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汶城之戰（二）

  這時他粗略地統計了一下，來到此處抗敵的百姓竟然達到九萬餘人，而且後面還有零零散散的人，繼續往這趕來。

  他更是發現很多人根本是沒有兵器，只是從家中順手來一根木棒、菜刀之類的東西，顯然兵械庫里的五萬儲存量，根本不夠所用。

  「兄弟們都聽我說！

  我是縣令黃昆，這次出戰暴民生死難料，我率先沖在最前面，我死後，便是縣尉為帥，縣尉死後，師爺為先，師爺死後......

  官府人員如有臨陣脫逃者，你們在後面發現定斬不饒！」

  黃縣令站在城門高處，望著下方無邊無際的人群，大聲地一遍遍吼道。

  他雖為書生，亦然懂得身先士卒的道理，更令其手下這一千多人沖在最前面，要死他們也要死在百姓的前頭，這樣才能得到百姓們的愛戴。

  也明白兩軍交戰，需要一鼓作氣，兵可奪其器，但不可奪其氣，更不可奪其帥，所以他死後，仍然會有下屬繼續為帥衝鋒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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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一番激勵下，無論是官兵還是下面近十萬的百姓們，都跟著群情洶湧起來，他自知時候已到，便大喊一聲：

  「開門，迎敵！」

  這時城外的乞乞仲尼，並不知道汶城內的情況，看著倉促間打造完的百架雲梯，正信心滿滿地準備開始進攻。

  他這次吸引上次敗退的經驗，已經命令二個兒子乙支和文德各帶些彪悍之人，作為督陣軍官，但凡有後退者一律殺無赦。

  在乞乞仲尼在率領下，五萬暴民們抗著一架架雲梯，排著方陣向城牆處走去。

  可是此時牆上竟然空無一人，已經沒有任何人把守，乞乞仲尼看在眼裡很是疑惑，心中暗暗猜測著：

  「難不成官兵們逃跑了？亦或者在牆角處埋伏著，準備用箭矢偷襲一波？」

  正待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間不遠處的城門，在咣當聲中被打開。

  接著看到那個曾守城的黃縣令，手持一把利劍，正帶著官兵們正從城內緩緩走出。

  「不想守城了？想跟我們玩近戰，你憑你們這一千多號人？」

  乞乞仲尼騎在馬上，用嘲諷地語氣說道。

  「父親大人，我看這小子腦子嚇傻了吧，想前來送死。」

  乙支狂妄地說道。

  黃縣令冷冷地看著遠處的暴民們，也不言語什麼，後面的隊伍排成一列列地正安靜地往外走。

  這時乞乞仲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發現有些不對勁，對方怎麼突然多了這些人，而且城門內的兵甲，依然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走去。

  他估算了一下，對方不過是兩萬多人而已，場面上依然不及已方，自己還是有很大的勝算在內。

  不過他有些不耐煩了，他可不是什麼君子，更沒有太好的耐心等待對方整頓隊伍，排兵布陣，然後再雙方交戰。

  他大手一揮，五萬暴民得令後，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口中叫囂著，如潮水般向汶城的官兵們衝去。

  有著書生氣的黃縣令，向來講究的是仁義禮智信，他本以為敵人怎麼也要等到他的人馬，全部出城排好陣後再戰。

  誰知對方只待他的人馬，才出來兩萬多人時，對方便開始突襲過來，實在是沒有君子之風，這令他十分氣憤，也很無奈。

  事情至此，他也只能不甘示弱，強壓住心中的恐懼感，緊緊抓著手中的利劍，也跟著大吼一聲，硬著頭皮往前衝去。

  瘦弱的縣令跑著跑著，就感覺到身後有太多的人越過他，直接沖入敵陣中廝殺起來。

  這時他對面有一個長相兇狠，身材高大的暴民，手揮著一柄鬼頭大刀，離他不過數米遠，正獰笑著朝他衝來。

  他心中害怕，也知自己肯定不是對手，平常就是殺只雞都得躺在床上顫抖半天，才能緩過勁來。

  看著別人廝殺還覺得沒什麼，可是輪到自己才知道現實和勇氣，根本就是兩碼事。

  於是他兩眼一閉，心暗道：「死就死吧！」也跟著揮劍上前，左一下，右一下，拼命地舞動起來。

  「哎喲！」

  黃縣令聞聲心中一喜，難道自己將對方刺中了不成，趕緊睜開眼睛觀察一下。

  誰知是自己的縣尉，正捂著流著鮮血的左臂慘叫著，而那個兇狠的大漢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一動未動，顯然已經被殺死。

  「縣令，此人讓我殺了，你別閉著眼睛亂砍啊，你瞧我這胳膊！」

  縣尉有些埋怨地說道。

  「呵呵，實在對不住了，我還以為......」

  黃縣令有些訕訕然回道。

  正待說話間，一夥暴民皆連殺死擋在前方的數名百姓後，朝他們所在之處湧來。

  縣尉來不及處理傷口，拎起劍帶著人就沖了上去，黃縣令見狀也緊隨其後。

  無數的百姓們大戰著這些百姓出身的暴民，他們沒有軍人般的紀律和攻擊隊形，也談不上什麼戰術和技藝。

  除了少數參過軍或會些武藝的人外，多數都憑著一腔子熱血和一膀子力氣在互鬥著，儼然跟街頭混混打群架一樣，只是實在是人數太多一點。

  這兩個年齡差不多的中年人，分別隸屬於汶城和暴民一方，他們初時交戰時，就互相看不順眼，然後自動選擇在一起拼殺。

  打了十多分鐘後，除了身上一些小傷外，他們誰都沒有致命傷，可是體力跟不上了，便相互一擺手，說道：「休息一下，咱倆再打！」

  於是各自蹲在地上，瞪著眼睛互盯著對方，大口喘著粗氣，旁邊的人如果誰過來幫手，他們兩位一定會都給勸走，說是一定要單挑到底。

  這時你會發現戰場上，相互罷戰休息的現象越來越多，成片成片的原本廝殺在一起的兩方，突然間停了下來，然後紛紛後退幾步。

  搞得就跟鄰居之間打野架一樣，累了就休息一下，或蹲或躺，反正誰也揮不動兵器了，直接仍在一旁，要不行咱們就互相罵一會兒。

  地上死去的人並不太多，也就區區千餘具而已，很多都是被數人圍攻至死。

  黃縣令此時也沒有辦法了，也累得喘著粗氣，肺部要炸開了一般，十分乾渴難耐。

  他感覺到手中的利劍，重如千斤一般，每揮動一下都仿佛抽盡了身體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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