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打破

  錢多醒來時於燈已經離開，窗戶開到最大，有熱絲絲的風吹進來，混合著潮氣，看來是昨天晚上下了雨，自己睡的太熟了竟沒有聽到。

  洗漱之後錢多下樓，影子已經在下面等著，對於這個平陽來且被直接點名的非知名人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地主之誼。

  

  「早上好，吃飯了麼？」

  錢多點點頭，覺的渾身無力。

  影子也發現了，不過錢多雖然已知的力氣大，但是身體看起來還是瘦弱的厲害，「你看起來臉色不好，是不是累著了？」

  錢多不知作何解釋，點了點頭。

  「喏，焚屍工其實不是那麼好做的，事情多著呢，給，這個是我問實驗室要的衣服，穿上之後那些味道最起碼能過濾。」影子拿出像是隔離服的白色裝束，而後視線停在大門，這個時候才八點，說不好能看到於燈。

  「他……走了。」錢多發現他的意圖解釋。

  影子露出尷尬，驅車離開。

  路上錢多問起了凌雲的事情，得到的回覆也都是那些。

  「他對你是不是過分？」影子在來的時候還在擔心錢多會不會甩手不干，看他上車才鬆口氣。

  錢多搖頭，「沒什麼……就是好……好奇……他……為什麼……是……要我去。」

  根據錢多的理解，安城的變異處對於昔日的英雄應該是事事都會滿足的那種，可是凌雲選擇自己去幫他那就不能解釋了，要麼就是針對自己，要麼就是真有事情要說。

  可什麼事情會跟只見過一面的平陽人說呢？怎麼想都不合情理，如果這樣，那麼只有針對這個解釋。

  「他這個人很奇怪的，我們都拿捏不住他的想法。其實一般五十四歲的人不會這麼老，所以我們就猜他的異能在消耗能量的同時也在消耗著生命，對於這次他突然指向你……」影子說到這兒突然就閉嘴了，似乎是說漏的什麼，臉色一時間有些慘白。

  錢多疑惑，「嗯？」

  影子，「沒什麼，可能是他對你比較有好感吧，畢竟那裡他是很少讓別人插手，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也可以直接告訴我，我盡力去協調。」

  錢多點點頭，不再說話。

  手機說今天的溫度比較高，約有三十度左右，安城的氣候確實比較特別，隨著氣溫的攀升，濕度也在升高，車輛路過的大山煙霧繚繞，猶如仙境。

  防護服看起來有點悶，實際上是很悶，錢多穿過之後覺得自己像是在蒸籠，還是那種沒有窟窿眼的那種，熱到喘不過氣。

  影子吃著糖，「這個的設計是有點缺陷，本來是為對抗會散發有毒氣體的變異獸，其實還有個巨大的類似你這個包的機器用來淨化空氣的，可是那個重量實在是誇張，我就沒拿。」

  錢多：……所以你是準備悶死我？

  影子，「這個熱是熱了點，不過不會讓你的衣服有味道。」

  錢多：……

  「你們做什麼？」凌雲一直都是住在這裡的，猶如被熏臭千年的移動醬缸，影子在他靠近的時候就已經窒息，為了保命開車就跑，留下悶在衣服里的錢多，手足無措。

  錢多：……

  「這個……是……為了……防……防止味道。」錢多指著防護服解釋。

  凌雲倒是沒說什麼，看了看天，「這個時候不熱麼？」

  語氣和藹的像是一個老爺爺在跟孫子說話。

  錢多點頭，他現在已經是在嘩嘩冒汗的程度，可是！！真的一點點臭味都沒飄進來，錢多隻要是看著影子離開的速度就知道這裡的味道有多麼令人窒息。

  「吃過飯了麼？」

  錢多連連點頭，他現在就是連走進去的勇氣都要好好的醞釀一下。

  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兒根本就是扯淡。

  「走吧。」凌雲說著往屋裡走，背過去的時候手裡拿著安城的小吃，那是一種有獨特香味的烙餅，裡面是菜和雞蛋，尋常人家幾分鐘就能做得好，錢多見過於燈吃，猜想著這個是不是凌雲做的。

  那可是滿屋子的屍體啊！

  「嘔……」錢多背過身去小小的嘔吐了幾聲，把腦子裡的這些都給甩了出去。

  屋內的場景需要再次適應，錢多深吸了好幾口氣，直到寬大的袍子裡全是霧氣才看過去。

  衣服在四肢和脖頸處都是有卡口的，可以很好固定，不管如何折騰都不會有移位，頭部是一圈可視透明薄膜，胸前是個有些重量的粒子，就是這個東西可以過濾強烈的味道。

  屍體的狀態又糟糕了不少，錢多搬動的時候好幾次都手滑把屍體捏得不成樣子，凌雲倒也沒說什麼，讓他去負責那些看起來還算是完好的屍體。

  就這樣忙碌了一上午，錢多倒是不覺得多累，就是凌雲除了必要的話就沒開口過。

  「你休息會兒吧。」

  錢多點頭，進了焚燒室裡頭，把那個全是汗水的防護服脫了，大口呼吸著熱乎且溫臭的空氣。

  幾個爐子就沒停下來過。

  錢多看著跳躍的火苗，想著這可能是人生的最後一程，心裡不由的肅穆起來。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凌雲還是沒有進到屋裡，錢多穿好防護服出去，當他伸手去觸碰銅門的時候，一股冰涼侵入錢多的手掌。

  涼的？

  錢多驚訝至極。

  這個溫度怎麼說呢？就像是高溫四十度時一罐常溫的可樂，不是那麼的冰，可是足夠涼。

  錢多驚訝的觸摸著，要知道這裡的溫度不可能讓這個銅門保持這個清涼，是自己搞錯了？

  就在錢多猶猶豫豫的時候，銅門自己打開了，而在外面站著的，不是凌雲，是閉著眼睛的屍體。

  錢多目瞪口呆，以為看錯了，伸出手去觸碰站在最前面的屍體，涼的。

  屍體都是涼的，不，可是說是冰的，就像是加了冰塊。

  「我……我去！」

  屍體就這麼站在銅門後面，面無表情，臉色蒼白，就連脖子間的口子都這麼明晃晃地亮著，有的還有看起來令人作嘔的屍斑。

  男女都有。

  這是什麼情況？錢多猜測是不是進入幻覺，畢竟死人不可能站起來，難道是詐屍？那就更不可能，詐屍總不能也是傳染的吧？

  一個人和一群屍體對立在銅門的里外，誰都不動，直到一個屍體打破秩序，睜開了那雙渙散且污濁的眼睛，一隻蛆蟲正在往外爬，搖頭晃腦的。

  錢多撇了撇嘴巴，剛想把銅門關上，一隻手就抵住，而後另一隻手                     衝著錢多的脖頸突飛猛進。

  錢多直接後退，離開了銅門，被呼啦啦的一群屍體進行了圍毆，更慘烈的是，那些屍體實在是噁心到極致。

  錢多甚至連動手都在猶豫，你打一個死人，他也不會再死一次，他們沒有任何的思想和能力，唯一的目的就是到錢多出手。

  甚至屍體手上的皮肉都已經軟的掉在地上，露出森森白骨，抓過牆壁或者是火爐，便會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錢多速度極快的閃躲，可即便是這樣，外面也有幾百隻屍體在等著，這個時候出去和不出去沒有太大的區別。

  「凌雲……前輩！」錢多大聲呼叫著。

  沒有任何回應。

  錢多被那些屍體給擠到一架最高的骨灰罐架子上，好在上面的穹頂足夠高，不至於讓他以趴著的姿態躲避一隻只手抓的森森白骨。

  凌雲不會被這些屍體給分了吧？錢多不安的想，畢竟他的能力只對有思想的人類管用，這些屍體會怕什麼呢？

  屍體安靜的不得了，原本熱得不行的焚屍房裡此時冷如冰窖，錢多還穿著防護服，亦是冷得不停發抖。

  這些屍體就像木偶人，不會跳不會蹦躂，面色呆滯，皮肉也是被侵蝕之後搖搖欲墜的樣子，這可不是詐屍，也不是殭屍。

  有人在控制他們？

  這是錢多能想像到的唯一可能。

  是誰呢？

  凌雲？

  錢多就蹲在架子上，看著這些屍體沖自己伸出手，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要說這些屍體能傷害自己那也不可能，除了給生理和心理造成一些恐慌外，錢多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麼別的意義。

  系統，這什麼情況？

  【……】

  系統？

  錢多蒙了，系統不回答，總不能是死了吧？

  系統？系統？餵？

  錢多在內心呼喚許多次，可惜系統依舊是毫無動靜，就像是之前每次進入能量層時……

  能量層？

  錢多心思一動。

  如果實在現實生活中系統不可能不說話，畢竟它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理由就是不管什麼時候呼叫都會得到回覆。

  所以這些都是假的？

  下面的屍體仰著頭，因為脖頸被割裂，所以有微微後仰的傾向。

  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屍體還在外面躺著呢？

  想到這兒錢多的心裡安慰多了，於是大大獵獵的跳下，踩著「咔咔」作響的屍骨斷裂往外走。

  錢多對於打破幻境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上次在精神病院的時候還是於燈及時出現給了對方一槍。

  看不見！看不見！錢多閉著眼，可就在這時，一隻赤裸的手骨划過錢多的胳膊，刺痛讓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