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黑雨

  一輪新月高掛天空中，大地平原上無數怪物嚎叫嘶吼。

  每到夜晚，微風城便會迎來怪物群的圍攻，但這裡有武神殿的守衛、加上一些願意打低級怪物材料的傭兵，普通的怪物抱團攻擊根本地法撼動微風城。

  即使在今年這樣怪物數量、等級都出現明顯上升的情況下，微風城的防衛依舊遊刃有餘。

  「真的要連夜離開？現在外面很危險的。」白其雨皺著眉頭問道。

  啟萬里不知道要如何解釋自己直覺的事情，只能說道：「有黑王在，尋常怪物根本不敢靠近，現在武神殿洪玄武明顯想要我幫他做事、樊見雪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這裡對我們來說太麻煩了，要抓緊離開。」

  白其雨心思微動，說道：「有道理，我們沒必要在微風城這裡耗上太多時間。」

  達成共識後，二人開始收拾行裝。

  啟萬里利用備用核心能源里的能量在短時間連續突破三階天空行者層次，消耗極大，暫時無法助他恢復體力，只能依靠吐納運轉內力自行恢復。

  幾分鐘後，白其雨將必需品收拾完畢，啟萬里也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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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他們剛剛離開旅館、來到大街上時，天空中忽然烏雲密布，遮住了月亮。

  已經成為天空行者的啟萬里對月光十分敏感，他下意識抬起頭望向天空，只見這烏雲來得極快，只片刻便覆蓋了天空，濃得要滴出墨汁一般。

  一聲雷鳴，大雨滂沱。

  一把大傘在兩人頭頂撐開，討厭雨水的黑王也爬到了啟萬里肩上，像個圍脖一樣。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雨水，怎麼是粘稠的？」啟萬里抬腳邁步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鞋底竟被地面的雨水粘住了，雖然粘力很小很小，但明顯不是普通的清水。

  白其雨將手伸出傘外，接著一小捧雨水，定睛一看，臉色微變：「黑色的雨水！」

  此時，暗元已經通過啟萬里的眼睛迅速地分析了白其雨手上那一捧雨水，給出了結論。

  「未知化學合成劑，對人體無害，分析結論為變異催化劑。」

  變異催化劑？那就是和他們用來賺錢的黑色角質一樣了？

  突然，啟萬里臉色大變：「糟了，這是變異催化劑，城外現在有多少怪物？」

  白其雨的臉色也漸漸變白，他們心中泛起極其不好的預感，快步往城牆邊跑去。

  微風城的夜裡實施了宵禁，這是為了保護城裡的居民。雖然這裡有武神殿守衛和大量的傭兵，但同樣還有基數更大的普通人，萬一被哪些詭異的怪物摸進城裡，在武神殿將其獵殺前造成傷亡，可就不好了。

  所以，夜裡的微風城街道安安靜靜、空無一人。

  但城牆那一頭，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

  「萬里大師！」就在兩人快要接近城牆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招呼，啟萬里回頭望去，不是別人，正是洪玄武。

  洪玄武帶著一眾武神殿人馬，正飛快地趕來。

  啟萬里心中暗罵一聲，面上卻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洪大人。」

  洪玄武點點頭，指著自己身旁的寧小樓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武神殿南林半島教區的副主教，寧小樓。」

  啟萬里心中稍動，二階武師境界的副主教？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同樣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

  洪玄武沒再客套，板著一張臉問道：「萬里大師，您可知道這黑雨是怎麼回事？」

  你都不知道是啥，就敢帶著一票人不打傘在雨里走！

  啟萬里臉上抽了抽，嚴肅地說道：「這東西對人無害，但大概率是變異催化劑，如果落在怪物身上，極可能引發大範圍的怪物變異。」

  寧小樓嘆了口氣，說道：「難怪了，剛剛我們在高塔上，看到城牆下的怪物一下子變得兇猛了許多。」

  此時，洪玄武已經命令身後的武神殿士兵們前去城牆上支援，聽著啟萬里和寧小樓的對話，忍不住問道：「萬里大師，此事可與今早您說的那些事情有關？」

  啟萬里皺了皺眉頭，又聽寧小樓在一旁說道：「收到萬里大師您的消息後，我們今夜派出了一個小隊前往當時發現那個機器人的怪物巢穴，讓他們帶足了隱身藥水，去探查巢穴深處究竟有什麼。」

  「太魯莽了！」啟萬里心中大喊，卻沒有說出口來，當時洪玄武找他幫忙他拒絕了，此時卻來指點批評他們的做事方法，實在是有點討打。

  更何況，也是他沒有將所謂怪物巢穴的真正真相告訴武神殿，才會讓他們作出誤判，嚴格來講，如果真的引發了嚴重後果，他啟萬里是有責任的。

  想到這裡，他悠悠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極有可能是探索小隊在巢穴深處的怪物工廠中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如果只是一場會引發變異的黑雨，相信微風城還能應付，怕只怕那份分析報告中提到的怪物大潮提前到來。」

  洪玄武抬起頭，任憑黑雨落在他陽剛正氣的臉上，沉聲說道：「不論是怎樣的威脅，都無法讓我們人類退卻半步！」

  話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他大步如箭，朝著城牆上走去。

  寧小樓臉上露出笑容，對著啟萬里笑著說了聲「失陪」，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啟萬里心中一凜，生出了些敬意和愧意。明白事情原委的白其雨在一旁打量了他幾眼，說道：「看來你是不想走嘍？」

  「你不是想要融入人類世界嗎？」啟萬里突然笑了起來，說道：「要不要在這裡留下一點輝煌的戰績？」

  白其雨白了他一眼，罵道：「這麼爛的藉口你都說得出來，簡直丟人。走吧，多去殺些怪物，弄些材料賣錢！」

  啟萬里哈哈大笑：「你這個藉口找得可比我好多啦！」

  ……

  微風城城牆上的戰況，遠比啟萬里想像得要輕鬆。

  雖然一場黑雨讓城牆下這些怪物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變異，但武神殿的士兵們應對起來還是得心應手。

  他們在這裡守衛了多年，對於附近怪物的生態了如指掌。

  怪物再怎麼變異，大致也是在一個範圍以內，青蛙不會變異成毒蛇、狼狗不會變異成大象，只要掌握了這些怪物基本的弱點，應付起來總還是有辦法的。

  即使出現了一些變異程度高、能力格外詭異的怪物，也會由武神殿中的超凡以及強大的傭兵負責對付。

  因此，即使黑雨下的怪物們變得越來越兇猛，但城牆上的防線經過了最初的忙亂後，很快就在洪玄武的指揮下穩住了，重新奪回主導權。

  城牆下，數不清的怪物踩著同伴的身體或屍體拼命往上衝鋒，它們噴吐著惡臭的唾沫、張開血盆大口，憑藉求食的本能悍不畏死地猛撲。

  而在黑雨中，這些怪物不斷發生著變異，它們時不時突然從背上長出一雙殘破的翅膀、或是口中突然噴射出酸液，都能讓士兵們手忙腳亂一番。

  然而不論如何變異，士兵們都能極快地反應過來，用長槍、弓箭、大斧、鐵錘等等武器擊殺這些怪物。

  畢竟，能達到三階以上的怪物，是少數。

  洪玄武沒有出手，他目光銳利地站在城牆最高處指揮戰鬥，手中大刀指向何處，那裡便會爆發出高昂的士氣。

  白其雨也加入了戰鬥，作為一名生命眷者，她沒有直接參與搏鬥，而是在後方擔任起了醫療兵的職務，淡淡的綠色煙霧在她指間飛舞，為受傷的士兵們止血療傷。

  啟萬里也同樣沒有加入戰鬥，連續破境帶來的虛弱感還沒消退，他走到洪玄武身邊，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黑雨，說道：「洪大人，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雨水不可能憑空出現，是由水循環產生的，一定有它的來源。」

  洪玄武皺了皺眉頭，偏頭看了一眼寧小樓，寧小樓點頭說道：「萬里大師說得沒有錯，此時天降黑雨，一定是有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在水循環過程中添加了什麼，也許是海里、也許是雲上。」

  看來，這個寧小樓就是洪玄武的智囊了。啟萬里笑了笑，贊道：「寧副主教博學。」

  「不敢。」寧小樓謙虛地說道：「只是萬里大師考慮到了這一層，想必也有些建議了？」

  「嗯。」啟萬里想了想，說道：「我認為咱們不能被動挨打，我不相信這件事會下一場黑雨就結束，如果不能找到事情的源頭，接下來的麻煩恐怕會源源不斷。」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說出的話，既然因為自己的關係惹出了麻煩，他還是希望能夠將功補過，雖然沒有人知道是他的問題，但他自己內心這一關過不去。

  兩個武神殿高層點點頭，洪玄武臉色緩和了一些，問道：「萬里大師，可是願意助我武神殿了？」

  啟萬里笑了起來：「武神殿也好、傭兵也罷，在面對這些兇殘噁心的怪物時，都是命運共同體。洪大人，這次不要派什么小隊了，我希望武神殿砸重金，在傭兵中挑幾個不怕死、能力強的，一起去了結了此事。」

  「可以！」洪玄武轉過頭望著城牆下越來越瘋狂的怪物群，說道：「我也一起去！寧小樓，你來指揮防守！萬里大師，我洪某就聽你指揮了！」

  啟萬里盡力不去管那狂跳的預警直覺，笑道：「只能先請洪大人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