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登對

  鎮國公看著安樂初一臉傻樣，心裡不由有些唏噓，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有時候自家孩子太傻也會是頭疼的。

  但是看見站在大殿中央的虞雲羲，鎮國公覺得其實也不用太聰明，也是很可以的。

  虞雲羲就這人獨自一人站大殿中央，甚至身邊都一個伴舞的人。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坐在底下的人都不由得開始竊竊私語，來這裡的人大抵都知道虞雲羲的身份，一個自小就因為身體的原因，被送往地州修養身體的將軍府小姐。

  的確可能為了強健身體習武不假，畢竟也是將門之後，有著這方面的天賦也是在所難免，至於學識上的見解，還是可以分出餘地學習。

  至於舞蹈，眾人都不認為虞雲羲會有多厲害，不是眾人看不起虞雲羲，只是虞雲羲在武學和學識上已經遠遠超出同齡人了。

  這些想要學好，都是極為消耗精力的東西，所以眾人並不認為虞雲羲的這個舞蹈竟會厲害。

  虞雲羲緩緩將自己的衣袖收起來，然後側頭示意一旁奏樂的人可以開始了。

  奏樂的人不知道虞雲羲要跳的是什麼舞，只好迎著頭皮劃響了手下的古琴，悠揚的琴聲緩慢流出。

  接著其他的樂器聲，也開始緩緩奏響，開始複合著最先奏響的琴聲。

  虞雲羲輕柔地將手上的衣袖揮舞了出去，整個人開始隨著奏樂的聲音起舞。

  看著虞雲羲中規中矩的舞姿，南宮珉神色輕蔑，本來南宮珉以為虞雲羲要跳的舞會有多厲害，現在也看也不過如此，甚至和普通舞女跳的舞相比，卻也沒有好了多少。

  虞雲羲你當真是心高氣傲，就這樣還敢和我南宮珉選擇一樣的才藝。

  與此同時，葉佳月的神色也比之前舒緩了很多，她就知道虞雲羲不會跳舞，在將軍府的這些時日，葉佳月對將軍府的上上下下還是了解了不會少。

  就沒聽說過虞雲羲會跳什麼舞，現在看來，虞雲羲只怕是要當眾出醜了。

  赫連玥也高高昂起了頭，像個鬥勝了的公雞，看著虞雲羲的舞姿，赫連玥差點沒有繃住，就要笑出聲來。

  身為公主的赫連玥自小參加的宴會就不計其數，所看過的舞姿更是多得數不清，虞雲羲的這個舞，在赫連玥看來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

  虞羽然眼裡溢滿了擔憂，「父親，羲兒她……」

  虞向衡搖了搖頭，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起初虞向衡以為虞雲羲如此信心滿滿是要上台舞劍的。

  雖然虞向衡從來沒有和自家的這個小女兒交過手，但是在得知虞雲羲取得清河書院武試第一的時候，虞向衡就知道虞雲羲的武功絕對不會低，至於虞雲羲的武功是到了何種程度，虞向衡並不清楚。

  只是這次虞向衡心裡也開始沒底了。

  突然周圍的人不由得發出驚嘆聲，虞家人的目光立刻看向大殿中央的少女。

  只見本來還是隨著奏樂起舞的虞雲羲，現在變成了主導的人，現在所有的奏樂都是圍繞著虞雲羲的舞姿進行變奏。

  能來到皇宮裡的樂師本就是天乾數一數二的樂師，都是對樂理極為精通的人，起初因為虞雲羲並沒有說要奏何種樂聲，所以眾樂師都相互看了一眼。

  奏起的樂聲，是最為尋常的樂舞，漸漸的樂師們發現開始不對勁了，明明起初虞雲羲是在迎合著樂師所奏的樂聲，可是不是為何，所有的奏樂確實變成了虞雲羲所主導的。

  好像最開始的時候，虞雲羲迎合樂聲，只是為了使舞姿和奏樂相配，而在相互適應之後，虞雲羲就變成了主導。

  「天啊！現在奏樂的譜曲竟然是霓裳羽衣曲！」說話的人是一個禮部尚書的女兒黃小姐，黃小姐自幼就愛研習舞姿，對這些舞蹈的奏樂和舞姿本來就極為熟悉。

  在霓裳羽衣曲奏響的時候，黃小姐就立刻反應了過來，坐在黃小姐身邊的人不少，自然都聽見了黃小姐的聲音。

  「這怎麼可能？霓裳羽衣曲不是早就失傳了嗎？這怎麼可能是霓裳羽衣曲？」葉佳月所坐的位置正好就在黃小姐的前面，對於黃小姐的話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在聽到葉佳月的聲音的時候，黃小姐眼裡極快的閃過一絲鄙夷，對於這個無緣無故就攀上高枝的葉佳月自然是有些看不起的，但是礙於赫連軒的身份，黃小姐也不得不低頭。

  「葉小姐有所不知，失傳的是霓裳羽衣舞，而不是霓裳羽衣曲，據說多年前，雲氏皇族滅族，這本編寫這霓裳羽衣舞的下卷書被焚燒殆盡，只留下了上卷霓裳羽衣曲。」

  黃小姐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解釋了一下，但凡是學過點史書的人都知道的事，偏偏葉佳月還不知道，之前民間還說這個葉姑娘飽讀詩書，黃小姐覺得只怕沒有這麼簡單。

  至於為何霓裳羽衣曲為何會被載入史，因為這個舞是天下第一舞，是雲氏皇族的末位皇帝譜的曲，同時也是當時的皇后編的舞，只可惜當時還來不及傳世著，雲氏皇族就滅亡了。

  若是平常葉佳月立馬就能察覺眼前人情緒波動，但是現在葉佳月一直皺著眉頭看著在台上跳舞的優越性，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

  葉佳月根本就不相信，虞雲羲能跳出失傳已久的霓裳羽衣舞！這根本不可能！

  緊接著不一會兒，其餘的人漸漸發覺了，這曲子就是霓裳羽衣曲。

  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這是霓裳羽衣曲吧？」

  「你別說，我聽著也是……」

  「那這樣說的話，台上跳的很有可能就是霓裳羽衣舞了？」

  「……」

  之後眾人都沒有再說話，而是被台上的舞姿深深吸引了。

  而坐在台下的南宮珉怎麼會感受不到眾人的情緒變化，本來很多人都是打著看戲的心態，只是現在眾人的眼神都開始直勾勾地盯著舞台上的虞雲羲了。

  南宮珉不由得抿緊了紅唇，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這些人遠比看到她的舞姿的時候還要瘋狂，南宮珉很清楚，自己的舞姿究竟是到了怎樣的水平，畢竟昨日為了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南宮珉是加了不少猛料。

  可現在看來，虞雲羲的舞姿應該勝她一籌。

  虞雲羲身著紫色的香雲紗，在台上翩翩起舞，可能是因為會武功的原因，虞雲羲的舞姿剛柔並濟，柔中有剛，兩者很好地融合在了虞雲羲的舞姿上。

  如果說南宮珉的舞姿是魅惑人的妖女，那虞雲羲的舞姿就是神聖而不可侵犯，舉手投足之間，都忍不住讓人想將其畫下來。

  明明應該是前者更為奪人眼目，但是虞雲羲的舞姿卻更是引得人看了又想看，但又害怕眼裡的情感玷污了這舞蹈，讓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誰都不知道，台上的虞雲羲已經快到了極限，昨日虞雲羲早就動用過一次內力了，而如今在跳這個舞的時候，虞雲羲還是動用了少許內力。

  本來這些是沒有什麼大礙的，只是昨日虞雲羲為了不讓宴辭淵的身份暴露，將輕功運用到了極致，趕在護衛之前找到了宴辭淵，本來開始有些好轉的身子，又都變得更加虛弱了。

  若不是昨夜白芷來得及時，只怕虞雲羲的亂竄的內力，只會讓虞雲羲的身子更加虛弱，甚至都可能下不了床。

  虞雲羲的額頭漸漸出現了些許薄汗，身子也開始變得無力起來，可是所有在看虞雲羲舞蹈的人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舞台上的人，就像是只翩翩起舞的紫色蝴蝶，所有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靈動，若不是知道眼前的是人，否則都要認為虞雲羲就好化蝶飛走了。

  最後，虞雲羲在舞台上旋轉了起來，本來對虞雲羲來說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但是對現在的她來說，身體卻是掀起了翻江倒海的難受。

  虞雲羲甚至都覺得自己可能都堅持不到最後收舞的時候，眼前事物開始隨著旋轉變得開始模糊了起來，虞雲羲不知不覺也模糊了雙眼。

  而在台下的眾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虞雲羲的異常，而在台上旋轉著的虞雲羲卻變得越來越難受了。

  這是一隻大手，輕輕地握住了虞雲羲的左手，本來虞雲羲轉圈的時候，右手是輕輕舉起的，而左手則是向外舒張開的。

  而現在虞雲羲的左手卻被人緊緊握住，來人輕輕用力，虞雲羲就像只跌落的蝴蝶，就這樣跌落進了來人的懷抱里。

  大殿上的眾人臉色都發生了劇變。

  虞雲羲本來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是在察覺到有人來到的時候，虞雲羲本能的想要掙扎，隨即熟悉的沉木香湧進了虞雲羲的鼻尖，虞雲羲本來還在反抗的力氣瞬間就泄了下來。

  宴辭淵將人小心翼翼地摟緊了懷裡，「參加陛下。」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若是換了一個人早就要本坐在主位上人的人拖下去斬了，可是對於宴辭淵來說，眾人反倒是有些習以為常了。

  看著宴辭淵和虞雲羲極為相似的紫色衣袍，在場的人又不是瞎子還有什麼不懂，之前眾人懷疑虞雲羲身著紫色香雲紗是為了吸引宴辭淵的主意，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

  攝政王身上的衣物和虞四小姐身上的衣物，分明就是特別為其定製的，若是說虞雲羲穿紫衣是巧合，和宴辭淵穿著同一身布料的紫衣還是巧合的話，那這些衣物上的細節都是配套。

  這怎麼了可能是巧合？

  攝政王衣物的繡工只做攝政王的衣物，其餘人的衣物從來都不沾身，而虞雲羲的這身衣袍，除非有宴辭淵的默許，不然誰敢冒著殺頭的罪名去做？

  眾人看著站在台上的兩人，只覺得是一對璧人，極為登對。

  不過這只是大多數人的看法，有不少人並不是這樣認為的，再看見宴辭淵出現的時候，不少人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本來沉浸在虞雲羲舞姿里的赫連軒，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從如詩如畫的美景中狼狽地滾了出來，發現眼前的一切更是令他不可置信。

  赫連軒想過任何一個和虞雲羲有可能的人，唯獨沒有想過宴辭淵，兩人之間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不對！

  除了那次！

  赫連軒突然回想起和虞雲羲初見的瞬間，那時候的少女一身白衣，長發高束著，一副決不妥協的樣子。

  那時的自己還在的等著將軍府來向他說情，等著虞雲羲來向他求饒，可最後卻等來少女登上明華台，敲響登聞鼓的消息，而那時候攝政王剛好進帝都。

  那時虞雲羲和宴辭淵初見的時候，若不是他對將軍府出手，是不是虞雲羲就不會和宴辭淵相遇？

  還有秋獵那次，若不是他做了手腳，讓葉佳月和他一組，那是不是虞雲羲和宴辭淵就可能不會是一組了？

  赫連軒猛地搖了一下頭，赫連軒不知道為何他會突然這樣想，赫連軒只覺得之前好像發生過很多事情，只是他從未注意到。

  葉佳月察覺到了赫拉軒的異常，葉佳月恨死了虞雲羲，在虞雲羲跳舞的時候，葉佳月甚至恨不得虞雲羲立刻摔倒，直接在台上出醜。

  可是看到虞雲羲的舞蹈快要結束的時候，葉佳月的心裡卻是越來越慌了，就在剛剛，虞雲羲上台之後，葉佳月就一直在觀察赫連軒，葉佳月發現赫連軒一點也不避諱自己。

  一直在盯著虞雲羲看，葉佳月知道赫連軒很有可能是察覺到了自己對虞雲羲的感情了。

  可是在宴辭淵出現的時候，葉佳月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赫連軒就算是再喜歡虞雲羲，但是對方是宴辭淵，赫連軒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可是隨後葉佳月的心裡卻是更為濃稠的嫉妒和怨毒，憑什麼誰都喜歡用一下，就連攝政王也不例外？！

  葉佳月不服，甚至覺得這是一個陰謀，為什麼從來不近女色的攝政王，會看上虞雲羲？定是這個虞雲羲用了什麼不入流的手段才逼得攝政王這樣做。

  和葉佳月有這樣愚蠢想法的人還有一個赫連玥，再看見宴辭淵將虞雲羲抱緊懷裡的時候，赫連玥簡直就要嫉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