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你是誰

  錢多立刻想到多多，不可能這麼巧合吧？

  「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估計這次……」柳傑沒有繼續說下去，倖免於難這四個字，說起來莫名的有股子心酸，「那個姑娘當時比我還小，我們玩了很久，今年不過二十多吧。」

  「有……什麼……特徵麼？」

  柳傑想了很久，「就是個小孩子，也沒什麼特徵，而且過了這麼多年，說實話臉都記不清楚了。」

  錢多沒有說話，靠著柱子拿出手機，這裡沒有信號，錢多無聊看著天上的月亮，覺得美不勝收。

  任務上寫得是死了八千多人，這個村子倒是沒看出來有這麼多的人口，數據是對的麼？「這……兩個……村子加起來……有……多少人？」

  柳傑靠著柱子，手裡拿著樹枝無意識的畫圓圈，「我們村子也就四百多人，至於應南村，我就不知道了。」

  

  錢多依舊是看著漆黑如墨的天幕，不知道是任務數據出錯還是其他，腦子裡有些亂亂的，一時間什麼都想不到，困意來的快又兇猛，錢多連掙扎都沒有就睡過去了。

  --

  「哐」

  極大的聲音叫醒了錢多，自己還在原來的地方，就是周圍已經變了。這裡是白色神廟之前，於燈正在滿臉虔誠的拜著什麼。

  錢多第一時間去看廟裡的那個泥塑，而後他發現這個廟裡，是空的。

  點滿了蠟燭，照亮房間裡所有的一切，形成的光影圍成了詭異的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眼，沒有眼珠子的那種。

  錢多看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求保佑我的孩子平平安安。」於燈這麼說著，把自己編制的東西放在神廟的門前點了。

  錢多這才仔細去看，而後有點懷疑。

  這是個小人啊！

  向來只聽說扎小人，那這個燒小人是什麼意思？這樣能保平安？

  遠處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是篝火附近出發來的，一群人圍著火苗搖擺，唱著歌，笑得大聲，大家盡情釋放，消除這一天的辛勞。

  於燈隨著聲音把視線放下去，隨後面無表情的繼續乞求。

  他肯定是有意識的對吧！！錢多看著於燈的表情非常肯定，他向來都是這幅表情，只有在看著樂福的時候神情才會稍微緩和。

  「你……你……」錢多上次離開的時候拍到了於燈的後背，這次舉起手指戳了下於燈，結果還是空的。

  算了，估計他也只是被拉進來的。錢多嘆氣，還是去找多多，問問柳傑說的那個小女孩兒是不是她。

  錢多朝著人群走去，因為碰不到人索性就肆無忌憚的橫衝直撞，默默感慨，還不錯！

  多多被幾個大人拉著圍著篝火跳舞，臉上是無比滿足的笑，露出乳牙，笑的極其放肆，這一會兒被人高高舉起，笑的更誇張了。

  錢多在旁邊看了會兒，這些人近在咫尺，卻讓他沒有任何的融入感，就像是看著一幅幅歷史在眼前飄動一樣，足夠美好，卻不是現實生活。

  「呦吼！」多多揮舞著小手，衝著錢多的方向大叫，「阿爸！」

  錢多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身後傳來渾厚的聲音，「多多~~」

  錢多：……

  載歌載舞，燈火通明。

  不知道熱鬧了多久，久的錢多都要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要犯困，篝火才停了下來，大家意猶未盡的回家，於燈一家三口也回去了，錢多跟在其後，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還要當個看別人秀恩愛的單身狗？這個世界到底是對自己有什麼惡意？！

  多多看起來不過是兩三歲的樣子，已經跟大人分開睡了，畢竟是進人房間，錢多還是禮貌地敲了門，就是門不怎麼禮貌，沒讓他敲得到。

  「多多……你好呀！」錢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些。

  「看不著看不著。」多多把頭蒙在被子裡。

  錢多：……

  「叔叔……不是……壞人……是你阿爸……的……朋友。」

  多多愣了下，隨後露出個小腦袋，「阿爸的朋友？」

  「對。」錢多點點頭，本來還想說自己跟她是一個名字，又怕孩子小聽不懂，「你阿爸……是……叔叔的……救命恩人。」

  「所以你是死了之後來報恩的麼？」

  錢多：……現在小孩兒知道的這麼多？

  多多認真的看著他，伸手去捏錢多的鼻子，「是不是？」

  錢多被捏得痛，驚訝多多能觸碰自己的同時，也疑惑這小姑娘的力氣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果真是於燈的女兒，倒是有點遺傳的味道。

  「嘶……不是……我也……救了他……幾次……扯平了。」錢多揉著鼻尖，對於多多為什麼能碰到自己的事兒他就不追究了，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來，「叔叔問你……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小男孩兒……五六歲……病得很厲害……他叫柳傑。」

  錢多不是無緣無故地問這件事兒，柳傑說的小女孩兒暫且不說，但是能在這裡看到自己的人……這麼說吧，如果這裡是能量層，那十有八九這個多多就是變異，可問題是，系統沒有提示不說，就連於燈都在這個陷阱里，錢多不得不無比小心。

  他要確定一下是不是跟柳傑看到的那個一樣，如果是的話，那就是她沒跑了。

  多多認真想了想，搖頭，「我不記得。「

  錢多：……

  「叔叔，你是不是認識阿爸？」

  錢多點頭。

  「他人好麼？」多多把臉埋在被窩裡。

  「還行……就是……愛打人。」錢多背靠著床，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可不想去看於燈的夜生活，索性就在這個有著極大懷疑的人這兒守著。

  多多起身坐在床邊，「可是他從不打我。」

  錢多啞然失笑，「你是……他女兒……他……打你……幹什麼？」

  多多晃蕩著蓮藕般的小腿坐在床邊，「叔叔你怎麼認識阿爸的。」

  「嗯……被迫的。」錢多想了想第一次跟於燈認識，當時是真的覺得他是個好人來著。

  「然後呢？」多多輕車熟路地鑽進了錢多懷裡，歪頭靠在錢多的肩膀，獨屬於小孩子的奶香味道充斥著鼻尖，錢多有點懷疑，這裡能這麼真實？

  錢多倒是不困，於是耐心地跟她說起自己這幾個月是怎麼過的，從最開始怕得要死到現在的無動於衷，錢多細細剖解了一番這個世界，說到最後都不是講給多多聽了，而是說給自己。

  「……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是真的……我只是……誤入……等一切……結束……我就……可以走了。」錢多最後做了個階段性的總結。

  多多聽的津津有味，「去哪兒？」

  「回到……我……原來的……地方。」錢多說。

  多多疑惑，「可是這裡不好麼？」

  「哪裡……好？」錢多低頭看著多多明亮的眸子。

  多多像個大人一樣沉思了一會兒，「有很多人擔心你。」

  錢多沒反駁。

  「阿爸會跟你一起走麼？」

  「不會……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多多把腦袋貼在錢多胸口，「阿爸一定很喜歡你，他會讓你回去的。」

  錢多渾身一僵，眸子一時間暗了暗。

  等多多睡著，錢多來到那個黑漆漆的神廟。

  彩色布條把這裡從裡到外的裝飾起來，門被關上，有光從裡面透出來，不顯得陰森，倒是看起來神聖許多，錢多站在外面，有山風吹來，呼嘯著繞過，似乎是不忍心打擾這個小小的廟宇。

  這裡到底供奉的是誰？

  錢多越發覺得奇怪。

  就在他準備進去的時候，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同時一股熟悉的威懾力慢慢襲來。

  這個地方沒有路燈，家家戶戶的燈已經熄滅，只有兩座神廟在亮著，像是天地間的燈塔，微弱卻是極其有力的在那裡，指引著方向。

  錢多看著於燈一步步靠近，四目相對，那股「於燈一定看得到自己」的感覺極其明顯，此時恨不得直接搖著他的肩膀問問清楚。

  可惜錢多沒有這個膽子，而且錢多摸不到於燈，於是只能跟在後面，「你是……不是……能看……看見我？……能的話……你……眨眨……眼睛。」

  錢多喋喋不休，於燈無動於衷。

  於燈靠近神廟門前，似乎是想進去，可伸手又縮了回來，錢多不理解，伸手去推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摸不到，那就乾脆直接進去好了，結果……被什麼東西反震回來了！

  錢多進不去。

  「我去！」錢多忍不住抒發心裡的驚訝。

  於燈還在猶豫，錢多已經察覺到困意，忍不住催促，「快……快點！」

  眉目嚴肅起來就是那個把自己打到死的於燈，可是他在猶豫，似是這個門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會造成無法比擬的破壞。

  錢多不理解，困得搖搖欲墜，伸手去拉錢多的胳膊，也就是這個時候，於燈回過頭，還是那張帶著疤痕看起來有嚇人又有點帥的臉，只是表情是迷惑的，他的眼睛裡漸漸的能倒影出錢多的身影，而後開口。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