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部落新人

  第二日，啟萬里沒有能夠和房八九就輝煌年代的事情好好聊聊。

  昨夜一戰，營地里留下了大量的夜屍屍體，據白熊部落的人所說，夜屍屍體腐爛得很快，而且很容易傳染病毒，如果不快點處理掉，也許部落會被這些死屍給團滅。

  但是，夜屍的屍體同時又是一種很好的材料。它們的皮膚極其堅硬，雖然上面有很多病菌和膿水，但只要使用正確的採集方法和處理方法，夜屍的皮膚也可以製成非常好的防具。之前夜屍都是落單行動，很難採集到這麼大批量的屍體材料，經過昨夜一戰，白熊部落算是發了個小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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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說那隻夜魔，它的皮膚比普通夜屍更要堅硬數倍，頭骨也出奇地堅硬，搞不好也能加工成個什麼東西。它的爪子、肉翼同樣是很好的材料，只是白熊部落的工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恐怕有得頭疼了。

  當然，這一晚的收益，是用極大的風險換來的。

  這一天，白熊部落幾乎全員出動，他們戴上特製的手套和口罩，將一種黑色的藥水小心地塗抹在夜屍的屍體上，據說這樣可以有效地殺死這些屍體上的病毒。之後，他們又拿出一把把鋒利的工具，開始取皮。

  這方面啟萬里當然幫不上忙，他也沒有時間，因為他正在和田遠行、大熊幾人一起喝酒。

  「啟老兄，我老田收回昨天的話，你看上去雖然沒那麼健壯，但竟然能殺死變異夜魔！你的本事在我之上！我服了！」

  田遠行哈哈大笑著，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白熊部落的酒是用糧食粗釀而成，味道不好、而且很沖很烈。但這種時候啟萬里自然也不會掃興，悶著頭喝了一些，很快便滿臉通紅。

  以前當警察的時候，由於職業原因，他幾乎滴酒不沾，但來到新的時代，他漸漸放開了一些對自己的拘束。

  「都說了，是你們房老師殺死的，我只是把它從天上弄了下來。」啟萬里解釋道。

  大熊敬了啟萬里一杯酒，說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沒有你，房老師也很難抓到那隻變異夜魔，它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不殺死它，我們昨夜會死人，你就是咱們部落的英雄！」

  幾人喝得酒酣耳熱時，田遠行透露出一個消息：「等收拾完夜屍的屍體，我們必須馬上往溶洞遷徒，不能再等了。今天房老師盯著北面看了很久，又離開了營地，他最近離開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回來都特別嚴肅，很可能是發現了別的怪物活動的痕跡。我們如果再不搬到隱蔽的地方，接下來要面對的就不是夜屍這種最低等的怪物了。」

  啟萬里心中一動，問道：「這附近，有很多種怪物嗎？」

  大熊點點頭，說道：「除了夜屍，還有巨怪，這兩種是最常見的，也比較好對付。黑石山脈那一邊還一種怪物，名字叫做妖蟲，它們有劇毒，比較麻煩。另外海邊有時候會出現一些鬼蛇，這些傢伙會低空飛行，還會往人嘴裡鑽，特別恐怖。除此之外，還有……」

  大熊一口氣列舉了七八種方圓百里內可能會出現的怪物，聽得啟萬裡頭皮發麻：「這麼惡劣的環境，你們為什麼要在這裡久居？」

  田遠行呵呵一笑道：「怪物多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一帶的神力濃度極高，更容易修煉。畢竟，怪物也是要修煉的。」

  這麼一說，啟萬里就明白了。他饒有興致地問道：「能和我說說現在世界上這些超凡，最強的人有多強？超凡多嗎？」

  修煉者們坐在一起喝酒，天下強者當然是必不可少的話題。田遠行當即幹了一杯酒，說道：「現在天底下境界最高的應該就是九階生命眷者，霍曼。他已經達到了接近神祗的境界，據說死人都可以被他救活。但如果說誰最厲害，恐怕還得是太平洋王者——海怪。海怪是他的外號，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是一名八階巔峰的深淵使者，是從黑暗年代活到現在的超級強者，也是現在深淵神殿教皇的老師。」

  「至於你問世界上的超凡多不多，這可真不好說。世界太大了，據我所知，除了遊走天下的行商與傭兵，大部分人都是只居住在一小片地方，我們連山那邊部落里有幾個超凡都不太清楚，更何況全世界？」

  這個年代的消息這麼不靈通的嗎……還是說南林半島這裡特別落後呢？啟萬里還記得田遠行曾經說過一句話，說東大陸和西大陸的人是「無憂無慮」的，不知道那裡的生活環境又是如何？

  之後，啟萬里又問了些關於戰爭神力的問題。房八九說武師們修煉的是武神傳下的戰爭神力秘法，但據他觀察，即使是三階超凡房八九，表現出來的也僅僅是力量速度反應都遠高於正常人，卻沒有看到什麼超自然的表現。

  田遠行和大熊大概給啟萬里解釋了一下。

  武師這個途徑和其他幾種修煉者是完全不一樣的，天空行者、深淵使者以及生命眷者從一階開始，就能掌握某種源於大自然的能力，但基本是以輔助為主。直到突破三階超凡後，才會有較不尋常的表現，在此之前他們同樣要鍛鍊自己的身體，否則將無法容納和控制超凡後體內越來越龐大的神力。

  當一名超凡達到七階以上時，他的肉體強度絕不會比一名五階武師要差。

  但武師不太一樣，他們在一二階的時候，是純粹以自身肌肉的鍛鍊為主，並輔以武技的修煉。在超凡之前，他們僅僅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但突破三階達到宗師境界後，武師體內的神力便可以外放，達到隔空傷人的效果，而再往上，武師的神力修煉方向都是偏向於不斷強化自身的，並從越來越強大的身體中發掘出更多厲害的技能。

  隨著境界提升，武師們的肉體強度會達到一種十分變態的程度。據說武神在與外神戰鬥時，一躍可至千里高的天空、一拳可以打沉整個城市、奔跑起來的速度瞬息萬里，這便是武師們追求的境界。

  「聽上去有種粗獷的美感。」啟萬里笑道。

  田遠行點點頭，說道：「我們武師前期修煉武技也僅僅是為了強化自己的身體，一旦突破五階金身境界，那麼武技便已經不再重要，大巧不工、重劍無鋒才是武師的格言。」

  啟萬里略作思索，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按你所說，武師對自己肉身的錘鍊是沒有極限的。這和我們那個年代不同，我們那時候人類的身體是有極限的，因此才會發明各種各樣的武技，用技巧來填補本質的不足。」

  「啟兄，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白熊部落？」就在這時，田遠行突然問道。

  啟萬里一愣，旋即露出笑容，反問道：「你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

  田遠行哈哈大笑，拍著胸膛說道：「因為你也是一個強大的武者！我知道，你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你也許有自己的目標，我有種直覺，你並不會在我們這裡待太久。但是，秋天很快就要到了，你雖然有著能搏殺變異夜魔的實力，但在這個世界上，孤狼是沒有辦法獨活的，不提那些漫山遍野的怪物，一個連自己部落都沒有的人，往往被認為是犯了罪的人、是不受歡迎的人，其他地方也不會歡迎你的，你將很難在大陸上獲得補給、交易、幫忙的機會，甚至連成為傭兵都沒有辦法。」

  「所以，先留下來和我們部落一起過冬吧，房老師也會同意的，我們可以給你白熊部落一員的身份，雖然我們部落只是一個中等部落，但有了這個身份，你將來去別的地方也會方便很多的。」

  啟萬里喝乾了杯中的酒，笑道：「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在這個時代，我是無根的浮萍，你們能給我一個家，真是再好不過了。」

  豪爽的笑聲響徹於廢土之上，在來到新時代的第二天，啟萬里有了一個新的身份，白熊部落一員。

  到黃昏左右時，那些夜屍的屍體終於收拾完畢。剝了皮的夜屍非常噁心，紅白相間的肉屍堆放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這些屍體最終被白熊部落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就連燃燒時那熊熊黑煙中都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而變異夜魔根本沒能留下全屍，不僅皮被扒光、肉翼被剪下，頭顱和雙手也被摘下。

  「到時候用這些材料給你做一身不錯的防具。」

  田遠行是這麼說的。

  但啟萬里內心非常拒絕，他實在無法想像那些噁心恐怖的怪物變成穿在自己身上的防具。聽到啟萬里這麼說，田遠行哈哈大笑，帶著他去見了一個人。

  那是部落的工匠，名叫房小芳，她正是房八九的大女兒，是一名四五十歲左右、身體極其健壯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皮質的工作服，身上帶著濃重的煙火氣。

  此時的房小芳正端著變異夜魔的頭骨研究，似乎她手中的工具都沒辦法很好地破開這頭骨。

  「小芳！」田遠行招呼道：「這位就是啟兄弟，昨天就是他幫著你老爹弄死了變異夜魔，房老師交待這個頭骨造出來的東西要送給啟兄弟噢。」

  「老娘知道，不用你說。」房小芳頭也不抬，繼續研究著著頭骨，說道：「這玩意兒我還要琢磨琢磨，別來打擾我。」

  田遠行毫不在意，他指著房小芳對啟萬里說道：「小芳本身也有二階的實力，我們整個部落的重要工具、武器和防具都是她打的，那些材料很多都是從怪物身上扒下來的！就連你身上的皮衣，都是巨怪的腹皮呢！所以，不用擔心，這些怪物材料經過她的手後，是看不出來原本噁心的樣子的！」

  吃過晚餐後，房八九回到了營地，他看上去很疲倦，腳步都有些虛浮。但他沒有去休息，而是直接在營地中發布了一個重要的指令。

  連夜搬遷至洞穴中！

  部落里資歷實力都較強的田遠行提出了疑問：「房老師，難道不能明天一早再動身嗎？搬遷營地不是一個小工作，大家從昨夜到今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如果路上遇到了怪物，會非常危險的！」

  「來不及了。」房八九表情沉重地說道：「夜屍堆的味道太大了，我在十里外都能聞得到那股味，更何況怪物。從白天開始就有怪物頂著陽光的傷害拼命想往我們這裡來，今晚一定會有大量的怪物來襲，很可能不是某一種怪物，而是很多、很多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