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及笄

  時辰終於到了，蘇珍寶才被人請出去。

  她的及笄之禮辦的很盛大，一來是她太子妃的身份，二來也是蘇家除了當年蘇珍世的及笄禮辦過，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辦過及笄禮了。

  蘇老爺子還特意從金陵送來了一塊玉佩，說是當初蘇珍世及笄的時候戴過……

  大夫人也沒有想到會再次見到這塊玉佩，蘇珍世曾經說過，這塊玉佩她是不會離身的，除非死，可是現在……

  大夫人一剎那的心痛，心中也不禁懷疑，蘇珍世會不會……這個想法其實一直在她心底，只是從來都不敢相信。

  這次，大夫人也是不會信的，蘇珍世只是出海了，說不定還能成為皇后……

  大夫人回過神，繼續看著蘇珍寶，這些大夫人都很熟悉。

  蘇珍寶已經換下之前在房中穿著的吉服，換上采衣，這是未行禮之前穿的童子服，緇布為衣，朱紅色的錦邊，色澤純麗，象徵著女童的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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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珍寶被兩個侍女扶著進入宴廳，行禮。

  正賓走到蘇珍寶面前，正病請的是徐夫人，徐夫人也算是年長品德高尚，且家庭幸福。

  只是，蘇珍寶心中冷笑了下，她也是見到徐錦珞了，才知道徐夫人看著過的好，其實……

  所以，這些儀式也不過就是儀式。

  蘇珍寶心中完全都不在意這次及笄，心中倒是想著來到蘇家的賓客，聽說幾位皇子都來了……

  徐夫人高聲吟頌祝辭：「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然後跪坐下為蘇珍寶梳頭加笄，然後起身，回到原位。

  蘇珍寶起身，其他賓客向她作揖祝賀。

  蘇珍寶瞟了一眼，這裡除了長者，並沒有男客，許多人她只是知道並不認識。

  但是她看見她們眼中的驚愕了，今天之後，她的名聲可能傳的更遠了。

  蘇珍寶回到東房，贊者從有司手中取過衣服，去房內更換與頭上幅盡相配套的素衣襦裙。這襦裙似中衣，衣緣沒有文飾，腰帶用普通的細布帶，象徵著豆蔻少女的純真。

  這樣的衣服，只娘親在的時候還穿過，後來就很少穿了。

  她早已沒有少女時的快樂了。

  蘇珍寶穿著襦裙出房後，向來賓展示，也聽見了那些人的驚呼，蘇珍寶一笑，今日，她的大梁第一美人的地位算是不可動搖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美貌，但是這名聲卻必須要有，她不能丟娘親的臉！

  蘇珍寶面向大夫人和蘇止，行正規拜禮。這第一次拜應該是面對父母拜的，感謝父母養育之恩，但是娘親沒了，蘇休也不在這裡，便對著大夫人兩人拜謝了。

  蘇珍寶道：「願大伯父大伯母安康。」

  然後才被扶起來，再次向東正坐，這個時候，徐夫人再吸收，再復位，有司奉上髮釵，徐夫人接過，走到蘇珍寶面前；高聲吟頌祝辭：「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然後徐夫人為摘下蘇珍寶之前的發笄，為蘇珍寶簪上髮釵，然後起身復位。

  其他的賓客再次對蘇珍寶作揖祝賀。他們眼中已經是赤裸裸的嫉妒了。

  蘇珍寶回到東房，贊者取衣協助，去房內更換與頭上髮釵相配套的曲裾深衣。這套衣服又是象徵著女子的明麗。

  蘇珍寶卻被折騰的不行，難怪昨日繁杏對她說這些衣服只是一部分……

  蘇珍寶再次出來想賓客展示，這次穿的是葡萄紫的曲裾，更顯的她漂亮，如一個不知人間煙火的仙子，靈動無比。傾城傾國的臉蛋，讓多少人失魂。

  眾人一時安靜，安靜的好像能聽到花開的聲音。

  記得很小的時候，娘親倒是曾經說過她的及笄之禮，不過卻是有些風波，娘親穿這套衣服出來的時候，居然因為太過明麗，所有人看愣了，有人居然將酒杯掉到地上，而該祝賀的時候也沒有人過來……

  蘇珍寶面向徐夫人，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二次拜，表示對師長和前輩的尊敬。

  在蘇珍寶正要起身的時候，聽到普通的聲音，又有人喊，有人掉河裡了……只是很快就安靜了。

  這裡是蘇家後院，在一片薔薇花一旁，之前她們姐妹曾經在這裡念過書，倒是個莊重的好地方，只是，另一邊有個小閣樓，在那邊可以看到這裡。

  蘇珍寶微微抬眼看了下，那些男子都在那裡……

  下面的賓客竊竊私語，蘇珍寶耳尖聽到了一些，無非還是那些紅顏禍水的話。

  蘇珍寶冷笑，又向東正坐；徐夫人再洗手，再復位；有司奉上釵冠，徐夫人接過，走到蘇珍寶面前，高聲吟頌祝辭：「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徐夫人為蘇珍寶去髮釵加釵冠，然後起身復位，又幫蘇珍寶正冠。賓客再次朝蘇珍寶作揖祝賀，這次言辭中就更多了幾分客氣。

  蘇珍寶回到東房，這次是徐夫人陪著蘇珍寶一起，這次要更換與頭上釵官相配套的寬袖長裙禮服。上衣下裳，還有佩綬等飾物。

  待到繁杏為蘇珍寶脫外衣好，徐夫人嚇了一跳：「貴人，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去找太醫。」

  蘇珍寶搖搖頭，只暫時坐著休息：「沒事，只是皮肉傷，不能找太醫，這場及笄禮並需要圓滿完成。」

  徐夫人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下去了，這個時候就是換成自己的女兒，也只能帶傷完成儀式。

  徐夫人嘆口氣，小心的幫著蘇珍寶上藥，行動中倒是有些猶豫，她本來想對蘇珍寶說什麼，現在是不是不合適了。

  蘇珍寶倒是看出來了，只笑道：「夫人是不是想說錦珞姐姐的事？」

  按道理來說，她現在不能稱呼徐錦珞為姐姐，但是她這樣說，就是告訴徐夫人，她還是念舊情的。

  徐夫人聽蘇珍寶開口，才忍不住道：「貴人，小女之前多有得罪，只是日後進宮了，小女雖然是四皇子妃，卻實實在在沒有人在意，宮裡貴人多，到時候還請貴人多多照看。」

  蘇珍寶冷笑道：「我照看她，誰照看我？我的處境也不見得就比她好到哪去，甚至更不如！」說著，扯到了傷口，有些刺痛，只皺著眉頭。

  這裡是專門為及笄選定的房間，正東，能進這裡的只有她和繁杏，還有徐夫人，就連跟在她身邊的四個侍女，也不能進來，也因此，她才這樣說話。

  徐夫人聽蘇珍寶這樣說，並不生氣，而是道：「所以，貴人，這個時候才是合縱連橫，而且，我聽說，在宮中，太子與四皇子關係也是不錯的，太子殿下身旁多一個親兄弟又有何不可？」

  蘇珍寶其實心中正是如徐夫人這樣說的，但是收服徐錦珞並不容易，而且她不能上趕著求著徐錦珞。

  徐夫人這樣說正好如了她的意。

  蘇珍寶嘆口氣：「夫人依然這樣剖白，那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宮裡到底什麼樣，誰知道呢，我也不過是有蘇家當靠山，蘇家倒是還沒有捨棄我。」

  說的徐夫人臉色又一白，徐錦珞當真是個孤家寡人，徐家是不會幫她，而她自己也美歐什麼權利，不然她又為何過來求蘇珍寶呢？

  徐夫人咬咬牙道：「貴人放心，只要你願意照看錦珞，便是我與錦珞的大恩人，絕對不會辜負貴人的。」

  蘇珍寶身上的傷已經擦拭過，繁杏服侍著她穿上中衣，蘇珍寶才道：「你確定你的意思就是徐錦珞的意思？錦珞姐姐可是個有主見的人。」

  徐夫人忙道：「實不相瞞，錦珞也是這意思，只是她面薄，所以才由我這個當母親的人來說。」說完又嘆口氣：「我這個當媽的什麼都不能幫她，只有這一次了。」說著掉了淚。

  這雖然有博得同情的意思，但是說的也是真的，徐夫人只能眼看著徐錦珞進火坑……

  蘇珍寶一時不說話，自然也是想起了娘親，娘親便是她最大的軟肋，她明明知道徐夫人有意這樣說，卻還是忍不住……最後蘇珍寶只道：「也好，只是我有兩件事想問你，你如實回答，也算是咱們立了盟誓。」

  徐夫人自是同意，其實徐夫人心中是不想與蘇珍寶聯盟的，可是，除了蘇珍寶也沒有其他人了，若是等到兩人入宮了再投靠，那就完了。

  蘇珍寶穿上最外面的禮服，徐夫人幫她戴上髮飾，蘇珍寶才道：「第一，當初我到金陵的時候，外人傳我無鹽女，這消息可是從你這散出來的？第二，當初我送蕭家的書，可是你們給換的？」

  這兩件事說起來也算是陳年往事了，蘇珍寶其實並不在意是誰，只是好奇，而且她心中也有了猜測，只是想證實一下。

  徐夫人一怔，臉色變的不大好看。

  蘇珍寶卻並不在意徐夫人，整理還最後的服飾，馬上就要出去了，如果徐夫人不說，以後也就沒有機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