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孫笨

  將步度根大軍趕走之後，因為雙方人手距離過遠，呂布並沒有選擇攜軍追殺，只是剿滅了沒來得及逃走的鮮卑士兵，待進城之後所見到的，是比城外還要誇張數倍的屍海，用肝髓流野、血流成河來形容都不過分，甚至許多殘肢都已經發臭了，上面的蒼蠅還在嗡嗡的叫著……

  「將軍，你來了」

  

  正當呂布左右環視，查看四周環境時，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腦後響起，轉過身去，便看見了手下大將張遼，不過現在的他真可謂是虛弱至極，就連說話都沒有了往日的中氣。

  「不過是一群雜碎，卻可以輕而易舉的登上城牆，張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軍怎會變得如此不堪？」

  呂布著實不能理解啊，這雖然是才召集不久的新兵，但少說也訓練了四五個月的時間了，鮮卑人又不擅長攻城，就算不會射箭，那扔石頭、木頭什麼的，不也可以嗎？依城而戰，就算不能勝利，那也不應該被對面壓著打啊……

  「將軍，還請聽我向你解釋，起初，我方是有絕對優勢的，但鮮卑人見一直拿不到優勢，便開始耍陰招，每當吃飯的時候，他們就將已經腐爛的牛羊、老鼠甚至是人的屍體都給扔進了城內，弟兄們聞到之後，根本就吃不下飯，上吐下瀉者十有七八，我雖然命人將它們盡數焚燒，又讓居民們到處潑水，但是那臭味消散的實在太慢了，今天的還沒過去，明天的就又出現在鼻子裡了，至此，兄弟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別說是石頭，就連長槍拿的都不穩當了…」

  講到此處，張遼稍顯痛苦的咳嗽了兩聲，呂布見狀，將自己的水袋遞給了他飲下去，才恢復了一些。

  「其間，鮮卑人共有三次登上了城牆，前兩次兄弟們拼了命的將他們趕了回去，剛才結束的那一場正是第三次，如果將軍再晚到片刻，這九原城就怕是要淪陷了」堅持著講述了這場戰鬥的始末，張遼臉上浮現出的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死了多少人？」

  「兩萬守軍，此前相加傷亡超八千，近日一戰，估計要過一萬了」張遼的回話中帶有沮喪之意，呂布應當是聽出來了，極其不符合他性子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幾日辛苦你了，等會兒我去安排，將那一萬人全部換下休息，你也跟著過去吧，如今騎兵一到，如果他們再敢來犯，我定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多謝將軍體諒，那屬下就先過去了」

  安撫走了張遼後，呂布立馬叫來了一名隨軍校尉和五名斥候，下令說「即可帶領本部人馬，去將附近縣城內的大夫都帶過來，如若不願意，那就強行抓來」

  「末將領命！」

  對校尉吩咐過後，又對著斥候開口「去巡視附近地區，如果遇到胡人，立刻回來告知於我」

  「卑職領命！」

  ……

  ……

  在呂布支援張遼時，從去年開始就一直暗搓搓的踩點、備軍的蔡瑁，現在終於是有了動靜，而第一站，便是與南陽相近又相似，擁有超過兩百萬人口的汝南郡。

  面對如此龐大的郡地，蔡瑁只帶了十萬人過來，不是盲目，而是他非常有自信，因為先前的探查階段，探子就已經把這裡的情況摸透了，士兵數量不過三萬、且沒有能拿出手的將領，而刺史孔伷更是紙上談兵之輩，根本沒有帶兵打仗的本事。

  只見十萬人紛紛穿上黃色布衣、頭戴黃巾，搞得和黃巾賊一模一樣，不過一樣的也只有衣服了，統一的刀槍、精力充沛的面容，還有完備的雲梯和攻城錘車，這可和那些吃不飽飯、七拼八湊的老百姓有著天壤之別。

  十萬精銳大軍分兵作戰，一次性同時進攻五座縣城，城內守軍殊死抵抗，但人數本來就不多，又被分的太散了，以至於每個縣城僅數千人在，這種情況根本就是螳臂擋車，上蔡、灈陽、吳房、西平、定潁、召陵、濦強、西華、征羌等縣盡顯摧枯拉朽之勢態，乃至於治所平輿也只抵抗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被攻破了。

  在紀靈、張勳等人時不時的過去「幫忙殺賊」的情況下，只過了一兩天的時間，汝南全郡盡數被袁術拿下。

  另一邊，收到消息後，趕忙召集其他郡縣大軍前去增援的孔伷，人還沒到地方，就已經被斥候傳來的消息氣的吐血，暈倒在了半路上。

  「孔公緒啊孔公緒，放著如此豐饒的土地卻不知道進取天下，真是浪費至極，昔日之後會盟時，還以為是個人物，想不到竟是如此的中看不中用啊」

  春風滿面的袁術站在平輿的高樓上面，望著下面被毀壞了些許的建築，搖頭不止，言語中淨是對孔伷的鄙。

  聽見袁術的話，張勳直接化身舔狗道「那是自然，這孔伷不過是只會逞口舌之利的腐儒，怎能與主公相比？此戰告捷，皆是因為主公威武，震懾汝南軍士無力相抗啊」

  此話一出口，身旁副將們各個都是趨炎附勢，聽他們的意思，都要把袁術抬到始皇的水平線上了。

  被如此吹捧的袁術，臉上高興的緊，卻還是擺了擺手，讓他們閉上了嘴「好了好了，始皇千秋偉業，豈是我能比擬的？再說，此次搶奪汝南能如此順利，那皆是諸位將軍的功勞，我會依次論功行賞的」

  「我等多謝主公」

  「既如此，你等先各自散去，整備糧草，待大軍休息好後，立刻向潁川等地進攻，在最短時間內，給我拿下豫州！」

  「諾！」

  交代過後，袁術獨留蔡瑁於此。

  「蔡瑁啊，此番勝利，你可是首功，理應得到最多、最好的賞賜，你說吧，想要什麼？」

  「末將多謝主公愛戴，不過昔日末將即將命絕時，幸得主公搭救，才能在你麾下效力，這已是天恩，何以談的功勞與賞賜？主公不必為此費心」

  看著蔡瑁對自己臣服的樣子，袁術心中別提有多爽快了，伸出雙手將他扶起「此言差矣，有過要懲，有獎就要賞，規矩歷來如此，這樣吧，我先升你做揚武將軍，賜綢緞三百匹、賞錢一萬，日後再建功，自會另行封賞」

  「多謝主公，蔡瑁以後必會唯主公馬首是瞻，替主公攻城略地，為主公立下不世之功！」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接下來還要委屈你，繼續扮作賊人模樣，助我一臂之力，至於死掉的人數，缺多少，你自行從他部補上就行了，不必報知於我」

  「多謝主公信任，末將這就去統計傷亡，補充人手，請主公暫且等我的好消息」

  ……

  ……

  「啟稟將軍，帳外有來使」

  「讓他進來」

  「諾」

  ……

  「卑職拜見兩位將軍」

  「你是誰的人馬？來此作甚？」

  「回將軍話，卑職是水軍統領甘寧麾下佰長，此次前來是邀請二位將軍，煩勞多帶一些人手過去渡口，我家將軍已在等候」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們稍後就到」

  「卑職先行告退，」

  直到佰長的身影消失，孫策才開口詢問周瑜「這甘寧跟我們也不算熟人呢？找我們幹嘛？」

  「你想錯了伯符，喊我們過去的不是他，而是瑟提兄啊」

  聽到聞渡的名字後，孫策疑惑的眼神滿滿的豁達起來了「喔～他就是瑟提兄所說的救兵」

  「沒錯，咱們走吧，叫我們過去，必定是有事相商」

  ……

  二人帶著一支百人隊伍來到了渡口時，只見千艘戰船浩浩蕩蕩的鋪開在長江之上，何其壯觀，聞渡正站立在渡口的停靠木板上向他們揮手。

  剛一見面，孫策便喊叫著他的名字，大開雙臂，向著他跑過來，又是想要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不過聞渡怎會讓其得逞，伸出左手來，擋在了他的額頭上，孫策便再也不能前進一步了。

  「這兩個你還記得吧？」聞渡詢問了一句，甘寧露出一副回憶的神色，思考著開口「這個書生叫周瑜，這個是叫孫笨對吧？」

  「你才叫孫笨吶！我叫孫策！！孫策！」孫策大聲的糾正甘寧的錯誤，搞得甘寧是滿頭問號出現

  【那之前是誰給我說的孫笨？】

  腦子轉了一圈後，有些懷疑的盯著一邊的聞渡，不過對方壓根就不關心這一茬，反而已經和周瑜攀談起來了。

  「順道運點糧草過來，另外這段時間有什麼新情況嗎？」

  「昨天傳來消息稱，陳溫已經死了，會稽全郡都被拿下，又新得了一萬當地軍士，而周昕曾嘗試派兵支援，不過被黃忠攔住了，俘虜了四千一百個丹陽兵，周昕的親信德絨也在其中」

  「好，那周昕可有投降的意思？」

  「完全沒有」

  「不投降就不投降吧，不過就是晚一點拿下丹陽而已，在此停靠是想著問問情況，順便再拉點人去吳郡」

  「瑟提兄無慮，瑜已經發信給程普將軍了，收信之後他便會朝著吳郡而去」

  「嗯，公瑾辦事到底讓我省心」

  「過譽了，瑜還有很多事，需要向兄長學習吶」

  周瑜和聞渡二人相談融洽，殊不知旁邊嘈雜的二人比他倆還要「融洽」……