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4章 武塔第九層

  衝擊武塔的過程，一如在月華殿的翻版。

  任蒼穹一路勢如破竹，連闖八層關卡。或許，武塔裡面珍藏的典籍、武器和秘法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但是對現如今的任蒼穹來說用處不是不大，所以只是走馬觀花，一掃而過。這倒是便宜了白旗其他族人。

  事實上，到了任蒼穹這個高度，一般東西已經無法輕易打動他。

  不過，任蒼穹也暗暗佩服當初設置武塔之人的心思和能力。前八層的關卡，從強者攻擊到機關術再到陣法……幾乎囊括了天澤小世界的無數玄奧，若是能夠精心揣摩，裨益極大。

  終於，任蒼穹來到第九層的關卡，也是秋氏一族後人一直以來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在這之前，闖武塔最好的成績，也只是第八層。

  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任蒼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不知道緣何心中竟然莫名有種緊張感——這種感覺，在闖前面八層的時候，是絕不會有的。

  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任蒼穹終於推開了第九層關卡的大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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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扇大門之內，一片漆黑，有一團團類似混沌的霧氣不斷地吞吐著。幸虧任蒼穹目視能力極佳，在他眼中白天和黑夜沒有多大的區別。

  霧氣之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樣可怕的危險。但是這些危險一直隱匿，並未露頭，給人極大壓迫感。

  任蒼穹將神念小心散發出去，試圖將所有的危險找尋出來，使其無所遁形。

  陡然……那團混沌霧氣忽然開始翻滾，慢慢地幻化成為一隻妖獸的模樣。

  這隻妖獸，身體形狀猶如一隻夔牛，獅頭鹿尾，頭頂上生有三支尖長的犄角，一雙銅鈴般的赤紅雙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是混沌獸，想不到武塔之中竟然有這種東西。」

  小白身為上古神獸，自從領悟了記憶傳承之後，自然能夠分辨出這種異獸的種類。

  「混沌獸？」

  任蒼穹眉頭微皺，從未聽說過這種獸種。

  「老大，混沌獸十分兇險，本應該是上古之物，生在混沌之中，與天地同壽，以吞噬強者精元來增加自己的修為。」小白解釋道，「不過這隻混沌獸才剛剛化形，或許剛經過涅槃重生，威力還不是很大，尚未傳承所有的記憶。混沌獸幾乎殺不死，因為本就是生於混沌霧氣之中。」

  「秋氏一脈的第一代家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能夠將混沌獸用來守關卡。難怪後人一直都無法進入到第九層一窺究竟。」任蒼穹看著正在慢慢凝結成型的混沌獸，面色複雜道。

  「如果想要抓來混沌獸，最起碼也是神道修為。或許，秋家第一代家主早已經突破禁制，晉升神道了。」小白點了點頭，「浩瀚宇宙，有難以計數的修煉星球，億萬世界，秋氏一族的第一代家主或許主宰某個位面也說不定。」

  「如此興師動眾地耗費大手筆將混沌獸抓來守門，第九層或許真的有什麼神道至寶？」任蒼穹心中對第九層一探究竟的願望就更加強烈了。

  只是，混沌獸幾乎殺不死，這讓人十分難受。

  「老大，說到打不爛殺不死，你不是也擁有神道流金傀儡麼？」小白想起什麼似地。

  「對啊，如果我分出一絲神識控制流金傀儡，讓這兩個「狗皮膏藥」糾纏，豈不是能夠順利進入？」

  一念及此，任蒼穹立即將神道流金傀儡拋出。

  而就在此時，混沌獸已經咆哮著撲了過來，步伐所過之處，地動山搖。

  「唰……」

  面無表情的神道流金傀儡直接騰飛了過去，與那混沌獸糾纏在一塊。

  任蒼穹與小白瞅准空檔，直接朝裡面飛去。

  果不其然，第九層除了混沌獸之外，再無其他障礙，所以任蒼穹順利地進入了第九層的空間。

  這個空間，十分奇特，似乎自成一體，沒有任何的人工開鑿痕跡。任蒼穹找不出任何拐角接縫的地方，而且腳踩在地面上也是陣陣虛浮，仿佛置身太空之中。

  「老大，看樣子這第九層是以大神通術開闢出來的次元空間。」

  小白對於空間法則有著不小的造詣，所以猜測出第九層空間的真實所在。

  任蒼穹心中震撼，秋氏一族第一代家主果然了得。整個天澤小世界能夠掌握空間法則之力的人寥寥無幾，四大古神和七大妖神中也不過才有一兩個而已。

  踏出了幾步，任蒼穹感覺自己面前的景象陡然轉換，四周一片星光閃耀。在這裡，可以看到浩淼的宇宙和一個個千變萬化的世界，無比玄奇。

  任蒼穹感覺自己就像踏在一條星空古路上，追尋著前人的足跡，試圖解開塵封的謎題。

  這種感覺，一旦出現之後，就無法遏制，幾乎占據了任蒼穹的所有想法。

  未發一言，任蒼穹與小白繼續前行，面前的浩淼宇宙畫面再次轉換。這一次，面前的不再是瑰麗的宇宙星空，而是人類世界的畫面。

  藍天白雲下面，有一座低矮的山峰。

  山峰上有一座茅草屋，茅草屋的四周有一窪菜地，各種蔬菜綠油油的，象徵著旺盛的生命力。而茅草屋的一側有一個不小的圈棚，雞、鴨、鵝這些家禽都在悠閒地啄食著泥土裡面的蟲子。

  這個畫面太過普通，幾乎在天澤小世界凡人生活中隨處可見。

  任蒼穹頓覺驚奇，與小白按下身形，來到那茅草屋的跟前。

  他們尚未站穩，那茅草屋的門忽然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發須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

  「你來了……我在這裡等很久了。」那名老者微微笑道，臉上真誠的表情不似作偽。

  任蒼穹感覺到十分驚訝，老者看上去相當陌生，自己完全不認識他。

  「不要覺得奇怪，晚輩。我是秋氏一脈的第一代家主秋原。」那老者微微笑道，「這只是我遺留在這個位面空間的一縷神識，至於我的本體，或許正在其他位面吧？」

  任蒼穹無比震驚，僅僅一縷神識，卻就具備人類所有的肉身和自主意識，秋原這位首代前輩到底有多麼強大。

  「秋原老前輩，晚輩任蒼穹。」

  不管怎麼樣，任蒼穹還是老老實實地行起了晚輩禮。

  「嗯……既然你能夠闖入第九層空間，就證明了你有著強大的實力。而且，你身上流淌著秋氏一族的血脈，否則也無法進入到這裡。」秋原微微一笑，坐在那石桌上，「晚輩，坐下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

  任蒼穹從一開始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態度從容地坐下。

  「看樣子，你倒是人中龍鳳，寵辱不驚，氣度從容，或者這也是秋氏一族的大幸。」秋原微微一笑。

  「前輩謬讚了。」

  秋原微微一笑，手掌輕翻，便有一套茶具落在石桌上。

  這套茶具看上去相當古樸，茶壺表面有蚯蚓走泥紋，乃是上佳之品。

  接下來秋原並未說話，只是安靜地煮水。等到水開之時，放入幾片茶葉，一股醉人的馨香頓時擴散開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煮茶，洗茶……秋原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讓人賞心悅目。

  「喝茶……」秋原直接將倒好的茶水遞過來，甚至沒有忘記給妖獸小白一杯。

  任蒼穹不疑有他，直接將茶杯遞過來，抿嘴細飲，一股醇香直接由口腔滑入胃裡，讓人渾身毛孔舒展開來，就連吐出的氣息都無比清新。

  「是神道之茶。」小白淺酌一口後禁不住驚道，此等神茶有著寧神悟道的奇效，給大道巔峰的人來喝，再合適不過了。

  「沒有想到，還有識貨之人。」秋原微微一笑。

  「以前我看到某個前輩煮過幾次這茶，也喝過幾次。」小白有點害羞。

  「嗯……你所說的那個前輩，定然也是個讓人敬仰的大人物。」秋原道，「這幾顆茶葉可是我費了很大勁才弄來，除了晉升神道的時候喝過一次，其他並未捨得喝。」

  任蒼穹心中感慨，就連秋原前輩都如此說，帝爻老前輩曾經絕對是個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一杯茶水下肚，任蒼穹似乎有所明悟，體內有股玄妙的感覺正在流動，似乎要破體而出，沖開所有桎梏一般。

  神道茶，果然非同尋常，任蒼穹心中頓時多了許多對道法的感悟，似乎已經能夠隱隱窺探神道的大門。

  「相識就是一場緣分。晚輩，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秋原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平靜地看著任蒼穹。

  「前輩，何謂道？」任蒼穹也不謙虛，直接拋出自己的問題。

  「很簡單，道法自然！萬物生長，日月更替，歲月變遷，生命輪迴……這一切都是道。」秋原指著腳邊一朵嬌艷盛開的花說道，「野花盛開時候的剎那之美，是道。」

  隨後，秋原將此花朵摘到手中，花朵立即枯萎，隨著他手指輕輕一撮，變成了塵灰隨風消散。

  「花無百日紅，終將在繁華時候落幕，這也是道。」

  「我們二人，一獸，一石桌，四石椅……這一切都是道。因為，道是存在，道亦是自然，道更是本源。」

  點了點頭，任蒼穹收益頗多，原來大道境界的盡頭是對道的領悟。

  領悟道，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前輩，何謂神道？」任蒼穹再次問道。

  秋原並未說話，而是輕輕將任蒼穹的手掌抓住，慢慢地放到他的胸口位置。

  「你的心，即是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