不掩飾對於燈的崇拜。

  錢多，「那……凌雲前輩……當時……也……進去了？」

  「是啊，那個時候他還不是那麼強，後來才是越來越厲害！這個事情之後我們想出高價把於先生留下來，不過他不肯，所以……」

  接下來影子說的話錢多都沒聽清楚，在打斷影子滔滔不絕後問道，「那個……變異……呢？」

  「他十八歲都不到，有點憤世嫉妒，殺也殺不死，是凌老去把他給斬殺了。」

  錢多腦海里有道光閃過，而這次，他準確的抓住了。

  錢多下車前把防護服給穿了，隔絕味道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凌雲還是起的早，看到錢多時皺巴巴的皮膚上抽動了一下，「來了。」

  「嗯。」錢多到了之後就忙著收殮屍體，動作越發熟練，尤其是這裡的屍體經過一晚上已經所剩無幾，估計明天他就不需要來了。

  凌雲依舊是勤勤懇懇的忙著，二人無話。

  錢多故意不去看那扇門，畢竟不被誘惑的最好辦法就是遠離誘惑。

  「今天會輕鬆許多。」凌雲說。

  錢多沒有抬頭，手裡繼續擦拭面前一具男屍的動作，認真且虔誠，哪怕從那人嘴裡不停爬出蛆蟲，他也沒有任何的嫌棄和不敬，「是……於隊說……有了……那些……僱傭者……的蹤跡……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就……可以回去。」

  凌雲淺淺的應了聲。

  錢多，「這門……是哪裡……來的？」

  凌雲想了想，「這個倒是記不清楚了，以前有一次去山裡時遇到的。」

  「山里？」錢多這時抬頭，「在……應南村……我們……也……發現……了一個……跟這……相似的銅。」

  「哦？」凌雲並不驚訝，「你們把它帶出來了？」

  錢多搖頭，「那會……毀了……一座山。」

  「無人的地方，毀就毀了。」

  錢多沒說話。

  凌雲，「你說的於隊指的是於燈？」

  錢多點點頭，「是，他是……我的……隊長。」

  凌雲聽到這個名字有點緊張，亦或是沒料到於燈也會來，又或者說覺得錢多這樣不可能進入那個隊伍，「那你運氣好，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錢多抬頭，「也不……是……多厲害……不過之前……說是……在安城……處理……過……一個……挺厲害的……變異……前輩……你知道麼？」

  凌雲背過身去，把剛剛擦過的一張臉又擦了一遍，只是這次用力頗大，本就潰爛的皮膚更是一團模糊。

  「是，那次事情我記憶深刻。」

  錢多起身走向他，「最後……那個……變異呢……他……怎麼樣……了？」

  凌雲動作停滯，「他是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兒，性情張揚，有這麼好的能力卻不知道善加利用，可惜啊可惜！」

  「所以……你……就奪取……他的……能力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