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金剛骨

  白其雨感受著天地間磅礴神力的涌動，臉色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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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萬里雖然此時仍在衝擊三階境界，但此時他身上的神力波動已經隱隱超過了她，而她現在已是三階高段的境界水準。

  這是什麼套路？

  就在這時，白其雨聽到坐在她腳邊的黑王喵了一聲，同為妖類的她聽懂了黑王的話。

  「你說，我將來也可以變身成人的樣子嗎？」

  白其雨低下頭，看到黑王正仰著貓臉望著自己。

  她笑了笑，說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變身成人，畢竟每一種妖修煉的方式都不一樣。你很特殊，除了我們白龍一族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強大的妖。你是怎麼修煉的？」

  「修煉？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吃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然後睡覺，然後再吃、再睡……最後就這樣了。」

  黑王的表情十分無辜。

  「……」白其雨有種想捂臉的衝動，最後只能苦笑道：「你比我想像得還要特殊。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剛剛父親，他說不定能指點指點你。」

  黑王又喵了一聲表示感謝，接著問道：「你覺得主人能不能突破三階？」

  白其雨臉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啟萬里，說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他突破三階後有多強大。」

  處在神力漩渦中心的啟萬里此時苦不堪言。

  第一次神力入骨後，他自己的感覺是完成了三分之一。但又蹲了三次馬步、拉伸了三次關節後，他的感覺竟然是離突破的進度還不到一半！

  「暗元！怎麼回事？你的計算是不是有誤差？」啟萬里此時全身骨頭都在顫抖，巨大的壓力由內而外，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隨時可能爆炸，也不敢再引導神力進入骸骨了。

  不到一秒的沉默後，暗元的聲音響起。

  「沒有誤差，完美級三階秘法可在宿主突破三階的同時有大概率直接將修煉進度推進至三階巔峰境界。」

  「我呸！你別糊弄我！」啟萬里咬著不斷打顫的牙齒，恨恨說道：「當初你可沒告訴我會出現這種情況，快說，怎麼解決？我要頂不住了！」

  「外力壓縮。」

  四個大字在他眼前出現，同時一張圖也映了出來，上面繪著一個簡陋的人形，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力學公式和箭頭。

  啟萬里差點沒罵娘，你整這一堆公式是幾個意思？然而下一秒，他的大腦竟然瞬間理解了這些公式的意義，在腦海里形成了一個具象的概念，他來不及體味這種神異的感覺，連忙開口大喊。

  「白姑娘！幫我！」

  白其雨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兩步：「怎麼幫？」

  「用土石把我全身包裹起來，頭也包起來，全力擠壓！全力！」

  啟萬里焦急的樣子有點嚇到她，但此時她也不敢多問，連忙兩手一抬，地面上頓時拔起兩面高高厚厚的土牆，隨著白其雨雙掌併攏，這兩面土牆一下子將啟萬里拍在了中間。

  轟地一聲後，小樹林安靜了下來。

  黑王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鬼，白其雨也是一頭霧水，只得按照啟萬里吩咐的「全力」二字，拼命催動兩面已經合在一起的土牆繼續擠壓。

  突然，遍布天地間的神力開始加速涌動，其中心正是被兩面土牆嚴嚴實實夾在中間的啟萬里，不到一秒後，土牆突然化作碎土塊，散落一地，而白其雨也臉色一白，後退了兩步。

  用以凝聚土牆的那股大地神力竟也被轉化為純淨的神力，被啟萬里吸收。

  土牆散落後，飛揚的煙塵里漸漸露出啟萬里的身形。

  他此時半跪在地上，身下的泥土被他身上滴落的汗水浸濕了一片。此時，白其雨能明顯感受到他已經完成了三階的突破，氣息也不像剛才那般強大，卻不知為何，隱隱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

  一聲長吁，啟萬里勉強站了起來，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腰背也無法完全挺直，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虛弱。但白其雨卻發現他赤裸的上身皮膚下面似乎有淡淡的金光在流轉。

  「你怎麼樣？」她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上前扶住了啟萬里。

  啟萬里此時手軟腳軟，全身每一處關節都像是被巨錘用力敲打過一樣疼痛。但隨著他的呼吸吐納，皮膚上的毛孔納入大量神力，再經由筋骨轉化為神奇的戰爭之力——也就是內力，內力在他體內自然而然地流轉起來，不過兩個呼吸之間，疲勞疼痛的感覺就消去了大半。

  「沒事了。」啟萬里笑了笑，對白其雨眨了眨眼，說道：「我再休息會兒。沒我想像得那麼輕鬆，哈哈，不過也有些意外收穫。」

  白其雨扶著他走到一棵樹邊倚靠著坐了下來。

  「給我五分鐘的時間。」啟萬里說完這句話，便閉上眼睛，專心地呼吸吐納起來。

  剛剛土牆擠壓的巨力作用在他身上，擁有能將他身上骨骼壓裂的力量。當這股力量湧來時，暗元與啟萬里通過操縱皮膚、肌肉間細緻入微的顫抖和振動，巧妙地將它們引導去了該去的地方。

  於是，原本充斥骨骼將要爆炸的神力一下子被壓縮進了骨骼深處，外來的神力進一步填充進來，並且再次被壓縮。

  終於，他的關節「飽了」。

  到這時候，神力對於骨骼的改造才算真正完成，啟萬里也正式邁入超凡境界，成為一名三階的武宗師。

  至於他說的「意外收穫」，不是境界上的，而是身體上的。

  三階到四階的轉變，是將身上全部重要關鍵部位的筋骨改造後，一點點延伸到那些不怎麼重要、卻遍布全身的小骨頭上。四階大宗師境界每一枚骨頭都擁有轉化神力為內力的功能，其力量、防禦、速度都會得到指數級的提升，這也是為何當初在無墳鎮上時一個四階大宗師可以吊打兩個三階、兩個二階。

  啟萬里現在還沒有達到這一步。

  但由於神力改造關節時的極限壓縮，他的骨骼發生了異變、出現了質的變化，變成了淡金色，並且變得無比堅韌。

  「這，有點是之前房老師提到的金剛琉璃體修煉至三階時會出現的……金剛骨。」啟萬里在心中暗暗想道，「果然，我離下一任武神殿教皇的位置越來越接近了嗎？」

  默默吐槽了一番，又經過五分鐘的休息，啟萬里恢復了體力，他站起身，猛然朝五米開外的一棵小樹擊出一掌。

  只見他右臂的皮膚下似有極淡的金光極快地閃過，接著一個似是空氣凝結而成的透明手掌離體而出，重重打在那棵小樹上，小樹不堪重負，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恭喜你，成功超凡了。」白其雨面露微笑，在一旁輕輕鼓掌。

  啟萬里收起推出的右掌，笑道：「其實我總覺得，超凡還可以更強。」

  「接下來打算去哪？」白其雨輕輕問道。

  啟萬里撿起之前被他扔到地上的衣服，拍了拍土穿回身上，呼了口氣，直尺般的眉毛挑了挑，說道：「你不是說讓我看一眼玄謎神石嗎？往那個方向走吧。」

  白其雨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小嘴驚喜得微微張開。

  「我前幾天想過了。」啟萬里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一邊說道：「按照我之前朝星辰樓拋出的煙霧彈來看，我目前跟你待在一起是最合適的，一方面是需要幫你拔除他們留在你身上的印記——這也是我自保的一步，如果我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這個工作，星辰樓很快就會發現我們只是虛張聲勢。」

  「另一方面，放你一個人在外頭瞎跑，一旦被星辰樓逮住，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從你嘴裡套出我編的故事裡關於『神秘高手』的身份，我不敢保證你能不能守得住秘密……喂，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我說的是事實。」

  「你這個人說話真的很讓人生氣。」白其雨氣鼓鼓地說道：「你能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可以呀。」啟萬里笑了起來，「除了上面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角度的原因。」

  「我現在也有一些目標，但沒有準確的目的地。我想要了解到各個不同修煉途徑的秘法、我想要學習大量關於修煉的常識，不僅如此，我還需要很多人手和勢力去尋找一些東西或者一些人……嗯，相比於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瞎投奔，不如幫著你把你們的勢力做起來。」

  「那天夜裡我說的計劃是可行的，但是你自己玩不轉。為了人類好、為了你們妖族好，還是我來幫著你弄，你也利用你的優勢來幫我。我相信，背靠白龍王這樣的超級大腿，弄個還不錯的勢力出來不會太難，而我也可以借著你們的勢力去做自己的事。」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命運共同體，一贏雙贏。我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你們妖族在世界上取得一席之地，但你要聽我的，不能亂來。」

  聽完啟萬里的話，白其雨英氣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