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萬里辭行、去者不凡

  咣當咣當，石碗瓷碗鐵皮碗碰在一起，酒水四灑。

  啟萬里、田遠行，還有當初最早撿到他的大熊、敬業、老林幾人坐在一起，大口喝著部落自釀的烈酒。

  自從修煉武神秘法之後，啟萬里的酒量好了很多，不像從前那樣二兩酒下肚就找不著北了，終於可以享受與部落里的兄弟們多喝幾碗的痛快。

  「兄弟，以後記得常回來看看！咱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但也不能忘了家呀！」

  田遠行的大鬍子上掛滿了酒液，他用力拍著啟萬里的肩膀，聲如洪鐘。

  是的，今天就是啟萬里決定要離開白熊部落的日子，他們已經從昨夜一直喝到了現在。

  幾日之前他就定下了決心，與房八九、田遠行等人說了此事。這些人知道他來自於三百年前遙遠的過去，而且修煉武神秘法的速度恐怖驚人，房八九現在還對他的「金剛琉璃體」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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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個人身上必然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和使命，離開這個籍籍無名的中等部落只是遲早的事情。

  啟萬里被田遠行拍得齜牙咧嘴，揉著肩說道：「老田啊，你傷還沒好呢，能不能別使這麼大力？」

  田遠行嘿嘿一笑，沖大熊等人使了個眼色。

  大熊等三人也嘿嘿一笑，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包得緊緊實實的布包裹，放到了桌上。

  啟萬里一頭霧水：「這是什麼？」

  老林手快，當場將包裹解開，只見一個白森森、冒著陰氣的東西展露了出來。這是一個骨質頭盔，和啟萬里的拳甲一樣有著類似磨砂啞光的金屬材質表面。

  「我靠，居然真的被小芳姐給造出來了！」啟萬里驚得下巴都落到了桌上，他伸手捧起這個長相詭異、氣息更加詭異的頭盔，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田遠行臉上掛滿了看熱鬧的表情，高喊道：「戴起來！」

  「戴起來！戴起來！」大熊他們也跟著起鬨，更是直接站起身，搶過那副頭盔往啟萬裡頭上扣去。

  啟萬里飛快後退：「不要哇，太噁心了！」

  他奪路而逃，衝出了這個小山洞房間，田遠行等四人追在後面，一時間這個深藏於山中的溶洞裡無比熱鬧了起來。

  一小時後，當白其雨找到啟萬里準備喊他啟程的時候，他四仰八叉地倒在一堆雜物中間，頭上戴著一個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骨質頭盔，放棄了掙扎，任由白熊部落的人圍著他哈哈大笑。

  笑鬧過後，啟萬里背著整理好的包裹，帶著白其雨，一起到房八九那裡辭行。

  房八九沒有多說什麼，他將一個擦得乾乾淨淨的小木盒塞到房萬里手中，老花鏡後面的小眼睛閃著慈祥的光：「萬里啊，這些是你來我們這兒第一天時候看過的那些照片。我知道，你後來偷偷又跑去看了好幾回，這是你思念故鄉的方式。所以，我把它們都送給你，反正這些東西對於咱們來說沒什麼用。」

  啟萬里大大方方地接過了盒子，臉上露出無比真誠的笑容，然後用力給了房八九一個熊抱，抱得這位老人也哈哈大笑起來。

  「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但畢竟沒有真正的武神秘法，無法突破三階，還是要小心。」

  在離別前，房八九語重心長地交待道：「如果可能，你還是找個機會加入武神殿，不然真的太可惜了，你在武神殿裡一定是前途無量的。」

  啟萬里沒有反駁，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答應房八九將來會試一試。

  沒有什麼揮淚告別的情節、沒有惺惺不舍的場景，部落里的大多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為接下來每一天的溫飽而工作。即使是相熟的這幾人，喝了酒打了鬧，也已經是奢侈的娛樂。

  啟萬里亦沒有太多留戀，雖然這裡是他在這個時代的家，但每一個胸中有天地的男兒總是要離開家的。

  以後回來看看就好。

  天上沒有下雪，只有從海上吹來的陣陣刺骨寒風。啟萬里與白其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黑石山脈，帶著不知何時從遠處閃電一般奔來卻又穩穩跳到他肩上的黑王，往遠方去。

  「我們現在去哪兒？」白其雨張開手裡的地圖，那是她在微風城做傭兵時買來的南林半島地圖。

  「先不必看地圖。」啟萬里示意她收起地圖，笑道：「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等了，咱們找個安靜安全的地方，我先突破三階再說。」

  「嗯？」

  他們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那是一片小樹林，裡面有一些怪物活動的痕跡，但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更何況現在有黑王在一旁，啟萬里並不怎麼擔心。

  他先是做了幾個熱身的動作，拉伸了一下筋骨，接著便坦然地脫掉了上衣，露出肌肉精壯的身軀。

  白其雨雙手抱胸，倚著不遠處的一棵樹站著，有些好奇地看著啟萬里，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像自己說得那樣輕鬆突破三階。

  將神力引入筋骨並不是一件輕鬆容易的事情。這對於人體來說是質的突破，完成這一步後嚴格來說啟萬里就不再是普通的人類，屆時神力就可以真正藏於體內而不僅僅是浮於皮肉之上，還可內力外放、隔空傷人。

  而根據暗元設計的完美級秘法，當他晉入三階的時候，還會擁有比較特殊的一種能力，那便是自愈。

  武神秘法的本質是以身為容器吸納巨量神力，再通過一系列修煉將神力轉化為「氣」、「內力」之類的東西，也被這個時代的人稱為戰爭神力。而啟萬里的經脈、體質都在三百年沉睡中被暗元保持在了一個極佳的狀態，當他成為三階宗師後，體內的這股氣將會自行流轉、緩慢地修復身體中不是太嚴重的傷患。

  這就像是那些武俠小說里的武林高手，他們運轉內力便可以治癒自身，甚至為他人療傷。

  將來隨著他境界不斷提升，未來可能一個呼吸間就能使身體受的重傷自愈。而對於大部分武師來說，只有達到五階尊者境界才有這樣的能力。

  「來吧，暗元。」

  啟萬里默念一句，隨即雙膝微屈、兩手平舉，全身肌肉緊緊繃住，竟是擺出了一個馬步的姿勢。

  緊接著，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吸進一大口氣，隨著這一次吐納，啟萬里仿佛化身為一個漩渦，小樹林周邊方圓幾百米的神力開始瘋狂地朝著他湧來。

  這時候，武師二階巔峰對於皮膚、肌肉細緻入微的操控力開始發力，每一個毛孔都輕輕張開，貪婪地吞食著身周如江如海一般的神力；神力透過皮膚後浸入肌肉，但此時每一條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變得如石如鐵般堅硬——不接納這些外來的神力。

  無處可去的巨大神奇力量想要往外走，可此時所有的毛孔全都閉上了，不透出一絲空隙，於是這些力量開始深入，往筋骨里鑽去。

  這是武師這條修煉途逕往三階突破時最兇險的一步，它存在巨大的難度和危險，一個不慎，功力倒退都僅僅是最好的結果，嚴重者神力將會轟爛他們的肌腱和關節，直接成為一個廢人。

  就在這時，一股細微到幾乎不可捉摸的力量隨著啟萬里的心臟跳動適時出現，它如輕風般拂過體內每一寸肌腱、關節、骨骼、韌帶，讓那些桀驁不馴、狂暴如洪的神力變得像綿羊一般聽話。

  暗元出手了。

  與啟萬里心臟融為一體的備用能源核心在暗元的引導下悄然釋放出那股許久不見的神異力量，以四兩綿力撥著千斤神力，開始灌溉他的筋骨。

  三階宗師，主要是讓脊椎、胸骨、主要關節這些重要部份的骨骼成為神力的容器，之後這些神力便會源源不絕地轉化為「內力」。這和啟萬里曾經看過的那些「氣沉丹田」的武俠小說都不一樣。

  而只有達到四階大宗師境界時，身上的所有骨骼才能全部成為製造內力的工廠。

  就在這時，啟萬里眼前彈出暗元的提示。

  他雙目一亮，身形姿勢變幻，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弓起了背，脊椎變得像一條兇猛欲噬的毒蛇，全身的關節都盡力張開，發出「咔咔」的聲響。

  這些拉伸到極致的關節銜接處像是一張張咧開的大嘴，貪婪無比地吞噬起神力，仿佛餓了三天三夜沒吃飯的幼獸。

  很快，在啟萬里體內洶湧的神力就被這些「幼獸」吞食乾淨，但它們仍不滿足，依舊發出嗷嗷待哺的召喚，想要更多神力。

  他皺了皺眉，沒想到自己的身體骨骼竟會如此渴望神力。剛剛那一輪運功中他吸納的神力已經足夠一個武師衝上三階，卻沒想到了自己這兒，似乎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這難道就是完美級三階武神秘法的威力？

  「是否調用備用能源核心中的神力？」暗元在啟萬里眼前打出一個問號。

  「不用，再來，我還行，完全沒問題。」啟萬里任由汗水划過眼角，深呼吸，再一次擺出了馬步動作。

  引導神力浸入筋骨會給身體帶來巨大的負擔，按照計劃，當啟萬里自己的身體支撐不住時，將由暗元調用備用能源核心中的神力來輔助他完成突破，只是那樣最後的效果必然打個折扣。

  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白其雨，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