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噩夢

  余憶在小佛堂果然如她說的，並沒有管她們的作息。

  但是她自己每日清晨起來，先去挑水，再吃早餐，早晨不過一碗清粥外加小菜一碟，然後便跪在佛像前捻佛豆，抄經書，中午便是一碗米飯和幾根青菜，下午繼續做功課。

  蘇珍寶甚至能在晚上聽見余憶敲木魚的聲音的，這個人真的很信佛麼？

  這樣一來，就顯得蘇珍寶她們很不心誠……

  

  蘇珍寶卻沒有在意，反正在在皇宮裡，她們就算心誠，有人想說不心誠也是有的，到底怎麼樣，不過全憑一張嘴罷了。

  蘇珍珠心中雖然有疑慮，但是她看蘇珍寶，蘇珍寶怎樣做，她就怎樣做。

  還是三天後，婉淑想清楚了，跟著余憶一起念佛，吃一樣的東西。

  婉淑這是要靠近余憶了。

  余憶也沒有反對，帶著婉淑一起做這些事。

  蘇珍寶倒是弄不清楚，這個余憶到底是為什麼而來，說她監視自己吧，也不對，余憶不曾管過她，余憶的眼中好像只有佛像。

  蘇珍寶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佛像，如果念佛真的管用的話，那余憶和天天念佛的太后怕是想要什麼就可以要什麼了吧。

  蘇珍寶知道，只有那些，越是做多壞事的人，越希望求得佛祖的原諒。

  這個余憶怕是之前做過許多壞事或者錯事吧。

  蘇珍寶失笑，自己的這個想法也太片面了。

  蘇珍寶撿出最後一顆佛豆，念了句阿彌陀佛，然後站了起來。

  余憶和婉淑還在撿。

  余憶卻突然開口道：「施主似乎並不喜歡念佛，那有何苦強迫自己？」

  蘇珍寶頓了下笑道：「余憶師父又何苦強迫自己管別人呢？」喜不喜歡念佛關她什麼事呢。

  余憶抬眼看了眼蘇珍寶，繼續低頭撿佛豆，只是口中說的是，罪過罪過。

  這是余憶住在這裡兩人第一次對話。

  不過，令蘇珍寶記憶猶新的是余憶的眼神，剛才那個眼神冰冷冷的，好似余憶看的是沒有生命的東西。

  這種眼神，蘇珍寶沒有見過，可是她卻想到了死亡。

  記得當初她女扮男裝的時候，遇到過幾個想對她不軌的流浪人，是梁客殺了他們。

  那幾個流浪人威脅她的時候，眼神里是狂熱。

  而梁客殺他們的時候，眼神中是漠視。

  但是余憶的眼神並不全是漠視，不，應該說並沒有漠視，什麼感情都沒有。

  娘親沒有的時候，眼神中帶了解脫……也不是這種眼神。

  老夫人沒有的時候，眼神中帶著留戀。

  這些人對活著都有感情，不管是恨也好愛也好，但是余憶，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之前，蘇珍寶還想余憶是不是之前做過了很多壞事，想通過念佛恕罪，她現在卻不這麼想了，余憶根本就不會在乎的。

  蘇珍寶對余憶更加的小心了，這個人不簡單。

  蘇珍寶有些擔心，讓婉淑去討好余憶是否正確。

  而後，余憶果然做了一件不簡單的事……

  那天晚上，蘇珍寶聽見隔壁傳來異樣的聲響，那不是敲木魚的聲音，也不是念經，而是兩個人……好像在哭泣……

  蘇珍寶本以為自己是做夢，可是這個聲音越來越清晰，是兩個女人！

  蘇珍寶猛的坐起來，滿頭的大汗罵，她做噩夢了！

  耳邊又傳來了呻吟聲，清晰而詭異。

  漆黑的夜晚，外面還刮這冷冽的寒風，這聲音讓人害怕，很明顯是從余憶的房間傳出來的。

  至於她在做什麼……為什麼又是兩個聲音……

  蘇珍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隨即她好似明白這是什麼聲音了，之前那段女扮男裝的日子，讓她明白了很多東西。

  蘇珍寶想下床，卻頓住，慢慢的又縮回被窩，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

  第二天蘇珍寶休息的很不好，眼圈下的烏黑嚇人。

  連婉淑都忍不住問道：「貴人，你這是怎麼了？」

  蘇珍寶十分沒有精神，只道：「沒有睡好。」

  婉淑點了點頭，沒有在多問，在宮中最先學會的就是不要過多的詢問。

  蘇珍珠只道：「可是外面的風太大了？吵到貴人休息了？」

  婉淑抬頭看了眼蘇珍珠又低下頭，冬天裡的風更吵，之前就沒有吵到，怎麼今日就吵到了。

  蘇珍寶看了眼一直低頭念佛經的余憶，余憶還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來什麼，蘇珍寶便對蘇珍珠道：「你晚上沒有聽到風聲麼？好像兩個人打架似的。」

  這話說完，余憶沒有什麼反應。

  蘇珍珠認真的想了想，不好意思的道：「沒有聽見，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

  婉淑撿的佛豆掉在了地上，撿起來又放在碗裡，也沒有什麼反常的。

  蘇珍寶也不再多說什麼，只和往日一樣，跪下念佛經、撿佛豆。

  心裡卻不再想著這些關於佛的東西，以前，她還會真心實意的祈福，不管是為了誰，現在卻不再有這種想法了，有的時候念的越多，就越發的覺得沒有什麼用，佛是聽不見的。

  蘇珍寶恍然覺得，或許宮裡的所有人念經，為的是迷惑其他人，告訴其他人自己的是個一心向善的人，但是，只有天天對著佛像念佛的人才真正的清楚，越念越清醒，越知道自己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

  這念佛不過就是念給別人聽的。

  蘇珍寶看了眼余憶，心中冷笑了下。

  這個余憶背地裡乾的怕是就是念一百年的佛也不夠還的。

  余憶似乎感覺蘇珍寶的目光，抬眼看了下蘇珍寶，這次倒不是冰冷冷的眼神，而是帶著嘲諷。

  蘇珍寶有些驚訝，回過神來再看她，余憶還是那副模樣。

  蘇珍寶嘆口氣，倒是希望趕緊離開慈懿宮，這個地方充滿了骯髒與詭計。

  夜晚，蘇珍寶半夜醒來，依然聽見了兩個女人的呻吟聲，十分的清晰。

  余憶怎麼敢這個樣子，這裡好歹是太后的宮殿啊。

  蘇珍寶很奇怪，難倒蘇珍珠幾人都沒有聽見麼？還有那些侍女，不過太后的侍女，就是皇后的侍女也沒有聽見麼？

  莫非是太后默許的？太后她又是什麼目的。

  這一夜，蘇珍寶又沒有睡好。

  一連三天都是如此，蘇珍寶心情亂糟糟的，白日的時候也越來越沒有精神了。

  這一天，撿完佛豆，余憶站起來，對婉淑道：「婉淑姑娘，晚上來貧尼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