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破冰(5)

  硃砂不動，看著他，表情認真：「小心……」手下的動作都沒聽，語氣乾淨清爽：「你不用這麼激動，一會你把侍衛吵來，他們自然會帶我走。」說著扶著曲雲飛躺好，動作更加小心。

  曲雲飛啞口，憤恨的盯著她讓人魂牽夢繞的臉，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你以為我不敢！你以為我稀罕看到你。」

  硃砂苦笑，不稀罕繼續大吼，硃砂不敢把得意掛在臉色，但還是因為曲雲飛的在意生出幾絲勇氣面對曲雲飛的無理取鬧，她雖然不知曲雲飛吃了什麼如此口不擇言，不過她不想跟他僵下去，他病了，她想見他，想讓他時刻保持高標準的欠扁精神無時無刻挑戰她的神經，也不希望他像現在一樣虛弱：「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喝水嗎？」

  曲雲飛不知為何竟然鬆了一口，她沒有走，沒有因為他剛才口不擇言的話扔下他們離開，他比誰都清楚他不想看到硃砂離開，就是這樣他才更看不起他自己。

  曲雲飛無力的靠在窗幔上，恍惚中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麼，他知道該見好就收，可就是不甘心，這麼多年他的付出竟然抵不住她的地位，她甚至不屑跟他吵架，他到底在付出什麼？

  硃砂見他如此，下意識的伸出手碰他的額頭。

  曲雲飛頓時揮開，揮開後又暗自後悔，心想這次她該走了，以她的脾氣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面子。

  曲折茫然的看著他們。

  

  硃砂並不介意，轉身為他倒杯水，神態如初的看著他：「喝點嗎？」

  曲雲飛想發火，但見她笑臉迎人的樣子，心裡的憐愛超過他預期的升騰，她不該如此忍讓，她是硃砂就算想挽回也可以高高在上，他的硃砂不用那麼委屈，那可是他愛慕的硃砂。

  曲雲飛突然覺的自己不是人，他在做什麼不高興什麼，硃砂已經給了他台階下，他為什麼不順著走，他到底不服氣什麼！

  硃砂見他不喝，把水放在一旁的燭台上：「曲折下來，吃飯了嗎？」

  曲雲飛反射性的想搶回來，快觸碰到曲折時又鬆開了手：「他一直在哭……剛才只吃了些流食……」

  硃砂點頭：「萬福。」

  門外立即傳來回答：「奴才在。」

  「帶小公子下去用膳，乖，去吃點東西一會爹爹陪你玩。」

  曲折沒那麼多花花腸子，聽見有吃的當然開心：「真的。」小傢伙看向爹爹，他沒忘記爹爹不喜歡他接近太后。

  曲雲飛看著硃砂，目光從未有過的嚴厲：「最好不是你的計謀。」

  「我有那麼糟？」

  曲雲飛選擇信她，雖然嘴不繞人，心裡還是欣喜於她願意流下來跟他說話：「去吧。」

  曲折離開後，房裡很久沒有傳出聲音，曲雲飛似乎獨角戲唱的沒意思不再大呼小叫。

  硃砂一直默默的照看他，濕了毛巾幫他擦了擦身體，他雖然抗拒但是半推半就間也不是很激烈，硃砂默認他的逞強，他若想自己離開，即便是高燒也有能力讓自己出去，更何況現在他精神不錯。

  硃砂見他又在發呆，低聲解釋道：「今天中午，我只是送曲折回來，沒有搶他的意思，何況就算我們之間有什麼我也絕不會和你爭曲折，你……」

  硃砂的話似乎激怒了喜怒無常的曲雲飛，某人像猜到耗子尾巴一樣乍起：「你什麼意思！你不要曲折，什麼叫和我之間有什麼？好不如直接說，我走時你甚至不屑跟我爭曲折，那我這些天算什麼，我是不是在你眼裡很可笑。」

  硃砂真想掐死他算了：「不會，我愛曲折像你一樣，我知道他跟著你能得到最好的。」

  「更好的，一個爹就是更好！原來你是這樣想！」曲雲飛不服氣：「你還是說讓我走，我算什麼，你終於用完的男寵准許帶著孩子離開？我是不是該三拜九叩感謝你仁德！」

  硃砂看著情緒再次高漲的曲雲飛，認真的看著他的眼：「你聽著，我沒想過放你走，吵架也好、你生我氣也罷、我都沒想過你不再我身邊會什麼樣，雲飛，十多年的感情我也不是木頭，我對你不比你對我少，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卻還跟你吵，是我做的不夠，雲飛，我們不吵了好嗎？」

  曲雲飛看著她，頓時沒了火了，甚至忘了他剛才在激動什麼，可是眼前的人早上才從他這裡甩袖而出，為何現在……「硃砂……」

  硃砂握住他的手，對著他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是個好母親也會做的更好，你說想離開，我陪你離開，別生氣了，我不該讓你擔憂這麼長的時間。」

  曲雲飛震驚的一動不動。

  硃砂苦笑，她做人有這麼失敗，她將額頭抵在他的頭上：「不燒了，你現在是清醒的，雲飛……」硃砂握著他的手放在胸前：「不吵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曲雲飛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他用了十多年去追求的幸福，此刻卻不知該不該信，硃砂太了解他，他就像她手裡的棋子能任憑她揉捏，他清楚他會在她哪個表情下潰不成軍，她清楚他喜歡她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就像此刻，他也分不清是硃砂的手段還是情之所動。

  他還要再信她一次嗎？在九重深宮而不是他的千門瑤台。

  「不吵了，好嗎？」硃砂摩擦著他的臉頰，安靜聽話。

  曲雲飛聞言，感動不受控制的滋生，縱然理智再強大再說服自己不能心軟，此刻他都想信她，心中無一處不想抱她再給彼此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